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宴席之上,琵琶聲響起,歌姬在一旁伴唱。
田兆咂了一小口酒:“田豹,你可是與那錘匪交戰了?”
“不曾。”田虎急忙放下手中的酒杯:
“總爺,他們來了之後便在關外挖坑,然後放炮,根本就沒有準備雲梯之類的。”
“哼。”
副總兵田兆點點頭,他是看不上這幫錘匪,一點攻堅能力也沒有。
“這賀今朝看起來就是個軟柿子。”
“總爺,將來這平定山西叛亂,還得是總爺出面。”
“出面?我爲什麼要出面?”田兆指着田虎道:
“朝廷若是不把我扶正,不多給些賞賜,不開這互市口,我爲何要出面?
亂去吧,等遼東的韃子退了,我看着急的人是誰!”
“總爺,可萬一總兵他出獄呢!”
聽到田虎的問話,副總兵田兆哈哈帶笑,摸着鬍鬚道:“耿如杞、張鴻功他們兩個死定了!”
一個巡撫、一個總兵死定了?
田虎一時間不敢相信,這事他怎麼會如此的篤定。
田兆自然也不會跟田虎解釋這裏面的竅門,無非是花銀子鋪路。
只要把京師的官喂好了,黑的也能給你說成白的。
畢竟皇上如此勤政,定然會花費大量時間批閱奏摺。
那些奏摺上的玩意,說知道是真的建議,還是假的建議呢。
總之皇上喜歡看摺子,那就讓他看個夠。
外面的事情,真相如何,皇上過段時間再知道,那已經足夠讓下面的人做出許多事情了。
“那將來就沒有人能擋着總爺的道了。”
“不錯,這錘匪啊,且先讓他猖狂一陣。”田兆絕不是想要養寇自重。
他只是想要和李成梁學學,免得落到戚繼光的下場。
李總兵殺人放火噶人頭走上了巔峯。
戚繼光鎮守薊鎮,維護明廷的命令不主動生事,分化蒙古內部,董狐狸一家以及小歹青主動給大明當狗,做諜子。
結果戚繼光落到的鬱鬱而終,死了之後,連手底下的兵都慘遭屠殺。
所以邊將都有共同的認知,學樑子才能好好生存,學戚繼光當個忠於大明的人,能有個屁的好結果?
田兆不在乎錘匪在山西鬧的有多大,只要鬧得動靜大了,朝廷纔會倚重他。
至於賀今朝會不會成爲第二個努爾哈赤,田兆覺得並無可能。
遼東那地方的韃子窮怕了,越是窮的剩下命,就越能拼命。
賀今朝他們這些所謂的農民起義軍,只要朝廷稍加招撫,就會屁顛屁顛的來當大明的狗。
這一點,從蒙古人身上就能看得出來。
有些人想當大明的狗,都沒機會。
田虎自是連連奉承,那馬屁說的他自己都詞窮了,總之就是透露着一句話。
咱們到底是有血脈關係的,將來願意成爲堂兄的鷹犬,衝鋒陷陣之類的。
田兆聽得哈哈大笑,田虎也不算是個蠢人,以後有機會再敲打敲打他,才能好好用。
田虎瞧着這天色,也不知道那錘匪劉二虎帶着跑長城,跑到哪裏了?
長城之上,偶有火把舉起的長龍終究緩慢了下來。
“隊長,還有一個五里的烽火臺,咱們就要到了。”
劉二虎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下子就把繫着的鎧甲武器放在地上。
“傳老子的命令,邊走邊喫乾糧休息,到了那個烽火臺,全軍披甲。
告訴他們只要拿下老營堡,分田的事情就有戲了,大隊長他說到做到。”
周尚賢小聲的問道:“隊長,不讓兄弟們休息休息?”
“休息個屁,現在全憑一口氣呢,要是休息就起不來了。”
劉二虎率先掏出乾糧,咬在嘴裏,一步一步的向上攀登。
此時他們已經踏上了丫角山,距離老營堡的長城口只有五里地。
一個烽火臺的距離。
周尚賢自是不顧辛苦的告訴路過的士卒,還有五里就到了,邊走邊喫,攢攢力氣。
只要能立下功勳,媳婦房子良田就在拿到自己手裏了。
許多士卒渾渾噩噩的,聽到這話終於精神起來了。
能跟到這裏的只剩下不足一千人了,剩下的已經累的倒在綿延二百里的長城各處睡覺休息。
他們或許會後悔,但機會擺在眼前,終究是沒抓住。
剩下的這羣人在黑夜當中,自是要拼了命的跟着劉二虎。
誰不想過上好日子?
改變命叩臋C會就在眼前,是靠着他們自己硬生生博出來的。
儘管還要面臨一場惡戰。
劉二虎被幹糧噎的咳嗽了兩聲,他用力的錘了錘自己的胸膛。
大隊長把這差事交給自己,是信得過自己。
要不是自己搶着幹,他要親自來跑,來偷襲田兆那個老匹夫。
那可不行!
這麼多人都指望着大隊長過好日子,他絕對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劉二虎踏上最後一級臺階,進入烽火臺。
裏面的士卒早就被控制了,他抓起一幫預備的水桶給自己灌了一口。
“披甲。”
“是。”
一幫抱着改變命叩拿鬈娛孔浜拖蓐嚑I的人披堅執銳,開始跟隨錘匪劉二虎從長城高處緩慢往下走。
他們要儘可能的迫近老營堡內部,而不被發現。
此時此刻,老營堡內倒是一片呼喝聲,至少賀今朝給提供的酒水,當真是不錯。
這些善於喝酒的士卒,自是敞開了膀子與老營堡的士卒比拼酒力。
老營堡北部的明軍士卒喝問:“什麼人?”
第0260章 神兵天降
“主公,你說這個點了,劉將軍是否到位了?”一旁的軍師吉珪小聲的詢問道。
賀今朝坐在草地上,嘴裏叼着草,看着天上的星星:“這才哪到哪,讓他們再飛一會。”
吉珪嘆了口氣,這羣人確實是在飛。
神兵天降啊!
想都不敢想。
老營堡只有三門,北邊靠着長城,根本就不設門。
劉二虎手裏拿者鐵骨朵,有個好聽的名字叫金瓜錘。
聽到有放哨的詢問,他回了一句:“自己人。”
“自己人?”
哨兵仔細回想,也不曾見到有大批人馬前往長城上巡邏啊。
而且也沒有接到調兵的軍令,這夥人怎麼就從長城上下來,不過看他們的身形鎧甲,倒像是明軍。
“可有調令?”
“我等遵從的是布政使王大人的調令。”
“王大人?”
劉二虎說完之後快走幾步,從腰間掏出金瓜猛的揮動。
金瓜照着哨兵腦瓜子就砸過去。
一時間兩瓜發生猛烈碰撞,血肉模糊。
縱然是鐵胄也擋不住這種鈍擊。
眼角立時流出血來,倒在地上,說不出話。
“誰?”
哪有一個人的哨兵。
“你錘匪爺爺來了。”劉二虎大喝一聲:“殺!”
“殺。”
腥算T足了勁頭跟着劉二虎殺了進去,兵分兩路劉二虎追着措手不及的明軍爆錘。
周尚賢則是領着人去打開城門,迎着賀今朝的主力進城。
喝酒喝的迷迷瞪瞪的田兆聽到喊叫聲,猛地一瞪眼:
“發生什麼事了?”
緊接着又是傳來幾聲炸雷響動。
正在裝喝醉的田虎抹了下嘴角,默默掏出靴子裏的短刃。
賀今朝他終於殺進來了!
老營堡內不少人都喝懵了。
這個時候田虎帶來的人接到信號——爆炸聲。
他們紛紛開始拿着早就預備好的刀子殺死,方纔還在一起喝酒吹牛逼的老營堡明軍士卒。
緊接着老營堡內部便亂起來了。
黑夜裏互相拿刀砍殺。
“總爺,有人叛變。”
“我知道。”
家丁跑進來之後,就看見偏頭關守備田虎拿着短刃,橫放在副總兵田兆的脖子上。
他把總爺給挾持起來了。
那些歌姬與伴奏的樂工紛紛躲避,每當這個時候,他們興許都會被滅口。
誰讓他們是賤籍,被殺了就被殺了,沒有人會給他們一個公平。
十來個家丁,有七八個連刀都拿不穩,依舊罵罵咧咧的指着田虎,讓他放開總爺。
可是礙於總爺脖子上的刀,他們皆是不敢輕舉妄動。
性命相關,田兆也終於醒酒了。
“這一出就是你小子搞得?”
“不錯。”
“你圖什麼?”田兆被控制着卻異常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