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旱地大多每畝產出多少?”
“2鬥起,最高不超過6鬥,大部分都在2-4鬥之間。”
一石是十鬥。
良田產十鬥,旱地只能產五分之一。
賀今朝已經想到了很低,但沒想到會這麼低。
比較後世畝產500斤往上,還是各種方面的差距。
“是脫粒還是帶皮的?”
楊玉休瞪着眼睛道:“主公,你沒種過地嘛,自是帶皮的,還是良田,旱地則沒法產出如此多,當然收稅也不要帶皮的。”
“那你們可聽說過番薯?”
“倒是聽聞過,傳言這玩意產量極高,容易在旱地種植。”丘之陶整理文書自是見過:
“但是我聽晉商的人說,並不是如同書上的一樣,還需要仔細選種。”
“按照你們的估算,要讓一家四口人喫飽飯,需要耕種多少畝田地?”
“至少要二十畝,每畝還必須只能上交明初的二斗租,最高不能超過三鬥。”
“二十畝地?”賀今朝一時間有些懷疑:“就靠四個人純人力種的過來嗎?”
不是賀今朝對此懷疑,用拖拉機種二十畝地,那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剛纔他聽楊玉休一個人種三十五畝地,就覺得像是在吹牛逼了。
除非是粗耕。
對於農業方面賀今朝確實不是很清楚,但至少要達到新中國六十年代的水平,不僅要引進高產的紅薯。
還要政權下到村裏,大修水利,動員百姓搞農肥綠肥。
現在的大明一個條件都不具備,只能想法子多提高田地的畝數,來補充畝產的低劣。
這些都是急需解決的問題。
“對了,如今山西一石糧折銀多少?”
“至少一兩以上。”
丘之陶想也沒想:“若是山西今年動亂不停,我們再不種糧,糧價只會高,不會低。”
“行,既然分田,那就要要分爲旱地和良田,良田總歸才兩萬畝,旱地確有二十萬畝。”
賀今朝按照明初戶口和土地進行對比,平均也就一人四畝地的樣子。
這還是將近二百多年又開墾了許多。
“都說說如何分?”
賀今朝話音落下,這良田着實是太少了,誰得良田,誰得旱地啊?
按照功勞分?
可是按照賀今朝的分法,男女老幼都有份。
“主公,莫不如良田每人分兩畝,這樣就有一萬人能分得良田,旱田一人分四畝,足夠五萬人分了。”
狗頭軍師吉珪頓了頓又說道:“如何選擇,還得讓士卒自己選。”
“不,還是要抽籤選,一個大隊一個大隊的抽籤。”
賀今朝拒絕了讓士卒自己選,容易出現很多漏洞,就要以集體的名義。
“十戶編爲一甲,十甲編爲一里,十里編爲一個大隊。”
到時候便能政權下村,興修水利,一個大隊作爲生產隊,搶糞積糞也能把勁頭使在一塊去。
吉珪眨了眨眼睛,原來主公他早就做好種田的打算了,怨不得千人的規模編爲一個大隊。
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他早就規劃好了,現如今一步一步的。
整個山西乃是表裏山河,作爲龍興之地,那絕對是極好的選擇。
就是產糧差點,但絕對比陝西要強的多。
“主公,那多出來的土地,便分給其餘農民嗎?”
“不錯。”賀今朝點點頭:
“我麾下這些分的田地的將士,無論良田還是旱地,都要劃在河曲縣周遭,而且組成家庭的田地,最好都在一塊。
河曲內有四條較大的支流,今後要修建水利,把旱地變爲水澆地。”
“臣明白。”
“好,此事就這麼定了。”
賀今朝鬆了口氣,把土地的分法分好了,自是要等着遷徙的人來。
“主公,臣還發現了一處土地沒有算進去。”楊玉休指了指距離河曲縣城足有四十里的地方。
“海潮禪寺?”賀今朝摸索着下巴:“我沒有把寺廟土地沒收嗎?”
“回主公的話,當初只下令沒收士紳地主的,不曾對寺院的土地做出沒收。”
丘之陶也下意識的忽略了這個地方。
“寺院佔據的土地不少吧?”賀今朝看向楊玉休。
楊玉休當即就來了精神:“回主公的話,正是如此,海潮禪寺,有“晉西北小五臺山”美稱。
始建於明萬曆年間,佔地20餘畝,容十二座庭院,數十樓閣,整體佈局倚山勢而建爲三層,以彌勒殿、觀音殿、藏經殿三點爲一線中軸。
東有碾磨院、菩提院、九師塔院;西有十方院、方丈院、西花園。”
賀今朝敲了敲桌子:“說重點。”
“其中有僧人上千,這些年經過放貸加上富貴人家的捐贈,所佔良田足有上萬畝。”
聽到這裏,賀今朝眼睛都亮了三分,方纔正在發愁良田太少,一下子就多出了上萬畝。
那這些田地足可以激勵將來加入錘匪的士卒了。
“他孃的,一個破寺廟就佔據瞭如此的良田,簡直是富得流油,不配當出家人。
如今我們這些百姓受苦受難,也該請佛祖贊助贊助我們這些貧民百姓了!”
楊玉休哼笑了一聲:“常言道,喫齋的菩薩不缺錢。”
第0238章 查我佛不渡窮逼
這幾個人就沒有一個信佛的。
丘之陶義正言辭的道:“主公此舉是爲了天下黎民百姓,也該這些富和尚們做出貢獻來。”
賀今朝激動的拍着桌子道:“辦他!”
一千個和尚無論老弱,去種一萬畝地,平均每個和尚要種十畝地,個個都是武僧啊?
不用想,底下定然有許多奴隸幫他們幹活。
“對了,河曲縣內還有道爺嗎?”
賀今朝曉得在明中期佛道兩教獲得空前發展。
“回主公的話,全都被白蓮教的人捲到蒙古去了。”
賀今朝也沒有細究,白蓮教不是無生老母嘛,難不成是佛道兩修的?
“傳我的命令,叫高一功過來,帶上所有騎兵,現在就去城外拜佛。”
“是。”
一行騎兵快速整理着裝,浩浩蕩蕩的出了出門。
騎兵行進間,不斷來往探查。
路過的村落,絕大多數都年久失修。
各處軍堡有的殘破不堪,就算是人也面黃肌瘦的,可充滿了幹勁。
田地裏不少人在幹活,以前是給地主老爺和鄭守備幹,現在是給賀今朝幹。
唯一的區別是,賀今朝給他們今年都免了稅,只需交今年的租子,聽說明年還會減租。
這讓許多軍戶都萌生了更多的希望。
盼望着賀今朝能夠長久的在河曲待下去,不出幾年,大家的日子就會好起來。
戰馬上的人呼嘯而過,他們許久不曾縱馬狂歡了,捲起一陣陣煙塵。
賀今朝騎在馬上,遠遠瞧着那個寺廟。
不得不說選址不錯,就跟王家大院一樣,在半山腰上,偏偏還有水流過。
灰頂紅牆的建築,越發的迷人眼。
與其他地方破敗的民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概也只有鄭守備等士紳的家,才能裝修的如此豪華。
周邊的土地上依舊有不少人在勞作,這些人看見許多戰馬呼嘯而至,嚇得丟掉農具,拼命的往寺廟上跑去。
“蒙古韃子來搶掠了。”
賀今朝勒住繮繩,看着周遭的士卒,蒙古人什麼時候像他麾下士卒這般富有了?
一人雙馬還帶着甲的?
現在長城外的蒙古人大多都是一幫窮慫,除了俺答的孫子們是富慫。
連林丹汗都打不過,享樂墮化的太快。
“人人常言,隱廟見真佛。”賀今朝舉着馬鞭道:“我看這也不是隱廟啊。”
“主公,不出名的寺廟纔有真和尚,這裏大多都是假和尚,沒有度牒的。”
“好啊。”賀今朝笑了兩聲:“那我正好幫大明重塑規矩,免得佛祖被一幫假和尚藉着斂財的機會擾了清淨,污了清名。”
吉珪嘿嘿笑了兩聲,隨着賀今朝一起往前走。
賀今朝看多了破敗的房屋和稻草屋,瞧見富麗堂皇的寺廟,忍不住說道:“你知道和尚每天都做哪三件事嗎?”
“我倒是不清楚?”
吉珪瞥了賀今朝一眼,心想難不成他也和朱元璋一樣,窮的喫不起飯的時候,去寺廟當過和尚?
可他不是一個驛卒嗎?
賀今朝舉着馬鞭笑道:“和尚每天只做三件事,背經書,操課,打掃衛生。”
“主公當真是慧眼如炬,所以他們哪有時間去耕種田地啊!”
“不不不,這只是明面上的三件事。”賀今朝搖了搖頭笑道:“背經書是爲了忽悠大款。
打掃衛生,是撿香(遊客)客們扔掉的錢。
還要忒小牌位、功德,祈福的蓮花燈,祈福用的符、什麼許願的東西,如吊墜之類的。
最重要的是做法事。”
“哦,竟然有如此多的收錢種類,臣當真是聞所未聞!”
吉珪對於佛事沒什麼興趣,他以前只拜孔廟,待到自己學會算命後,便什麼都不信了。
“我說的不過是冰山一角。”賀今朝收起馬鞭:“總而言之一句話,我佛不度窮逼!”
吉珪勒住繮繩,頗爲詫異的看着賀今朝。
主公他看事情就是透徹!
“怎麼?”
聽到賀今朝的問話,吉珪抿了抿嘴:“主公之言,每每發人深省,且令人回味無窮。”
“哎,我的狗頭軍師說話就是好聽。”賀今朝說完之後哈哈大笑。
吉珪沒想到自己竟然成了賀今朝的軍師,儘管前面加了狗頭兩字。
可在幕僚三人組當中,這可是質的飛越,畢竟自己可是主動投靠賀今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