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守將看了看當即恭敬的還給馬上的賀今朝,保定府總兵腰牌,指定是真的。
“不知總爺率軍進京何事?”
“奉成國公令,叫兄弟們穿的好些,來進城充當狀元郎遊街儀仗隊。”
“瞭然,瞭然。”
他當即讓開道路,並且指揮下面的人驅趕城洞內的百姓。
縱然他們的頂頭上司是曹化田,也做不出來阻攔國公人馬的事情來。
南鄉伯張光燦萬萬沒想到,宣武門守城兵丁,也僅僅比外城的多了一道詢問,並無多加阻攔。
他們可都是叛軍吶!
牛有才一直都盯着張光燦。
張光燦對於這個壯如牛的叛軍,臉上只能陪着笑。
大批人馬迅速通過宣武門,成功混進了北京城內城。
“王恭廠在什麼地方?”
聽到賀今朝的詢問,張光燦只得硬着頭皮道:
“在永定河旁邊,天啓六年的時候發生過一次不知所以的大爆炸,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
“五年過去了,工部也該修復一點玩意了。”
賀今朝嘆了口氣,甩着馬鞭道:“我主要是對京城工匠造的炮心有餘悸。”
說話之間,就已經趕到了王恭廠附近。
五年前大爆炸破壞的情況,還沒有完全消失。
道路坑坑窪窪,突然出現大坑被簡單填埋,並且立碑警示行人定要繞開這兩處。
牆面上還有火烤的痕跡,一直不曾消散。
街上有一個空白的基座,長了許多雜草。
據說是五千斤石獅子從這裏起飛,越過宣武門的城牆,像是被巨人給投擲出城外了。
明明寸土寸金的地方,可是居住的人極少。
大家都知道這裏邪性,聽說死了兩萬多人。
高一功推開修補的房門,瞧着裏面頗爲懶散的人。
“幹什麼的?”有人小吏站起身來惱怒的道:“懂不懂規矩?領鉛子火藥,去隔壁拿條子來。”
“請問,這裏有火炮嗎?”高一功扔出一顆銀豆子。
小吏嘿嘿笑了一聲,做出捏銀子的手勢:
“給的多呢,便有上好的火炮,給的少呢,且先領條子去。”
高一功哈哈笑了兩聲,從懷裏掏出一塊銀錠子拋給他:
“規矩,我懂,來三門上好的佛郎機,兩門大將軍炮。”
小吏被銀錠子給砸蒙了。
他緩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這他孃的是五十兩!
萬萬沒想到會如此大方,他當即喜笑顏開:
“這位軍爺,快帶着兄弟們跟我來,炮子火藥你們想拿多少拿多少。”
高一功揮一揮手,身後會操炮的兄弟們就直接推門進來,跟着他去取炮。
賀今朝則是派人去把王恭廠附近房子內,所有工匠都趕出來。
崇禎四年。
第二屆殿試陳於泰被點爲頭甲第一名,崇禎賜他遊街。
陳於泰今年三十五歲,是大明的第八十五位狀元。
他此時頭戴金花烏紗帽,身穿大紅袍,手捧欽點聖詔,腳跨金鞍紅鬃馬。
前呼後擁,旗鼓開路,氣派非凡,惹人羨慕。
“肅靜”“迴避”紅牌鎏金字體在前頭開路,意氣風發的走在長安街上。
陳於泰出身顯赫的官宦家庭,他爹,他弟、族兄都是大明進士,且先他一步中了進士當官。
天啓七年中舉後,他便趕到京城購房置地,苦讀三載,功夫不負有心人。
陳於泰和當朝首輔周延儒是姻親關係,有了關係,又花了不少銀子賄賂,成功拿了原本屬於吳偉業的狀元頭銜。
吳偉業這個“普通讀書人”家庭出身的人,便屈居榜眼。
而在大明,普通讀書人家的起點,便是許多人遙不可及的頂點。
事實證明只要肯讀書,你就能當上狀元郎。
唯一欠缺的便是那麼億丁點的官場關係,以及家族中那麼多人成功鋪路的良好經驗。
新科狀元陳於泰對着周遭向他歡呼的人羣,不住的拱手致謝,滿面春光。
從今天,他就正式踏足大明官場了。
陳於泰騎在馬上雄心壯志,一定要當一個爲民做主的好官,今後也要當大明首輔!
就在他立下誓言的同時,前方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
第0504章 爆破鬼才
突然傳來的一聲爆炸,讓看熱鬧的腥碎_始驚疑。
“是王恭廠方向。”
緊接着便是一陣連環爆炸聲。
“啊!”
正在遊街的狀元郎陳於泰的馬驚了,猛地往前突奔。
至於周遭觀看新狀元的百姓,全都是抱着沾沾喜氣的心思,突然聽到一陣陣強烈爆炸聲。
再加上是王恭廠方向傳來的,由此引發大亂。
上一次王恭廠爆炸的慘像以及各種謠言,着實是讓人短時間都無法忘卻的慘像。
聽聞現在那裏每天到了晚上,依舊是鬼哭狼嚎一般。
今天明明是個好日子,竟然會出現這種惡事!
莫不是狀元郎德行有虧?
一時間,長安街上的百姓、官紳小姐們全都慌了。
縱然狀元結過親,可是榜眼、探花都不曾成親,榜下捉婿的傳統依舊是有的。
甚至在他們遊街的時候,姑娘們還可以往下拋手帕。
如此種種美好的暢想,都被一聲聲爆炸給戳破了。
手帕不等這些進士們經過,便開始亂飛。
寬闊的道路上亂跑一片,全都奔着東直門的方向跑,離王恭廠越遠越好。
賀今朝帶着人在長安街這條街道上騎馬趕路。
至於斷後用火藥當引線,引燃火藥桶,製造出爆炸聲的,便是高一功。
賀今朝直接現場砸銀子,徵召了不少窮的喫不上飯的工匠。
現在這些人扛着盛放鉛子的箱子和火藥,跟着馬車跟在隊伍後面。
他們不知道這幫官軍打的是什麼主意。
還有爲啥要把火藥局的火藥,全都給點燃,炸了。
可是銀子揣在懷裏的感覺,讓他們又不想知道太多事,稀裏糊塗得了。
去外地,只要有銀子拿有活路,總比在京城裏餓死強。
至於朝廷,怎麼可能會發工錢呢?
就算是撈油水,那也都是那些小吏們的事,與工匠有什麼關係?
“完了。”
南鄉伯張光燦聽着身後傳來的爆炸聲,自己這個帶路黨,今後怕是沒法洗乾淨了。
想到這裏張光燦都要哭出聲來了,我怎麼就這麼慘吶?
賀今朝手裏的馬鞭也換成了長槍,此時全軍上下都走在長安街上。
“救我,快救我!”
新科狀元陳於泰根本就不會騎馬,本來是有人幫他牽馬,奈何爆炸響聲傳來後,馬伕直接撒腿就跑。
他這個外地的不知道王恭廠爆炸的威力,作爲一直在京城生活的馬伕,如何能不知曉。
在死亡威脅面前,什麼狀元也顧不上。
正當陳於泰驚慌失措的時候,突然就看見前面出現一羣大明士卒,自是着急的開口呼救。
賀今朝瞧着奔着自己騎馬而來的人,那打扮的當真叫一個騷氣。
牛有才當即上前,一把拽住驚馬給按在地上。
陳於泰搖晃不定,摔落馬下。
等他哎呦媽啊坐在地上,就聽到一幫大頭兵轟然叫好。
想他金科狀元,遊街竟然發生意外,還被一個丘八給摔在地上,被人羞辱叫好,他臉上變得有些難看。
但得益於狀元郎的身份,他努力的壓制住了自己的怒火,這個丘八出手救了自己。
“擾亂本狀元遊街之事,你們知不知情?”
“知情。”
“知情?”陳於泰眉頭緊皺,是誰故意搞事情?
因爲他本就是當庭首輔的姻親,又中了狀元,定是遭人妒忌。
況且因爲黨爭,會被人揹後搞事。
“誰幹的?”
賀今朝拍了拍自己的戰馬脖子道:“我乾的。”
“你?”
陳於泰站起身來,抬頭仰望着賀今朝,沒成想他竟然會如此痛快的承認。
一個官軍,隨意捻殺的丘八,也敢當谐姓J此事,背後必定有所依仗。
可他身後這麼多人,不見得全都是死士!
“你也就是個棋子,只要你說出背後指使之人,今天這事,我放你一馬。”
“哈哈哈。”
聽到狀元郎說話,牛有才等人皆是大笑。
這個狀元郎的腦袋也不怎麼好使啊,他咋就分不清眼前的形勢呢?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竟然這般大言不慚,讀書讀傻了?
陳於泰挺直胸膛道:“怎麼,你不信我?”
“不不不,你真的誤會了。”賀今朝拽着繮繩道:
“沒有人指使我,只是聽聞今天狀元遊街,我特意給你放個響聽聽,喜歡嗎?”
“你,大膽!”
陳於泰話音剛落,就被牛有才一巴掌扇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