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来2
不少人嘴裏吐着白氣,正在列隊訓練。
至於不遠處還有幾個小小女童穿的厚厚的,扔着沙包,哈哈笑着。
至於更遠的屋子,竟然還有朗朗讀書聲,應該是千字文這種蒙學。
陳奇瑜十分意外,這羣人根本就不像是反佟�
哪有反偈谴┳胚@般乾淨的?
他們身上的棉衣好像是新作的一樣。
而且還能讀書!
更遠處則是一幫婦女,在熟練的做着大鍋飯,靠近燒火的地方取暖,趁機納鞋底。
陳奇瑜到陝西之後,不是沒看見過流伲欠N綿延十里二十里的,他都見過。
那些女人小孩老人皆是麻木的趕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倒地不起了。
唯有青壯可以活命。
陳奇瑜帶着許多疑問進入了縣衙大堂,這裏面四處漏風,依舊擠了不少人,也在咬牙切齒的學習千字文。
“認識的字比孩童還少,你白長這麼大個了!”
陳奇瑜聽着大堂裏“夫子”的咒罵聲,感到深深的震驚。
這夥反俳o他的感覺,着實是突破他的基本認知了。
賀今朝當真是個驛卒?
沒讓陳奇瑜等太久,便在二堂見到了賀今朝。
他正在審案的桌子上寫寫畫畫,反正不像是反僭撚械臉幼印�
倒像是個知縣,爲民操勞的模樣,只可惜身上沒着官衣,更沒有頭戴烏紗帽。
“大隊長。”賀贊率先出聲:“這位是陝西按察使陳奇瑜。”
賀今朝抬起頭來,觀察了一下陳奇瑜。
陳奇瑜同樣也在觀察賀今朝。
此子年紀看上去不大,面無表情的俊臉,倒是個有官像之人。
可惜,偏偏當了伲�
賀今朝則是在疑惑,按察使是個什麼職位,主抓什麼工作的?
他對於古代的職位,根本就不瞭解。
賀贊看大隊長瞥了自己一眼,又說道:“此人乃是三邊總督楊鶴的屬官。”
自從明中葉以後,按察使便成了巡撫的屬官。
“給陳大人,上杯茶。”
賀今朝站起身來,把冊子合上,又把地圖翻蓋過去,這才面帶笑意的走下高臺。
“多謝。”陳奇瑜坐在椅子上,瞧着賀今朝。
“說說,你想怎麼議和?”賀今朝靠在椅子上,雙眼直視陳奇瑜。
陳奇瑜倒是沒慫,想起來自己的正事:“你是否要投降朝廷?”
“陳大人是通過考進士當的官嗎?”
“自然。”
“整個大明能有多少進士,怎麼偏偏你這個進士聽不懂議和這兩個字?”
賀今朝哼了一聲道:“是洪承疇寫信叫我議和,怎麼到你這裏變成了投降?
如果你這個使者沒有搞清楚談判的目標,可以換人來。”
陳奇瑜心裏一驚,他險些忘了是洪承疇寫信給賀今朝,說議和的事情。
但這種事洪承疇根本就沒想過賀今朝會選擇議和,都是用來哄騙他的,對付總督詢問的。
一個小小的反伲才浜衔掖竺髯h和。
狂妄至此!
想到這裏,陳奇瑜再次靜下心來:
“你有什麼資本與我大明議和?
閣下也不掂量掂量你自身的實力,你配合我大明議和嗎?”
賀今朝瞥了一眼賀贊,這個人怎麼有點拎不清狀況啊?
賀贊微微搖頭,他也搞不懂陳奇瑜主動請纓,到底是來噴人攪局的,還是來當使者的?
“你代表誰來?”
“我代表大明而來。”
“要和我議和的是洪承疇,不是大明。”賀今朝拍了拍手,從外面湧進來幾個精壯的漢子。
陳奇瑜瞥了一眼,怒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賀今朝哼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陳大人,我勸你說話前,再好好想想。
我是一個反伲凶澎`活的道德底線!”
第0137章 漫天要價
賀今朝靈活的道德底線,讓陳奇瑜感到棘手。
因爲大明官員同樣,也有着靈活的道德底線。
他們倆可謂是王對王,將對將,對上了。
而且陳奇瑜也不能繼續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來譴責賀今朝。
小心人家直接跟你掀桌子。
一旦掀桌子,按照目前的形勢,受傷的只能是陳奇瑜。
鑑於大家道德底線都不高,再加上迫於左右爲男的威脅,陳奇瑜終於會說人話了。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說什麼意思?是你們官軍主動提出來議和的啊!”
賀今朝反問,心裏也是不屑,他就知道大明文官沒什麼信譽。
所謂的議和都是假滴,全都是冰紅茶兌的水。
陳奇瑜嘆了口氣,洪承疇給他透底,根本就沒打算搞什麼議和這件事,只不過是嘴上說說糊弄一下。
畢竟大明文官人均糊弄學大師。
你知道我是糊弄你的。
我知道你是知道我糊弄你的,誰也沒當真。
但問題是,現在反偃思移铺旎牡漠斦媪恕�
破壞大明官場上的這份默契,便分外讓人無語。
賀今朝此舉,直接打了洪承疇一個措手不及。
要是三邊總督楊鶴沒有親臨,洪承疇大可以當做此事沒有發生。
偏偏賀今朝選的這個時間點,着實有些湊巧。
這就讓洪承疇無法一手遮天了。
“你想提什麼條件?”
賀今朝揮揮手,讓幾個精壯的漢子退下,面上帶笑的道:
“陳大人知道以勢壓人對我沒有用,就別跟我耍什麼官威,我可不慣着你。”
陳奇瑜藏在披風下的拳頭硬了!
賀今朝這個反伲昙o不大,心思倒是不少。
“二虎,把咱們的條件給他瞧瞧。”
賀今朝喊了一聲,劉二虎則是踏着重重的步子,從桌子上拿起一份折起來的紙張。
輕拿輕放的擱在一盤的桌子上,然後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陳奇瑜。
對於左右爲男的威脅,陳奇瑜的心砰砰砰的跳起來了,實在是太刺激。
雖說大明官員也有好男風的習慣,但他們不是被動的那款啊!
陳奇瑜打開摺紙,看着賀今朝列出來的條件。
騾馬五千匹、草料豆子十萬斤。
要配齊馬鞍、綹頭、肚帶、滾肚、木絆、絆馬繩、馬椿、草鍘。
鎧甲一千套、弓弩三千套。
大箭十萬支、鋒利腰刀一萬把。
弓弦六千根、雙插一萬套(弓袋箭袋)。
椰瓢一萬個(椰殼製成的水壺,戚家軍標配)。
鐵尖扁擔三千副(火夫專用,臨敵可用鐵尖戳人。)
陳奇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一看賀今朝列出來的條件。
這他孃的不是打劫是做什麼?
就算是城外的大軍,都沒有這種標配。
這花費的比關外精銳的關寧鐵騎,要的都多。
城外只有少數家丁才堪堪是雙馬一人。
就這還要帶着輔兵伺候,幫忙揹着行李裝備和武器。
平日裏走路都不捨得騎馬,只能步行。
沒錯,養馬就是這麼金貴!
不僅好喫好喝伺候着,還得悠着點使用。
“你這是議和的態度嗎?”
陳奇瑜啪的一下,就把白紙拍在桌子上。
就這些玩意當真給賀今朝配齊了,那他可就在陝西爲所欲爲了。
興許就不只是在陝西,直接竄入北京城也不是不可能。
“和談和談,條件不都是談出來了的嗎?”
賀今朝擺弄着自己的手指:“現在我開了價,想必陳大人也做不了主。
回去可以和你的頂頭上司反饋一下,我等你消息。”
“哼,朝廷是不會答應你的。”
“你能代表朝廷還是能代表大明與我進行平等的對話?”
面對賀今朝的反問,陳奇瑜對賀今朝最後的一點好感都沒了。
此子太過年輕氣盛,一點都不懂得人際社交。
平等對話,你也配!
“別整那些虛的,你騙騙別人興許能成。
騙我這個造反的,小心我給你表演個拿首好戲,骨灰我都給你揚了。”
陳奇瑜努力平息自己心中的怒氣。
他是個士大夫,身份高貴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