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兩個三千人的車陣,足可以防禦數千敵軍,甚至連最前沿交戰的人數,不過幾百。
像這種決戰,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結束的。
“大隊長,這女真韃子也不如你說的那樣厲害啊。”牛有才站在一旁極目遠望。
“這才哪到哪啊!”賀今朝放下手中的望遠鏡:
“女真韃子僅僅派出小股部隊來試探,就想要衝擊進來,未免也太自大了。
這纔剛打了一個時辰,我還等他莽古爾泰加大籌碼呢!”
莽古爾泰迅速差人鳴金撤軍,準備下一輪的進攻。
賀贊與劉二虎兩人立即讓人開炮射殺逃竄的後金軍士卒,並且派人上前輪換,救治傷者,對敵軍進行補刀。
莽古爾泰看見蒙古人騎馬跑回來跑的飛快,而自己旗下身着重甲的步卒,廝殺一陣,已然累的滿頭大汗,此時撤軍也遠遠的綴在後面。
敵軍的佛郎機還一個勁的開炮轟他們,倒是死傷慘重,一羣人倒在地上慘叫。
莽古爾泰看的這一幕氣得大叫起來:
“傳老子的軍令,所有人都奔着右翼的軍陣衝擊,勢要破開一路。”
“阿瑪,且聽我一言。”邁達禮勸阻道:
“這夥錘匪不似明軍那麼好打,我們先破一路,叫他左右不能相互支援是對的,但是要衝開拒馬河車陣,不能讓我軍中勇士。
兒以爲騎兵跟在戰馬身後,用兵刃驅趕戰馬衝擊拒馬以及車陣,再用騎兵強衝。”
莽古爾泰身邊只剩下三個牛錄,其中一個牛錄是兵員不齊的巴牙喇。
他已然決定除了留下這個牛錄督軍之外,全都衝擊敵軍右翼去。
就算是蒙古人也得跟着一起衝。
面對莽古爾泰的命令,奧巴與袞出斯巴圖魯皆是臉色爲難,可女真人都親自衝在前頭,連他的兩個兒子都要衝鋒。
至於現在跑路,他身邊的一百多個巴牙喇,會教他們重新做人的。
莽古爾泰抽出腰刀,對着腥撕鸬溃�
“此戰,許勝不許敗,定要衝破明狗的車陣,殺了他們,待到事成,奴才任你們挑選,整個兀良哈的金銀,都由你們分潤。”
卸嗥毂犠殴躺筋~真莽古爾泰的許諾,個個興奮不已,就連負傷的薩年也忍着疼痛大叫。
一批批戰馬被驅趕到陣前,皆是由挑選出來的蒙古人做控馬的事情,他們在這方面上,也比後金軍強。
邁達禮拿着長弓,目視前方,就算錘匪用佛郎機連續轟打,也抵擋不住大金接連不斷的進攻。
他有這個自信。
“殺。”
莽古爾泰舉着腰刀大叫一聲。
咚咚咚,戰鼓響起,便是進攻的信號。
噠噠噠的馬蹄聲響起。
幾百匹戰馬奔騰,就衝着賀讚的方陣衝殺而來。
“他孃的。”靠着寬河的附近的劉二虎在軍陣當中大罵一句:
“狗日的女真韃子,是不是看不起老子,覺得老子不用打,他就能贏!”
一旁的周尚賢則是搖頭:“虎哥,這夥女真韃子不簡單,我們的虛實被探出來了,賀贊麾下的礦兵們不曾經歷過大戰。
方纔應對的有些手忙腳亂,哪像咱們麾下的士卒,就算是死,也得拉一個墊背的。
大隊長說過,在戰場上越怕死,敵人就會想法子殺了你。”
周尚賢也被賀今朝從劉二虎手底下抽調出來,擔任隊長一職。
劉二虎罵罵咧咧的道:“狗韃子還有點本事,可咱們絕不能就這麼袖手旁觀。”
“大隊長沒讓咱們動,就不動。”周尚賢指了指山坡上僅剩的那些人:“你瞧見那些穿着與胁煌呐骓^子了嗎?”
“瞧見了,他們穿的都是白甲。”
在劉二虎看來,女真韃子穿的甲冑跟錘匪很像,大多都是藍色的棉甲,只有少部分的人穿的紅甲。
“根據探聽的消息,那些身着紅甲的女真韃子,個個都是在戰場上砍了一百個腦袋的人。
而穿白甲的則是要從穿紅甲裏的人挑,五十步就能用弓箭射中你我的面門。”
劉二虎方纔也看見那些個戰死的兄弟了,不得不說女真韃子的箭就是狠辣,讓活着的人看見就覺得是慘死。
他就射你的面門,不像蒙古人,射的準,但是不要求你射中面額。
所以只要穿了甲,就算身中十幾箭,也不會被射死。
哪像女真韃子一箭斃命啊!
“我們要是妄動,女真韃子手裏最後的底牌,就會向咱們殺來,皆是陣型一亂,如何能守住!”
“我們就幹看着?”
“對,幹看着。”周尚賢看着越來越近的戰馬:
“如果他們膽敢從左右軍陣的空隙當中殺進來,我們才能幫得上忙。”
“知道了。”
劉二虎顯得有些無奈,他想要打仗,不是想要站在一旁看熱鬧。
早知道下次自己就能主動漏出點破綻來,讓狗韃子攻自己,這樣就能陰他們一把了。
反倒是賀贊瞧着女真韃子向着自己的軍陣襲來,當真是鬆了口氣。
儘管他編練了許久,但初次上戰場就面對大陣仗的礦兵們,明顯有些慌張,一下子就被狗韃子給抓住機會了。
“既然他們想要以我爲突破口,那就一個都別準備回去了。”
賀贊掏出腰刀大聲喝令:“只要前面車陣被破快,就放他們進來。”
“是。”
賀今朝差遣牧仁、蘇德、巴圖布琳立即從車陣背後出去,從自己的左翼殺出去,把後金軍的攻勢攔腰砍斷。
“是,天可汗。”
他們三人大聲喝令各自的士卒跟隨他出徵,定要完成賀今朝交代給他們的任務。
今日也得好好衝陣一番。
平泉縣,城牆上的高一功極目遠望,平原上的軍隊猶如兩塊豆腐一樣,橫亙在眼前。
炮聲剛停歇了一二,又立即響起來。
高一功攥着拳頭:“大隊長準備啥時候安排我出征啊?”
戰場之上。
牛錄額真薩年手持匕首,再一次惡狠狠的插向眼前戰馬的屁股。
一時間,前頭的戰馬皆是發了狂似的奔湧而上。
第0598章 血戰
數十匹戰馬屁股上插刃,衝向礦工組成的車陣。
攔在它們面前的拒馬,彷彿不存在似的。
五六百斤的蒙古馬衝撞起來的破壞力,饒是拒馬也擋不住。
跑在最前頭的八九匹戰馬狂奔,沖斷了攔路的拒馬,整個身子也傾力向前撲倒,撞斷拒馬。
甚至連勒勒車都給撞歪了。
頂在前頭的操炮手任誰都得嚇一跳,一架高速行駛的四驅車衝你撞來,任誰都得害怕。
可是炮聲依舊不能停!
一旁的小隊長大聲嘶吼着頂住,且讓盾牌手死死靠住勒勒車。
“果然是照着大隊長預測的那樣。”賀贊瞧着戰馬衝撞絲毫不慌。
尤其他看見後方軍旗調動,蒙古人正在準備集結。
砰砰砰。
火光四射,戰馬倒地。
薩年大吼一聲:“殺。”
正藍旗後金軍利用騎兵強行衝擊,儘管車陣內的火銃手一直再響。
就算牛錄額真薩年的幾個親衛被當場擊斃,摔落馬下,但後金軍也沒有停下進攻的腳步。
他們捨生忘死的向前衝擊,前排倒下,後排立即跟上。
而此時火藥產生的濃煙以及行軍戴起來的塵埃,把這處曠原弄得雲霧濛濛。
後金軍正好利用這個機會箭射刀砍,終於破開一處車陣,衝殺進來。
戰事強度之大,以及後金軍的兇悍,讓第一次經歷大戰的錘匪士卒不可避免的抵擋不住。
“殺進去。”
邁達禮看見這一幕大叫一聲,被身後的士卒簇擁着向裏面殺去。
土坡上觀戰的莽古爾泰哈哈笑了兩聲,對他的親衛齊布琛道:“錘匪不過如此,我兒悍勇。”
齊布琛連忙應聲道:“根本就不用主子出手,少主子定能陣斬錘匪賀今朝而歸。”
“嗯。”莽古爾泰也是這麼認爲的。
無論是明軍還是朝鮮軍,他們的火器都比大金強。
但是隻要被衝破車陣,己方就如同切瓜砍菜一般,全都能殺乾淨了。
“變陣。”
嘟嘟嘟。
哨子聲響起,火銃手迅速像左右撤退,躲進袍澤立好的盾牌當中。
“鉤鐮刀,套馬索準備。”賀贊在軍中大吼一聲。
急促的哨子聲從中軍傳來。
手持開山斧的張能神色緊張,終於輪到他出手:“老子得殺條大魚,要不然可追不上牛大哥!”
隱藏在軍中的蒙古人紛紛扔出繩索,套住後金軍的脖子,狠狠的拽下戰馬,沒等把後金軍拖到跟前,就被長斧剁死。
牛錄額真薩年躺在地上被拽着拖行,一隻手拽着脖子上的繩索,一隻手拿着腰刀,他很想拿着腰刀砍斷繩索。
可眼前突然出現一柄斧子,惡狠狠的劈開了他的胸膛。
饒是外襯棉甲,內襯鎖子甲,面對重劈,也扛不住。
張能大叫一聲:“殺韃子!”
隨即拔出斧子,帶出一攤血。
身着紅甲的牛錄額真薩年嘴裏吐出一口血,眼睛凸起,躺在地上紋絲不動,安詳的很。
氣得一旁的辛思忠大叫着:“你別搶老子瞄準的人。”
張能重新握着開山大斧,高聲道:“老子早就盯着他了,誰先砍死,算誰的!”
“他孃的。”礦工辛思忠咬着牙,瞄準下一人,誰都願意殺大魚。
縱然後金軍前仆後繼的衝進車陣當中,也沒有發生像明軍那般引起大規模潰散,直接掉頭就跑。
反倒軍陣當中,還有更多的招式等着他們。
衝進車陣的後金軍重甲兵,不僅要面臨頭上的套索,還要面臨馬腿被砍斷,亦或者他自己的腿被鉤斷,鉤倒。
只要有人倒地,就能看見有巨斧向他劈去,有時候還不只一個斧子。
蒙古人連難以馴服的烈馬都能套準,更不用說比烈馬還要行動緩慢的後金軍士卒了。
後金軍是依靠戰馬的衝擊力,衝破車陣,闖了進來。
但裏面同樣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