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莫要打了,莫要打了。”
“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願意一輩子給楊家當牛做馬,饒了小的吧。”
禮房大爺楊玉休冷笑着,他早就曉得高門大戶規矩多,平日裏把家奴弄死也不算個事。
在縣衙報備一聲病死了,然後就裹着草蓆扔在亂葬崗上。
今天有這種情況,他一點都不意外。
只是再想賀大王是否大開殺戒。
賀今朝從腰帶上拿出一直珍藏的錘子,在手裏擺弄:
“去找幾個郎中來,所有的醫藥費都記在楊家頭上。”
“是。”
楊老爺看見賀今朝擺弄手裏的錘子,當即嚇得跪在地上:“賀大王,此事我當真是不知。”
“你不知道,是誰這麼大膽子?”
“是我!”
楊管家說完之後,便直接從人羣裏走出來,盯着賀今朝道:“是我乾的,不關我家老爺的事。”
“他不是奴僕嗎?”賀今朝看着這個管家詢問一旁的楊玉休。
“此人雖是奴僕,但在楊府的地位早就凌駕於腥酥希踔吝B楊家的遠方見了他都得先行禮。”
楊玉休對這個管家自是沒有好感:“賀大王,此人公然違背大王的法令,毆打家奴,致人傷殘,理應處死。”
“能說下你這樣做的動機嗎?”
面對賀今朝的詢問,楊管家狀若瘋狂的道:“憑什麼你一句話就要這幫奴僕全都脫籍?
他們喫楊家的喝楊家的穿楊家的,命就是楊家的,誰也帶不走。
我打死幾個不守規矩的卑賤家奴,又何須跟你個小驛卒說明,像你這樣的,也配跟我說話講道理。”
楊管家說話的時候,周遭人都懵。
楊老爺瑟瑟發抖,這真不是我的主意!
他想死,別拉上我楊家。
鐺。
賀今朝親自送了他一錘子,楊管家遭不住重擊攤在地上。
“誰給他的勇氣,敢跟我講來道理的?”
賀今朝擦了擦錘子的血跡:“老子給你一錘子,讓你看看我的道理硬不硬。”
“賀大王,此事我真是不清楚。”楊老爺抱着賀今朝大腿痛哭流涕的道:
“那天我知道賀大王頒佈法令的消息,我就說悉聽尊便,絕不阻攔他們。
我本以爲是我家家奴對我忠心耿耿不去登記脫籍,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奸僖ξ胰倚悦鼌龋 �
第0236章 幕僚團
狗腿子自古有之。
意思是爲惡勢力做幫兇的人。
以前鷹犬還是個褒義詞,但漸漸變了味道。
從高位上說,大明的劉瑾、魏忠賢都是皇帝的狗腿子,最後被殺。
寧完我、范文程、洪承疇這些有腦子的狗腿子活到了最後。
當狗腿子沒有點自知之明,是十分危險的!
要論整個歷史最成功的二五便是衍聖公,做到了孔聖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楊管家在平日裏的一聲聲恭維當中迷失了自己,他以爲楊家的江山是他的,所以要竭力維護。
可說句實在的,就算是楊管家,也是楊家可以隨意拋棄的奴僕。
看着楊老爺痛哭流涕,把所有的罪責推到他的身上,躺在地上的楊管家眼裏流出幾滴眼淚。
可笑又可悲。
“小高,問問楊管家受沒受人指使?”
賀今朝絲毫不理會楊老爺的哀求,一腳踢開他。
高一功應聲,蹲下捏着楊管家的下巴:“你是不是受人指使?”
楊夫人瑟瑟發抖,有些站不住,渾身發軟靠在身旁丫鬟身上。
楊管家看着自家老爺驚恐的面容,懇求的眼神,笑了笑:
“全都是我一人所爲。”
聽到這話,楊老爺終究是鬆了口氣。
“賀大王,你聽到了,都是他一人所爲啊!我真是被冤枉的!”
楊老爺生怕自幼跟隨自己的管家反咬自己一口,他可就帶着全家老幼一同上路了。
高一功面色陰沉,卻聽到賀今朝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把打傷打殘的這幫兇手全都砍了,向全縣所有人宣告,再發生此類事情,決不輕饒。”
“是。”
中隊長趙小五應了一聲,揮揮手,找意識清醒的家奴,指認都有誰。
賀今朝掖好手中的錘子,蹲下身子看着楊老爺:
“我饒你一命,不往下追究了,看好你的家人,今後再敢搗亂,可就不是這麼輕輕略過了。”
“多謝賀大王,多謝賀大王。”
“楊玉休,繼續登記,再遇到什麼問題過來找我。”
“是。”
楊玉休今天才看見賀今朝出手的狠辣,以及對於楊家給大棒又給了甜棗,搞得楊家對他的不殺之恩,發自內心的。
想必將來河曲縣的士紳,再也不敢扎刺了。
楊玉休暗暗攥了下拳頭,願不得他能在山西做大,自是有一套手段的,短時間內,朝廷根本就解決不了。
在這期間,自己的前途算是把握住了。
通過此事,禮房大爺楊玉休,徹底的入了賀今朝的眼,凌駕於其餘房之上。
楊管家等人被裝進囚車裏遊街,隨着縣衙人員的不斷宣傳,終於有老百姓拿出捨不得喫的爛菜葉子和臭雞蛋來看望他們了。
像這種人間惡犬,百姓們打心眼裏都覺得他們噁心。
有了楊家的例子,其餘士紳配合的不得了,再也沒有膽敢阻攔家奴更改戶籍的事情。
有些家奴不願意更改戶籍,被主人家強行扭送到縣衙逼着他改籍。
誰知道你是真心的,還是準備倒打一耙。
無論如何,都不能背上這個風險。
家奴的戶籍登記越來越多,河曲縣的戶數,在三天之內足足增長了兩千零七戶,翻了一倍。
而且增長態勢並沒有減緩。
賀今朝隨即向河曲縣殘存戶數宣佈,拖欠朝廷三年的稅不用交了,今年他也不會收稅。
這條消息一經發出,越發受到河曲縣百姓的歡迎。
他們對於錘匪本能害怕,所聽到的錘匪消息,都是從別人嘴裏得到的。
現在他們都得到了賀今朝實實在在給出來的優惠,自是擁護錘匪。
百姓對錘匪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對於編爲良民的家奴,改爲僱傭關係後。
賀今朝召集幾個士紳嚴令禁止現在開革家奴,同時也嚴禁這些家奴開始反向虐待士紳的家人。
人性是複雜的,一朝他們翻身做主了,難免會翻舊賬。
河曲縣土地輕量的工作也在進行當中。
狗頭軍師吉珪被賀今朝叫了回來,遷徙的部隊已經有序進行,不用他在監督。
吉珪看完了賀今朝的河曲土地法,捏着鬍鬚道:
“主公,此事我認爲,勿要太過急切,我們理應先給我們麾下士卒分發田地,至於本地百姓還是要等一等。
僱傭他們給我們的士卒耕種,或者把田地租給他們。”
賀今朝也明白自己是有點急切,理應先顧着自己人,再去收買本地的百姓。
尤其是河曲附近的土地更是不多。
“你說的對,此事倒是我急切了,耕種如此多的土地,需要不少的人力畜力。”
賀今朝瞧着手上的花名冊,大體分爲兩部分,一部分是在平遙等縣打土豪分田地,被強行徵召的士卒。
這些人暫且不打算重新分田,因爲他們在家裏已經有田地了。
還有一部分像二代目掃地王等人,這些也排除在外,當小弟就要有當小弟的覺悟,況且他們也不在乎田地,給點銀子就行。
陷陣營裏的四千二百人,也不得分田,倒是可以分出一部分人屯田。
大部分需要分田的就是從陝西跟過來一萬零三百二十一人的老人,這些人無論男女老少都要進行分配。
山西境界加入的佃戶,原大明山西的士卒和投靠的官員。
所有加入軍隊的人,全都要分田。
“主公需要分田是總歸是一萬六千八百六十一人。”狗頭軍師吉珪看着丈量出來的土地畝數:
“河曲本地良田少,旱田多,我們還需要花費更大的精力和人力,做好水利工程,避免分田這個好事變成壞事。”
“好,你說的不錯。”賀今朝贊同的點點頭:“大的方向上我已經把控好了,具體的實施細則,還得你來定啊!”
“主公,此乃臣的分內之事,我必定會全力以赴。”
“縣衙禮房的楊玉休是個不錯,最近登記戶籍的事情,幫了我很大的忙,又是本地地頭蛇,你可以與他相商。”
一旁的楊玉休當即拱手,向吉珪行禮。
“這位原來是布政司的照磨,多年的文書經歷,在整理舊冊新冊方面極爲用心,你們也要多親近親近。”
賀今朝手底下的三個幕僚小團體,今天算是正是碰面了。
第0237章 如何分田
原大明從七品照磨丘之陶、舉人吉珪、縣衙禮房楊玉休,三人在賀今朝的介紹下,相互認識。
分田的事情非同小可,可是作爲全場唯一當過官的丘之陶而言,起義軍內部稱呼頗爲混亂,以前主公盤子小,倒是無所謂。
可現在盤子大了,就得走向正規化,這纔是急需改變的。
但賀今朝此時還沉浸在分田當中的事情,丘之陶覺得還是等此事了,再詳談這個編制的事情。
縱然是緩稱王,這個編制也不能不制定一二。
“楊玉休你是本地人,對於這些土地的產出想必是有了解的,你先說說。”
聽到賀今朝率先點名,楊玉休再次行禮道:
“好叫主公知曉,在河曲一個壯丁耕田三十五畝,每畝收麥大概在一石往上,夏麥秋粟合起來便是每畝兩石。”
一畝產糧大概在一百二十斤左右,也是種兩茬輪種。
這只是西北河曲等地的估算,並不包含南方的水稻。
賀今朝仔細回憶上課的時候,聽老師說陝北的南泥灣開荒,紅薯土豆一起上,畝產還不到一百斤。
現在這個時期,旱地產出會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