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想必賀今朝臉上也是一番兇狠的神色,落入關寧軍眼中。
雙方騎兵很快就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無論是錘匪還是關寧軍的騎兵士卒,不可避免的被撞下戰馬,隨即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馬踏過後,甚至連屍身都不好辨認。
金戈交織,戰馬嘶鳴,人聲慘叫亦或者大喝一聲。
兩馬交錯,殺招只在一瞬間。
便是你死我活。
賀今朝伸出長槍,惡狠狠的刺向衝擊自己的關寧鐵騎。
一槍刺進他的脖子裏,隨即鬆開長槍,反手抽出馬刀來,橫襠砍向自己的長刀。
然後意圖一刀砍死自己的關寧軍,便被親衛牛有才給砍死。
耳邊呼嘯的風聲,夾雜着血腥味,刺激的你只想幹掉眼前的所有人。
賀今朝利用馬速橫刀快速劃過關寧軍的脖子或者身體。
帶走他們的性命,或者給他們身上填上一道傷口,再交給身後的騎兵解決。
錘匪和關寧軍相互衝進軍陣當中,戰馬的速度不可避免就慢下來了。
如此便是雙方的互砍,甚至掉下戰馬相互廝殺,從輕騎兵轉換爲輕裝步兵。
戰馬速度已失,便不成陣型,而是以小規模相互廝殺。
別看曹文詔率領的關寧鐵騎人少,又被賀今朝給打了個突襲,可依舊憑藉自己的悍勇穩住陣腳。
官軍對付亂兵起義軍,從來都是以少打多,絲毫不怵。
他衝進錘匪軍陣當中,大刀一甩,左衝右突,幾無一合之將。
錘匪士卒不斷的被他砍落馬下。
儘管錘匪的陣型更加密集,曹文詔依舊以自己爲箭頭,殺穿了。
他無愧於在遼東和後金韃子廝殺的勇將之名。
血順着刀鋒流到刀柄,滴滴落在黃土地上。
等到賀今朝殺穿了關寧鐵騎微薄的陣型。
賀今朝的手裏的長刀砍的出現十幾個豁口,哈哈大笑:“兄弟們,關寧鐵騎,不過如此。”
“今日便要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殺他個片甲不留!”
牛有才手裏的狼牙棒沾滿了碎肉渣滓和血沫子。
在他手下,幾乎無一合之將,甭管刀槍,都給你打折打彎,碰着就傷。
賀今朝直接扔掉手裏砍費的長刀,掏出金瓜鐵錘,騎着戰馬小跑半個8字調轉馬頭,保持戰馬的速度。
他們身後的戰場,多是無主的戰馬停留在原地。
或者戰馬伸出溫熱的舌頭,舔着躺在地上主人的臉,期待他們重新站起來,帶它們繼續飛奔。
受傷一時未死的士卒,躺在地上無助的呻吟和哀嚎。
姿勢奇多的死屍,一動不動,血流滿地。
倒地的旗幟,斷折的武器,不計其數。
王嘉胤整個人都麻爪了,他手裏的刀滴血未沾,反倒護着他的家丁已經死了一個。
他心臟嘣嘣跳,跟關寧鐵騎對沖,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事情,這種行爲無異於和後金韃子對沖。
賀今朝呸了一聲,吐出嘴裏的血腥氣。
就這麼一回高強度的廝殺,胳膊已經微微發酸。
賀今朝解開自己一條腿上的綁帶,把金瓜錘子的錘柄死死的綁在自己的右手上。
曹文詔這夥關寧騎兵的戰鬥力,可要比王嘉胤手裏的騎兵高出數倍。
當日突襲王承胤,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官軍直接大潰,最終演變爲追逐戰。
今日抓住機會,不把大小曹的關寧軍給打疼了,讓他們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負的,以後可沒啥好日子過。
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殺狗官軍,報仇雪恨!”
賀今朝大叫一聲,雙腳猛磕馬肚,發起新一輪的衝擊。
“殺狗官軍~”
“報仇雪恨!”
牛有才扔掉自己頭上的鐵胄,拿着大狼牙棒緊緊護衛着賀今朝。
曹文詔看着身邊寥寥不多的官軍士卒,大喝一聲:“明軍威武,殺敵立功!”
“明軍威武!”
“殺。”
雙方再一次相互衝殺。
一時間,小小的青龍渡喊殺聲震天,直傳河對岸數里。
第0363章 重創
去吳堡縣轉悠一圈回來的曹變蛟分外無奈。
無論自己如何在城下叫罵,城牆上的亂民首領就是不搭理自己,反倒靠着城牆垛子上喫瓜。
氣得曹變蛟大怒,往城牆上射箭,連連射落了七面旗子。
這下子亂民首領直接扔下瓜皮,直接蹲下躲起來了。
這種神箭手,誰不害怕啊?
縱然曹變蛟在吳堡縣下大發神威,可依舊什麼局面都沒有改變。
關寧軍本來就不擅長攻城拔寨。
着實是損失不起。
在野戰當中消滅亂民部隊,是他和叔父早就制定好的策略。
因爲陝西的流寇不會再某一處地方待的太久,除非像錘匪那樣能夠安穩種田的。
搶東西多方便吶,然後他們就可以去搶流寇的東西,最終戰功有了,變相的賞賜也有了。
就在這個時候,曹變蛟猛地抬起頭,仔細聆聽。
“你們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左右聽見曹變蛟的詢問,皆是搖搖頭。
“不對。”
曹變蛟當即開始騎馬往青龍渡趕,沒讓他走多久,前面就出現了幾騎報信的。
“曹將軍,我軍遭到王總爺的突然襲擊,副總爺和他們殺起來了。”
內訌?
曹變蛟心裏一個臥槽,當即打馬快走。
他有些不敢相信。
王承胤那個慫貨,每次臨陣都率先逃跑,他怎麼敢和自己的叔父火併?
誰給他的膽子?
曹變蛟帶着疑問騎馬趕到三川河對岸,瞧着青龍渡上正在廝殺的官軍們。
這哪他孃的是官軍啊?
那大批人馬穿着的可是與錘匪一樣的衣服。
正是因爲和賀今朝的錘匪親自交戰過,所以曹變蛟一眼就認出來了。
定然是賀今朝帶領錘匪冒充總兵王承胤人馬,來了個突襲。
好一個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想到這裏,曹變蛟大叫着,讓停靠在岸邊的船隻立即清空。
什麼糧食都不要了,他要帶着人去支援自己的叔父。
因爲河對岸的曹文詔,明顯已經被包圍陷入死戰了。
縱然他單人悍勇,可越殺自己人越少,總有力竭的時候。
賀今朝左胳膊捱了一刀,幸虧內襯鎖子甲,外襯鐵護臂,這才保住一條胳膊沒被斬去。
他的護衛替他擋了一刀,此時躺在地上。
至於賀今朝綁着金瓜錘子的右手,繃帶被血浸溼,已經累的抬不起來了,就那麼綴着。
高一功躺在地上,胸膛捱了一刀,已經隨軍郎中被緊急救援去了。
畢竟是賀今朝的小舅子,可別直接死在這。
關寧鐵騎主將曹文詔更慘。
他捱了牛有才的狼牙棒一下,護心鏡都給幹碎了,吐了半口血,肩膀上插着一支斷茬短矛。
身上扎着的箭矢不下十餘處,一身金貴的金漆山文甲已經破破爛爛。
現在他躲在上百個手持盾牌的關寧軍後面,等待船隻接應。
這個時候雙方大多耗盡了力氣。
河岸邊上已經倒下幾層屍體。
嗡嗡嗡。
河裏的船隻射出一陣箭矢,阻隔錘匪的進攻趨勢。
“叔父,我來援你!”
曹變蛟又是射出一支箭矢,射殺露頭的錘匪。
把他們逼退,給關寧軍留下更多的上船空間。
賀今朝自是讓人舉起盾牌,緩緩後撤五步,拉開距離。
這個時候不要着急衝殺,等着官軍上船的時候再追擊,定能讓他們慌亂。
尤其是河岸邊已經堆滿了屍體阻隔,根本就無法及時的追擊。
曹文詔渾身是血,已經分不清楚是他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總之殺成了一個血葫蘆。
待到曹變蛟接應他叔父上船,聽得河岸邊一聲大喝:“投槍。”
嗡嗡嗡的破空聲。
關寧軍士卒爭相上船,盾陣出現了鬆動,一下子就被長槍戳死戳傷數十人。
曹變蛟大叫着放箭掩護。
雙方互有損傷。
曹變蛟瞧着自己叔父慘樣,更是怒從心頭起,衝着對岸大吼:
“狗伲憧筛覉蟪鲂彰俊�
賀今朝大喝道:“狗官軍,聽好了,老子叫賀今朝!”
“賀今朝?”
曹變蛟萬萬沒想到賀今朝竟然會親自領兵追擊,河曲距離太原明明有六百餘里,他是怎麼快速追上來的?
“有才,在背後撐着我。”賀今朝輕聲吩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