從驛卒開始當皇帝 第505章

作者:秋来2

陳奇瑜臉色也是十分難看,本以爲林丹汗小打小鬧,結果整的愈演愈烈。

“總督,賀今朝他竟然聯手蒙古韃子,來對付我大明,當真是讓人所不齒。”

面對陳奇瑜的抱怨,洪承疇倒是沒接茬。

戰場之上,爲了取勝,自然是無所不用其極。

更何況蒙古人全都給賀今朝當了小弟,用他們來做事打仗,豈不是正常的很。

當年永樂大帝也是任用朵顏三衛,否則蘇布臺哪裏來的朵顏三衛世襲的都督?

“抱怨是沒有用的,得想法子解決問題。”

洪承疇摸着他打理很好的鬍鬚,指出了問題所在。

“總督,剛剛得到消息,錘匪那邊最近嚴密監視黃河,不允許有人靠近東岸,縱然打魚也不行。”

樊一衡皺着眉頭道:“聽說賀今朝發佈了全省第一道命令,好像是什麼滅鼠邉印!�

洪承疇捏着鬍鬚陷入了深思,這是戰爭前夕的動員令嗎?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陳奇瑜唸了一句。

碩鼠,是古今公認控訴剝削的詩歌。

那些逃脫賦稅去投奔賀今朝的人不在少數。

“總督,賀今朝莫不是想要號召百姓,反對貪官污吏,以此爲藉口,來進攻我陝西?”

陳奇瑜側頭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派人巡視黃河,定是不想讓消息走漏。

這很符合賀今朝做事的行爲,在有什麼大動作之前,一定會先封鎖消息,讓官府應對不及。

“是有可能的。”樊一衡也接過話茬:“以往林丹汗皆是搶一次就跑。

可現在呢,林丹汗一直搶掠糧食,看樣子要持續到秋冬都不消停。

目的就是把我們的目光吸引到邊塞來,他還派兵從南方突襲進入我陝西,讓我軍措手不及。”

讀書人的閱讀理解,特別是當了大明的官員後,總歸要比常人會更加聯想。

沒讀過書的人,根本就無法理解碩鼠是反抗剝削的意思。

大多認爲,老鼠要喫我糧,那我就打死它!

“嗯,是有這個可能。”洪承疇連連點頭:

“賀今朝想要掌控山西,便不想戰火再次蔓延過去,故而他會主動把戰火燒到陝西來。

先前曹文詔擊潰什麼八大王的部隊,俘虜的倏埽阏f過他們原本是等着賀今朝吸引官軍主力後,讓他們進入陝西繼續作亂的。”

“對對對。”

陳奇瑜也接連附和,如此一分析,全都連起來了。

賀今朝他想要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拼命讓林丹汗在北方搞事,就是想要偷襲陝西南方!

“且先讓寧夏總兵賀虎臣調往韓城等地防守。”

“總督,可是他兒子。”

洪承疇擺擺手,並不在意:“我信賀虎臣是忠於朝廷的。”

第0741章 神醫

賀今朝也沒料到自己字面上滅鼠的命令,會讓陝西的高官多想。

大抵是對號入座了吧!

但他已經無暇顧及陝西的情況了,長城外巡邏的守邊夷丁,已經出現三兩個病患,這種事讓賀今朝十分頭疼。

他只能讓人把他們隔離起來,派人做好措施去醫治,郎中回來之後也要在旁邊多撒酒精消毒,洗熱水澡,把穿的衣服都得燒了。

“大帥。”李慶利站在長城外大聲嘶吼:“人沒事,只不過是風寒。”

“嗯,缺什麼草藥且跟我說,一定莫要讓他們隨意走動,該巡邏的人依舊要巡邏。”

“是。”

李慶利應了一聲,又轉身回到臨時搭建的野戰醫院,那裏有數個鍋在煮着草藥,嗚嗚冒着熱氣。

每天巡邏士卒都得喝草藥預防一二,免得連他們這些巡邏的人都病了,到時候草原外就更控制不住。

蘇德與牧仁兩個隊長,自是從東西兩頭,每日都巡邏。

雖然開始不明白大帥爲何搞得如此隆重,畢竟草原上病死的人不計其數。

但他們依舊堅定的執行命令,漫長的防線幾乎是分成一個小隊劃片巡邏。

蘇德勒住繮繩,解開臉上的布巾,呼了幾口氣,看着牧仁慢悠悠的騎馬過來。

“你那如何?”

牧仁接下布巾,搖搖頭:“情況不是很好,今天,我已經差人燒了七具屍體。”

蘇德心情也是不太好,這次的瘟疫死的人有些多,他這三天就已經燒了三十多個人了。

從老到幼,皆是囊括了,有的人死相頗慘,什麼野葬都不被允許。

他專門去特定地點守着,有人來送,就直接全副武裝放火燒。

無知者無畏,那些牧民纔不會管什麼疾病不疾病呢。

對於這件事,蘇德與牧仁頗爲無奈,一旦蒙古爆發大規模瘟疫,傳播到長城邊牆,他們這些依附大帥的人,誰能保證自己不死?

“我這幾日也差人射殺了不少老鼠。”

“但願冬天快快來臨。”

蘇德嘴裏含了口酒精,快速的噴在面巾上,然後掛在自己的臉上,猛吸一口。

這酒太烈了,現在他可不敢偷喝了。

長城外的瘟疫橫行,還沒有影響到長城內。

賀今朝參加了秋收儀式,今年暴雨過後,又幹旱,還能有收成,全靠錘匪組織興修水利,讓百姓安心生產,也不用擔心交賦稅,故而個個幹勁十足。

一天天有事沒事,就要時時侍弄田地。

如此一來,田地被侍弄的舒服了,反饋給百姓的結果也頗爲驚喜。

像晉南的平原地帶都已經收水稻了,晉北的大豆、高粱、棉花、穀子,也紛紛收割。

賀今朝割了一束穀子後,高舉手上,隨着鼓聲響起,周遭百姓全爭先進入田間勞作。

“主公,今年的收成應該不會太差的。”

丘之陶早就視察了周遭的田地,縱然受到了天災影響,總歸不是顆粒無收。

“嗯。”賀今朝捏着手中的鐮刀,坐在地頭旁,看着百姓忙碌:“各村鎮有出現染病的人嗎?”

“倒是有頭疼腦熱的,皆是派人去看了,郎中說不像是感染瘟疫,只是老人小孩日常生病。”

丘之陶一直都在做整理工作,同樣也曉得瘟疫的可怕之處,每每翻越以前瘟疫的記載,就能感受到人的渺小。

主公纔剛剛佔據全晉,想要安心積累兩年,對抗乾旱和洪水,依仗自己治下百姓,獲取足夠多的糧草,結果又來了大疫。

放誰身上,也皆是難以接受。

“待到秋收結束後,辛苦宣傳隊的去下村鎮慰問百姓。”

賀今朝戴好斗笠,把鐮刀還給一旁的老農,他家田地被他侍弄的不錯。

老農接過鐮刀充滿幹勁的去割穀子,大帥能選他們家的田地,今晚上得多喝一碗濁酒,臉上有光,兒子沒白白戰死。

照顧戰亡士卒的家屬,是賀今朝自己要做的,總得給人多找補找補。

一個老頭在五十人的護衛下,踏入山西的境內。

他坐在馬車裏,掀開簾子,看着周遭碼好的稻垛,偶有老人小孩在田間撿稻穗,更遠處還有人拿着火棍,一直在燻老鼠洞,與旁人打賭定能燻出個老鼠來。

吳有性放下簾子,捏着鬍鬚仔細思索。

北方也不曾聽聞有大疫傳來。

但是他接到老友李樹初的書信,說山西有瘟疫發生,叫他來幫忙。

吳有性從南直隸老家一路北上,倒也見識到了河南的慘像,本以爲山西鬧了流寇,再加上瘟疫,會是一片人間慘劇。

所以他纔會毅然決然的來山西。

吳有性都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不曾想道上的場景完全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說好的十室九空,白骨露於野呢?

這些百姓根本就不像是染病的模樣。

可是思來想去,他不覺得李樹初是會拿這種事騙自己的人吶。

興許是在更北方。

他就這麼一路走,一路看,吳有性只覺得山西百姓皆是在享受秋收的喜悅,甚至在路過的村鎮,蹭了一場社戲看。

這裏與河南的慘像,簡直是天上地獄的區別。

半點病患的人都不曾看見,吳有性也與當地百姓詢問,聽聞賀大帥開展了全家老小齊滅鼠邉右约爸v究個人衛生,做個乾淨人之類的宣傳,頓感奇怪。

錘匪?

賀大帥?

一直等吳有性到了偏頭縣後,才見到了老友李樹初,兩人一別數年,激動的互相見禮。

“可把你這個神醫盼來了。”

二人聊了幾句後,吳有性直接發問:“客天,你寫信莫不是在誆我?”

“又可,我如何能誆騙你呢。”

李樹初便把長城外的瘟疫情況與他說了,又把賀今朝的舉措說了一遭。

聽得吳有性連連詫異,他這纔想明白賀今朝爲何要讓山西百姓滅鼠以及講究個人衛生。

“此人當真是倏埽俊�

“哎。”李樹初急忙扒拉他一下:“勿要如此說賀大帥,此舉自是活民無數。”

吳有性捏着鬍鬚回想進入山西的情況,他見過老人料理田間,聽過孩童朗朗讀書聲,農兵操練的號子,腥擞^看社戲大聲叫好聲。

如此安定的生活,竟然是出自朝廷公認的“匪”治下。

反觀在朝廷治下的百姓,大抵都是瘦弱不堪,縱然終日勞作也不得果腹,路上時不時有蚊蟲圍着屍身旋繞,不是假象。

兩相對比,吳有性自己的內心形容不出來,世道給他的那種荒誕的感覺。

第0742章 病歷本

吳有性便把一路上所見所聞,全都與老友吐露出來。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許多事都得自己親眼見識過了,纔會印象深刻。

李樹初也是連連點頭,這個世道着實荒誕的不行。

否則他也不會從堅定的維護大明統治,變成了既不支持大明的統治,也不再反對賀今朝造反。

李樹初便與吳有性連夜暢談,錘匪賀今朝在山西的舉措。

兩個一個勁的感慨,官將不官,匪將不匪。

待到天明之後,吳有性這才微微轉醒,在一旁漱口淨面,被引着去喫早飯。

賀今朝在軍營裏喫着早飯,昨天便知道李樹初叫來的援軍,也就是那個所謂專治瘟疫的神醫來了。

天色將寒,再耽誤一個晚上見面,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喫完之後,賀今朝拿着餐盤放到一旁的收納,自是僱傭了人洗盤子。

吳有性被李樹初引着打了一碗小米粥,領了個雞蛋,葷素餅子自選。

他抬眼望去,周遭士卒皆是喫這個飯。

“天天這樣喫?”吳有性看着正在喝小米粥的李樹初詢問道。

“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