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破楯車,可以說是遼東將士用血肉總結出來的經驗。
“今日,就讓這幫沒見識的錘匪,好好瞧瞧我學來的破楯車的法子。”曹文詔更是冷哼一聲:“也好叫叛卒瞧瞧,投降倏苣苡惺颤N好下場。”
最不濟曹文詔屢次外遼東與女真人野戰,故而也學會了楯車的應對,今天也可以用老奴的楯車戰法來對付賀今朝這個皮毛的戚家軍車陣。
雙方都在爲接下來的戰事做着準備。
賀今朝的指揮車終於動了,車上放着一尺粗的長棍,上面掛着賀字將旗,隨着西風飄揚向前。
咚咚咚的戰鼓聲在敵我雙方之間不斷的來回響動。
隨着哨子聲響起,錘匪這邊已經展開攻勢,就等着賀今朝一聲令下。
賀今朝手握三個合成營,將近萬人,另有高一功的騎兵在左右遊弋。
“曹文詔未免過於小看我了,他竟然只帶了三千人左右的規模過河重新紮營。”
“興許是想要分兵從上下游過來,三面夾擊我軍。”劉二虎也手拿單筒望遠鏡看着相隔三里外的官軍陣營道:
“大帥,那個立着白字將旗的車營,防禦工事整的馬馬虎虎,看樣子可以一鼓衝破。”
賀今朝同樣看向昨天就過河的官軍的車營,這夥官軍很是小心,或者謹慎的出頭,昨天想要抓個舌頭,都不給機會。
“嗯,待到攻打曹文詔正營的戰事開始後,叫劉道江從左翼衝擊,驅趕潰卒往曹文詔正營的左翼衝擊。”
“明白。”劉二虎應了一聲。
賀今朝繼續觀察曹文詔立營,準備進攻。
副總兵王性善看着錘匪營寨出來的人越來越多,他臉色有些不自然:“總爺,楊嘉謨看見的那夥錘匪,怕纔是佯兵啊!”
楊嘉謨只是在河對岸看見錘匪的旗幟,就連忙躲進了襄汾,人數多寡都沒有探明清楚。
此人已經成爲驚弓之鳥。
待到曹文詔領着麾下標兵渡過河,擺開陣勢後,王性善才驚覺錘匪是有備而來。
“怕個屁。”曹文詔拍拍自己的胸甲:“老子在陝西哪次不是以少擊多?”
“是。”
“我侄兒自會在上游領兵殺來,杜老三也會在下游領兵殺來,怕個屁!”
第0719章 汾水之戰(中)
面對錘匪擺出這架勢,曹文詔絲毫不慌。
上一次讓你賀今朝假扮王承胤的人馬,趁老子不備來偷襲我。
這一次自是準備妥當,根本就不懼怕你。
今天一定要堂堂正正的擊潰你,好報上次的大仇。
曹文詔平定陝西諸伲讱庾愕暮堋�
再加上他以白廣恩爲誘餌,引誘錘匪先撿軟柿子捏。
魚餌本來就該是這樣做的,沒有血的洗禮,如何能取得信任。
到時候上下游,兵馬齊出,他曹文詔只要堅持一會。
官軍便能直接三路夾擊錘匪,保管他們遭不住。
既然錘匪大部隊不曾走,正好免了他追擊百里才能遇上錘匪,否則那個時候殺敵都沒力氣了。
“我輩若是不能迅速平定山西倏埽绾文軐Φ闷鸨菹碌男湃危俊�
面對曹文詔鼓舞之言,副總兵王性善便不言語了。
這哪是官軍與錘匪對打啊?
分明是官軍與官軍之間的對戰。
但是曹文詔麾下的士卒,面對錘匪傳來的鼓聲以及嘶吼聲,說不心顫是假的,手中的動作也有些慌亂。
畢竟錘匪頭子賀今朝的惡名,已經早就通過潰卒的嘴巴,傳到他們的耳中。
賀今朝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命令親衛牛有才揮舞旗幟,告訴隊長郭太趁機進攻。
哨子聲響起,令旗兵也打馬前行大聲宣告。
一直都在注意將旗下方向的郭太,得了將令,當即大吼道:
“兄弟們,建功立業的機會來了,殺過去!”
“殺。”
腥舜蠛纫宦暎囕v緩緩往前行,衝着立營未穩的曹文詔軍陣而去。
米進善揹着魯密銃,手拿盾牌,躲在車輛後面,堅定而緩慢的向着官軍走去。
儘管車輛的側翼已經展開,但沒有人傻乎乎的站在那裏,否則一炮轟來,兩層盾也擋不住。
曹文詔見錘匪的車營緩慢的往他這方向走來,眉頭一皺,白廣恩那倏艹錾淼模皇前抵型ㄙ了?
否則錘匪如何能不去咬魚餌,直接衝他而來。
“把火炮給老子拉上來。”
面對這種預料之外的情況,曹文詔咬着牙道。
遠處白廣恩都做好了被打的準備,結果錘匪不搭理他,直接往曹文詔那裏去。
什麼意思?
他不打狗,上去就打主人,哪有這樣做事的?
還是錘匪看不起老子?
不管哪種情況,都能讓白廣恩開心起來,這下曹文詔的算盤怕是落空了。
緊接着劉道江率領的合成營,依照號令前進,佔據先前郭太等人的位置,準備盯着白廣恩的車營,防止他們趁機出來搏殺干擾。
亦或者做好準備,直衝白廣恩的車營,還需大帥下令。
張福臻看着被賀今朝打亂重組的士卒,行進間一里仍舊有序,連連點頭。
“主公無愧於陝西八十萬起義軍總教頭的名號。”張福臻摸着鬍鬚笑道:
“我在陝西平定亂俚臅r候,從來沒有見過號令如此齊整的隊伍,縱然是官軍也達不到這樣,整訓三月,倒是沒白費。”
吉珪自是頷首,對於自家主公的練兵手段,當真是可以在山西橫着走。
若不是受困於糧食,早就捲起十萬人馬,橫掃陝西去,叫他洪承疇也敢來招惹我錘匪。
他們幾個議論當中,雙方人馬距離不足二里。
曹文詔催促麾下加快掘壕立營,以秸稈爲柵,外塗泥巴,以戰車作爲依仗,把他的火炮給拉出來,趕緊調整角度。
首先被安排過來的便是百餘門便於攜帶的虎蹲炮,操炮士卒迅速用大鐵釘將炮身固定於地面之上,以便消除發射後產生的後坐力。
以此來克服原來虎蹲炮經常在發射後,因炮身後衝而自傷炮手的危險。
但此時雙方距離兩裏,還不能開炮,縱然是紅衣大炮,若是想要打的精確,最好推進在一里左右。
官軍準備虎蹲炮後,後面的士卒也把轟天霹靂猛火炮給推了出來。
這種火炮裝有較多的發射藥,發射一枚鐵殼爆炸彈。
彈內裝有致毒或者強烈燃燒火藥,鐵殼碎片擊傷敵人,還可以燒燬糧草以及毒殺敵軍人馬。
多用於攻城,曹文詔本想用此炮來攻打臨汾縣,不曾想高迎祥跑路,現在給賀今朝用上了。
最後纔是壓軸的三門大將軍炮,炮身有六處銘文。
第一處是皇圖鞏固,第二處便是多少號大將軍,第三處監造通判的姓名。
第四處是貳貫目玉,第五處是兵部委官千總督造的姓名,第六處是教師陳胡鐵匠劉淮。
戰場上火炮一旦出了事,刻名字的人誰都跑不掉,都得問責。
曹文詔基於對高僖约板N匪的消息,一個是完全沒有什麼火炮,己方打火炮,他們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
至於錘匪賀今朝,那他麾下士卒手裏握着的都是魯密銃。
聽說他射術極佳,一次把賀人龍左目射瞎,第二次便把賀人龍給射死!
有左光先親自督造的火炮火器,曹文詔有信心能夠打的錘匪毫無招架之力。
郭太早就捨棄戰馬,站在五色指揮車上,左翼是留給另一波官軍潰卒的道路。
那便在正面以及右翼展開攻勢。
隨着鼓聲陣陣,虎字旗的隊伍,便直接往右翼走去。
雙方接近快要一里的距離了。
“兄弟們,我等苦訓數月,破敵就在今朝。”郭太大叫一聲:“殺!”
聽到主將大吼一聲殺字,鼓點變得越發急促起來。
車營內的十門大將軍炮,率先開火,帶着熱氣的石彈奔着官軍尚未立穩的營寨射去。
同樣曹文詔也大聲喝令三門大將軍炮發炮。
噗。
石彈鑿進車陣。
打的錘匪戰車盾牌損毀,石彈鑿穿前後兩層木板,砸的推車輔兵,腦袋沒了,鮮血激了另一側推車輔兵一身。
緊接着石彈速度不減,奔着輔兵後面的人就去了。
一溜過去,倒了七八個推車的輔兵。
縱然是拿着盾牌頂在後面的正兵,石彈也把盾牌鑿的稀碎,連帶他的兩條胳膊也護不住胸口,倒在地上吐血。
斷裂的肋骨顯然已經插進肺管子裏,眼見就活不成。
石彈蹦蹦跳跳,打折了一名錘匪士卒的小腿,這纔打着旋的停在地上,碾的泥土發出一陣陣蒸汽。
三枚石彈,有兩枚都造成了十來人的傷亡。
唯有那枚石彈,直接鑿漏了戰車,摔進土裏,不在動彈。
錘匪車營裏面,射出來的十顆石彈,在官軍眼中越來越大。
第0720章 汾水之戰(下)
七斤重的石彈造成錘匪陣營混亂和慘叫聲,並沒有傳到官軍陣營當中。
因爲有更多冒着熱氣的三斤重的鉛彈,奔着尚未完成立營的官軍打來。
“啊。”
趙勇被嚇得控制不住,大叫起來。
因爲他才反應過來,方纔與自己一樣談笑風生,說要砍下幾個倏苣X袋賺錢花的同伴潘如,腦瓜子不見了。
就剩下斷茬脖子,往外噴血。
等趙勇回過味來,潘如的無頭屍體倒在地上,兩腿還在動彈。
鉛彈闖過柵欄,帶着些許泥巴,衝沒了士卒的大好頭顱。
嚇得旁人跌坐在地上,控制不住的想尿尿。
冒着熱氣還蹭了半面血的鉛彈,奔着下一個目標而去。
鑿碎人的胸口,讓官軍士卒體驗身體是如何被掏空。
緊接着砸裂人的胯骨,砸斷人的膝蓋,沖斷人的腳踝,沾血帶土滾在地上,熱的人連連躲避。
一顆鉛彈劃過的軌跡,行進當中,帶起數聲慘叫。
不少官軍來不及發出痛苦的聲音,就見了閻王。
血色之下,斷臂殘肢。
一地傷卒慘叫,清醒的傷者大喊着救我。
不清醒的人,則是一個勁的躺在地上嚎叫,以此來緩解自己的痛哭。
此等情況,更是鎮住了不少官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