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守衛孟門關的郭太接到大帥的命令,自是大聲應和,叫來麾下中隊長,讓人抽籤留下一隊。
郭太看着腥松砼蛞卤甲排R縣趕路,總算是鬆了口氣。
他站在孟門關上,看着黃河,心裏也害怕的很。
生怕蛟龍發怒,一下子捲起黃河,把自己鎮守的孟門關沖毀嘍。
這種禍事,遠非人力能夠獲勝,彌補的。
幸虧大帥他沒有下令死守孟門關,否則兄弟們心裏也都七上八下的。
縱然是下定決心的楊嘉謨,在夜裏下了雨之後也不得不取消軍事行動。
因爲按照這種天氣,錘匪是不會出兵的,他們的火銃火炮會受到嚴重的影響。
楊嘉謨看着麾下士卒捅帳篷上聚集的雨水,喝罵道:
“倮咸欤痪筒幌掠辏戮拖聜�不停。”
第0706章 天助我也?
崇禎五年六月初六,黃河於孟門決口。
水漫過去,連孟門關的城牆都本沖垮。
郭太站在孟門上上遙望遠處,官軍的營寨頓時變得破爛不堪。
倒是有人拼命抓着盾牌、木板、棍子之類的,可水流湍急,縱然是會水的也遭不住衝擊。
昔日袍澤如同鴨子一樣隨着波浪起起伏伏,又隨着河水的沖刷,渾濁的河面上消失了許多人。
輪不得有人大叫救命,便咕嚕咕嚕的從嘴裏灌進水去,嗆的說不出話來。
不等你把嘴裏的水吐出來,河水直接把你捲進河中,頭都露不出來。
當你覺得自己快死了,又猛地把你拋出河面。
當你連連咳嗽幾聲,大口呼吸,又被捲進去,凡此種種,便再也沒有了掙扎的力氣。
黃河之威,豈是人力能夠抗衡?
瞧着山下那種慘像,郭太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縱然是整個人都被雨水淋溼也感覺不到寒冷。
賀今朝站在臨縣城牆上,看着城外沒過腳脖子的河水流淌。
許多人正在加高溝渠,順便把水引到湫水當中去。
周遭連續乾旱了幾年,導致黃河兩岸土壤乾裂的不像樣子,一旦大雨衝擊,就遭不住了。
黃河兩岸多處決口,最大的決口地點便是孟門渡。
那兩萬多官軍根本就不用賀今朝動手,就全都成了黃河裏的王八,不知道能逃脫幾人?
至於官軍的重點渡口,以河津爲後方,那裏想必也好不到哪裏去。
黃河決口。
無論是賀今朝還是洪承疇,在廟算的時候,都沒有想過,會發生這種意外事情。
乾旱了幾年,突然來了一場大雨,導致黃河決口。
“主公,最新急報。”吉珪把守衛孟門關的人引上來。
“大帥,孟門關被沖垮,我軍損失七個兄弟,撤退不急,被洪水沖走。
對面的數萬官軍,對於黃河決口毫無準備,死傷無數。”
賀今朝點點頭,洪承疇伸進山西的兩隻手,已經被斬斷一臂,就只剩下內陸的曹文詔,興許沒受到影響。
“帶他下去喝薑湯取暖,找幾身乾淨的衣服歇一歇在提供飯食。”
“謝大帥。”
幾個報信的人自是快馬加鞭,全身都溼透了。
“主公,這場大雨倒是幫了咱們。”
吉珪覺得憑藉一場大雨,就讓兩萬往上的官軍葬身魚腹,簡直是上天站在自家主公這邊。
相比于吉珪的欣喜,賀今朝倒是覺得這場大雨,誰都沒贏。
黃河決口,可不是小事情。
賀今朝伸出手,接着寥寥細雨:“洪澇之後,必有大疫,你高興的太早了。”
“額。”吉珪認同的點點頭:
“主公,李樹初也教導一些孩子開始學他家傳的醫術,只不過纔剛剛起步,怕是這次用不上。”
“嗯,待到洪水退卻,要治下百姓防疫,要不然大好局面,便會功虧一簣。”
相比於官軍的軍餉以及武器裝備供應,賀今朝並不懼怕他們。
反倒是各種大災大疫,着實不是他能輕易對付過去的。
像什麼鼠疫、天花,他都沒啥子好辦法。
“現在牛也比較多了。”賀今朝側頭詢問道:“李慶利研究牛痘有什麼進展了?”
“主公,天花得病的人草原上居多,是否要先給他們試驗一二?”
“天花、鼠疫這種病可不是長城能阻礙的。”賀今朝知道這是缺乏人體試驗:
“煤窯那邊裏不是關着沒有釋放的犯人嗎?
誰報名參加試驗,活了就准許他們來陷陣營,到時候天花這個玩意,誰都得接種,待到你染上天花,那就沒有用處。”
“是,我這就安排下去。”
賀今朝頗爲煩躁,至於鼠疫只能講講衛生,希望百姓多養養貓,畢竟現在糧食多了,得防鼠。
其餘的辦法,他是一點也沒有。
相比於賀今朝的煩躁,臨縣周遭的百姓疏通完溝渠後,反倒說說笑笑的坐在空曠的房子裏取暖喝着薑糖水,回頭還有飯管飽呢。
像這種事,以前根本就不敢想。
他們只知道今年夏收又有一半的糧食,能裝進自家的米缸裏。
甚至家裏沒有糧倉的,可以用農會的名義統一儲存在昔日地主老爺家裏的糧倉內,到時候有農兵把守。
這種好日子,當真是這輩子都沒有過過。
“大帥他回去了?”
“我看他就站在城牆上看着黃河呢。”
“哎呦,那大帥可不能被雨淋給凍着了。”
“嘿,王大竹竿,你以爲大帥身子骨與你一樣?”
“哈哈哈。”
周遭村民相互打趣着,糧食全都收好了,沒有被暴雨澆了,接下來就等着用火烘乾,再囤積好。
待到雨水過後,便開始夏種,一點都不耽誤。
如此的小日子,可在大明治下要好多了。
否則以前不單單要給地主三七,二八分,還要從這些口糧裏給官府交賦稅。
現在大帥把苛捐雜稅全都給免了,只要好好種上幾年地,就再也不用擔心餓肚子。
“喜事,喜事啊!”
鎮長跑進來大叫道:“我聽老兄弟說,孟門關下游的兩萬多狗官軍,全都被捲進黃河餵了王八。”
“啊。”
供他們休息的廣闊房間內,頓時就一片歡呼聲,大叫着蒼天有眼之類的話。
“今天晚上趁着大帥管飯,一人可以喝一碗濁酒,哈哈哈。”
鎮長拍着自己的胸脯道:“老子出買酒的錢。”
隨即整個房間裏都爆發出更多的叫嚷聲。
黃河決口,影響的是山陝兩岸。
“這場大雨來的,實在是讓人措手不及。”洪承疇啜飲了下熱茶。
樊一衡看着棋盤上的局勢,落下一子:“總督合力圍剿錘匪的計劃,又得往後推遲了。”
蹬蹬。
有士卒全身溼透,踩着院子裏的雨水跑進房檐,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這才站在門外大聲道:
“洪大人,有緊急軍情。”
洪承疇放下手中飲茶的青瓷小杯,示意樊一衡放下手中的棋子。
他站起身來,雙手背後,踱着步子往外走。
“哪裏的軍情?”
“乃是甘肅總兵楊嘉謨的緊急軍情,錘匪賀今朝派人掘開孟門渡渡口,引大水衝擊我軍。
如今兩萬三千一十七,已然去了十之七八。
糧草、軍械、戰馬損失無數,具體的人馬,還在歸整當中。”
“什麼?”
洪承疇站在原地,他萬萬沒想到賀今朝竟然會藉着暴雨,掘開黃河。
當真是好狠辣的手段!
第0707章 水系大魔導師
蒙古人曾經兩次決黃河,一次淹金,一次淹宋。
賀今朝此舉在洪承疇看來,與蠻夷之舉無疑。
況且損失上萬大軍,此事必然是瞞不住的。
無論如何都的對陛下有一個交代,至於那些被淹死官軍的家屬,洪承疇連考慮都沒有考慮過。
他揮揮手叫報信的人下去,心裏在不停的琢磨,把這件事的影響,變的更小一些。
報信的聲音並不是很小,樊一衡放下手中的棋子,同樣有些難以理解。
無論如何,楊嘉謨都是一個宿將,既然把營寨駐紮在黃河邊上,就沒想過防着流寇水淹嗎?
樊一衡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幾步:
“總督,此非戰之過也,這幾年山陝大旱,今年又是春旱,誰承想雨水會如此之大?”
洪承疇坐在一旁,難得的嘆了口氣:“賀今朝的手段越來越惡毒了。”
決河淹敵軍的手段,在歷史上並不少見。
樊一衡也是搖搖頭:“總督,眼下高闖倥c曹文詔對峙,錘匪賀今朝消滅了楊嘉謨的主力。
怕是會前去援助高闖俚模瑑绍娙羰锹摵弦黄穑芪脑t縱然勇猛,也會支撐不住。”
對於這件事,洪承疇也是頭疼的很。
他本來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賀今朝的頭上,因爲錘匪是坐寇,而高闖僖琅f是流寇。
計劃就是驅趕走高闖伲会釒讉�總兵分兵前進,攻打錘匪的地盤。
同時左光先以及陳奇瑜可以趁機渡河,去偷襲賀今朝的腹地。
山西巡撫許鼎臣再兵出雁門關。
整個太原府的地盤足夠大,賀今朝他手裏沒有那麼多兵力,幾處攻打,必然會手忙腳亂。
這樣官軍纔有機會盡滅錘匪,縱然殺不了賀今朝,也要把他趕走,絕不能讓他在山西落地生根。
山西省的戰略位置很重要,至少他可以佔據地勢四面出擊,四面圍攻山西,大多得是仰攻。
黃河決口。
整個圍剿錘匪的戰略,一下子就變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