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賀今朝沒收一切土地歸自己所有,如今鐵定是不能成立政府的,索性就像外宣揚自己想要當一個大地主。
“主公,此河曲土地法,着實是有些駭人聽聞。”
“嗯。”
賀今朝點點頭,亂世當中正好砸爛些許枷鎖,纔好實行更好的政策。
大明王朝積重難返,根本經不住猛藥。
“你覺得是受益的人多,還是受到損失的人多?”
“自是受益的人多,那些士紳官吏享受富貴的,總歸是少數人。”
“同時我也要取消軍戶。”賀今朝笑了笑:
“如今我們先清查人口,再清查土地,整理數據之後,纔好合力的制定分配法子。”
“主公英明。”丘之陶把小冊子還給賀今朝:“不知主公接下來準備讓我做什麼?”
“我差遣軍中一部分識文斷字的士卒,與你一同宣講我的政策,免得被那些心懷不滿的人蠱惑不識字的百姓作亂。”
第0230章 砸老朱的枷鎖
丘之陶對於賀今朝的吩咐自是滿口應下。
“太原城那邊,我會找機會宣稱你被我殺了。”
賀今朝又想了想:“待到合適的時機,我會把你的家人給接出來。”
聽到賀今朝的話,丘之陶同樣思索了一二:
“主公,無需如此麻煩,家中老妻已然去世,如今也沒留下什麼子嗣,就我一人。
莫不如什麼風聲都不放,興許太原城內還派人出來與主公議和呢。
屆時又可以多扣幾個官吏來幫助主公做事!”
賀今朝是萬萬沒想打丘之陶的身份轉變會如此之快,遂笑着點點頭:
“無妨,到時候再舉辦相親大會,我可以給你加個塞。
你續絃即可,將來闖下偌大的家業,沒有子嗣傳承跟着享福,如何能行?”
丘之陶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咋接話茬。
他萬萬沒想到賀今朝會說出這種話來,當即萬分感謝。
“只要我們在河曲好好幹,一炮打響之後,想必其餘各地的百姓軍戶匠人,自是會擁護我們的。”
丘之陶算是看出來了,賀今朝的野心不小,而且都是有合理規劃的。
就像廢除樂籍,軍戶,匠籍,禁止家奴存在,全都編爲良民,最後再合理分配土地。
如此一來,便能受到更多被明廷欺壓之人的擁護,爭取民心。
丘之陶自是曉得土地的重要性,太原城外的良田,幾乎全都是晉王一脈的。
“其實主公有所不知,雖然陝西山西樂籍很多,但是光是大同府代王一脈,所蓄養的樂戶是其他藩王的數倍。
歌舞管絃,晝夜不絕,我聽聞足有數千人。
縱然是京城等大臣,在宴席間也多對大同樂籍流露出羨慕之色,想要讓她們伴奏取樂。”
“大同府我現在管不着。”賀今朝頓了頓:“先整理河曲縣爲好,步子要一步一步邁。”
“是。”
賀今朝召集河曲縣的幾個部門,嚴重警告這些小吏,自己正想殺雞儆猴呢。
誰要是不好好幹,還敢在辦事的時候故意爲難百姓,殺無赦。
幹得好,自是有賞賜下發,表現的更好,會受到重用。
這些油滑的小吏瑟瑟發抖,可在一旁兇狠的高一功的監視下,也不敢扎刺。
儘管這些小吏合起夥來能架空知縣,可面對一幫不講理的錘匪,他們只得收起小心思,暫且好好幹活。
畢竟有的知縣來了地方上,在師爺的建議下,先宴請所有的小吏和衙役喫飯,給了下面人面子,他們也好幫你辦事。
因爲你知縣大人是過江龍,他們是地頭蛇,所有的事情都要靠着他們去幹。
等他們聯合起來給你各種拖後腿,導致朝廷的考覈爲不稱職,那你的政治生涯就算是完了。
可賀今朝不是朝廷,是一夥匪徒啊!
大家不怕當官的可以在暗地裏不違背律法搞搞小動作,但人家當匪的可不跟你講什麼狗屁道理。
那天賀今朝宴請河曲縣有頭有臉的士紳們,一句我是跟你們商量的嗎?
嚇得士紳們連忙求饒命,屁都不敢放一個。
你敢推脫,人家直接砍了你的腦袋,然後換一個不推脫的人來幹。
這幫河曲縣的三百多小吏,誰也不想第一個主動嚐嚐錘匪的刀是否鋒利。
人家就是幹殺官造反起家的!
儘管他們根本就不是官,可小吏難不成就能避免被殺嗎?
思維得轉變一二,咱們不是跟朝廷命官打交道,是跟着專殺朝廷命官的人打交道。
誰知道賀今朝這第一刀,會砍在誰的腦袋上?
大家都看見守備大人乖乖的交出兵權和田地,當個富家翁了。
整個太原府,甚至山西,都沒有官軍能打得過他賀今朝。
看樣子,這位爺怕是短時間不會離開河曲。
官軍也不來攻打河曲,那咱們就只能低頭聽話,以待將來,再做打算。
賀今朝警告了這幫油滑的小吏之後,纔開始叫人宣告。
河曲縣除了賀今朝剛控制河曲宣佈的約法三章之後。
緊接着又宣佈了四條法案。
敲鑼聲,不斷的在河曲縣城內響起。
新投奔錘匪的大明官員丘之陶,帶着不少縣衙小吏,親自向百姓訴說賀今朝的新條例。
第一,廢除樂籍,編爲良民。
(良民是指平民,區別於賤民)
第二,廢除軍籍,編爲良民。
第三,廢除匠籍,編爲良民。
第四,廢除家奴、奴婢、佃僕,編爲良民。
解除義男義女契約,改爲僱傭關係的契約。
十五天內,河曲縣內的樂籍和家奴可主動到縣衙登記造冊。
兩個月內,周遭鄉村的樂籍和家奴可主動前來縣衙登記造冊。
若是因爲有人膽敢阻攔不許,一經舉報和調查,必定嚴懲。
軍戶則是會有專門的人,上門前去登記造冊。
這個消息一經傳出,自是受到了樂籍的擁護,無論男女皆是不敢相信,會有這種好事發生。
二百多年來,誰會在意她們這羣賤民的尊嚴?
樂籍女樂以藝爲本、聲色娛人的功能決定了她們其主要是娛人俗樂,並以日常流行小令的本色表演爲主。
男性多以器樂演奏爲主,女性則多以本色演唱爲主。
從宮廷官府到市井民間,從教坊勾欄到酒庫青樓,樂籍中女樂的身影無日不在:
婚喪嫁娶以及每年立春、清明等時令節日和迎神賽社的儀式中,也都少不了她們的表演。
隨着時間的推移,她們多是以色娛人。
其中,文化素養偏高的樂工也不在少數,但仍舊免不了被人當成妓女睡了。
因爲明成祖的命令,山西陝西的樂籍不允許脫籍,其餘地方樂戶若是攀上高枝,興許有脫籍的機會。
但也是少之又少,士大夫多是注重身份的,像柳如是那種妓女屬實是少數。
他們都是樂戶內部相互結親。
或者是跟西門慶那類的商賈結交,如李佳姐、鄭愛月、吳銀兒等等纔是現實。
賀今朝的政令一出,便有許多樂籍爭先恐後的向着縣衙跑來,想要拿到良民的戶籍。
這是他們世世代代的想法,本以爲這種日子會伴隨着子子孫孫一直延續下去。
誰承想來了個賀今朝,把他們解救脫離出苦海。
第0231章 計件工資
大明的百姓分爲三個等級。
第一等級爲宗室、官紳、讀書人,享有賦稅上的免稅免勞役。
第二等級爲庶民(平民和庶族地主),是被徵稅的羣體。
第三等級爲賤民、奴婢、佃僕,都不配進入黃冊,像陳友諒等人舊部,都不許上岸,只能祖祖輩輩待在船上。
賀今朝的這一舉措,直接砸破了朱元璋定下來的三個等級百姓的規矩。
受益的人自然是歡天喜地,只不過利益受損的人更是咬牙切齒。
原河曲守備鄭鑫聽到這個消息後,忍不住摔了手裏的茶杯。
這樣一來,他想韜光養晦的策略就完全失效了,那些給他耕種土地的軍戶,如何還能聽他的話。
可以預料到,賀今朝的下一步舉措,必定是讓這些軍戶替他耕種土地,且收的租子只會比自己少!
“大人,我們要不要動手?”
一旁的家丁隊長詢問,儘管兄弟們放下了武器鎧甲,可是身手還在。
賀今朝當嗅缯偎麄儯故怯惺畞韨�加入錘匪,其餘的大多都感恩於鄭鑫的恩情,拒絕了招徠。
但是爲了打入賀今朝的內部,第二天又挑選了二十個比較忠心的家丁,去投靠賀今朝,以備不時之需。
“動什麼手?”
鄭鑫正在氣頭上:“賀今朝那個僮铀{我啊,難不成我要爲了一口氣把兄弟們和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搭進去嗎?
我告訴你,照這個架勢,河曲縣賀今朝的人怕是會只多不少,他想要佔據河曲,跟蒙古人互市去發財繼續壯大實力啊!”
家丁隊長便陷入了沉默,看樣子守備大人是怕了。
整個山西,有哪個官軍不畏懼錘匪的兇名?
韓信嶺一戰,就把山西精銳官軍打的狼狽而逃,可謂是一戰成名!
“算了,當個富家翁挺好的。”鄭鑫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待到朝廷派遣大軍前來,再做打算吧。”
同樣受到損傷的士紳們更是惱羞成怒,家裏的土地沒了,現在又要把那些奴僕全都薅走。
賀今朝這一步一步的剪出己方的羽翼,直到完全沒有了反抗之力。
當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尤其是士紳們看着家裏的奴僕躲在一旁低聲議論,更是心裏難受。
恐懼於賀今朝的兇名,自是不敢再發作。
河曲縣縣衙幾個部門房子前,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苗四娘如今二十歲,捏着手裏的戶帖,身後站着她的丈夫和女兒。
她不願意自己的女兒也要從小受苦,最後還要淪爲妓女的生活。
周遭排隊的全都是樂戶,甚至連妓女也都跑來了。
大家對於良民身份的嚮往,是刻在骨子裏的。
縱然只是個倏茴娨饨o他們脫籍,他們也願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