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月清空
“怪不得呢,原來兩人是情侶啊,不過,徐佳佳爲什麼會被綁架呢?”
周曉曉一陣納悶,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無法把思緒給串聯起來,頓時覺得有些胸悶腦昏。
她微微蹙眉,轉頭看向窗外,想透透氣。
救護車返回市局要穿過燃山隧道,所以必經燃燈古城附近,若走近路的話,還可以直接從古城內穿過。
此時恰逢佛曉時間,也正是人們睡意正濃的時候,寂靜的燃燈古城內沒有了白天的喧囂與熱鬧,街道上空空蕩蕩。
“嗯?”
但是,在這沉寂的夜色中,周曉曉卻見,正有一道身影行走在路邊,不過轉身便隱入了青石路的拐角,不見了蹤影。
“這個時間還有人嗎?”
周曉曉詫異,此刻隨着救護車遠去,後方場景早已看不清楚,回頭又看了一眼還在昏睡的徐佳佳,周曉曉心中充滿疑竇。
……
佛曉前的燃燈古城像是一座漆黑的怪獸,在等待黎明到來後從而復甦。
蘇雲走在燃燈古城的青石街道上,不疾不徐,他在思考接下來自己應該怎麼做,從哪裏開始行動。
如果反制針對自己的海外勢力?又如何奪取另一件金箔?
而這一路上,他也瞧見了不少警車,確定是警方抵達了,這倒是讓他一直不安的心稍稍放下了幾分。
這至少意味着,徐佳佳安全了。
很快,當蘇雲再抬起頭來時,才注意到了一個熟悉的門頭。
酒旗招展,寫有‘老古齋’三字,正是古爺的家。
一時間,蘇雲的腳步有所停頓,似乎產生了什麼念頭,甚至手裏已經摸到了一張撲克牌,但最後猶豫片刻後,他還是將撲克牌放了回去,然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蘇雲剛纔想要滅口!
但他很快便被自己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給驚出一身冷汗,並快速打消了這個想法。
盜亦有道,殺人亦是如此。
盜墓俸蛢l傭兵,屬於犯罪分子,盜取國寶不說,還爲非作歹,他們是該殺之人!
但老古罪不至死,若自己爲了不被調查到身上就殺了他滅口,那豈不是背離了自己的初衷?變成了濫殺無辜之輩?
若如此本末倒置,又與那些該死的犯罪分子有何區別?
掌握殺人技,理應駕馭它,而不是被它給反過來駕馭自己!
所以,蘇雲放下了撲克牌,哪怕因老古而出現疏漏,他也認了。
道心不變,自己也不是惡人,本就一身清白。
若時間足夠,等自己奪回流失在外的國寶文物,交給國家,自己依舊是堂堂正正的做人!
身懷正氣,不與邪說。
……
而此時的古爺,卻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他正哭喪着臉坐在院子裏。
被割掉的耳朵找到了,但他並不確定這還接不接的回去。
此刻隨着黎明逐漸破曉,古爺心裏也越發着急。
馬上就天亮了,就能夠出門了……
然而就在此時,外面傳來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佛曉,驚擾黎明,那是幾輛警車鳴着警笛從燃燈古城呼嘯而過。
這聲音很快便引起了古爺的注意。
聽聲音,看來是出了不小的事!
莫非和那個人有關?
可他一個人,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不會是豬頭榮他們被抓了吧?
一念及此,古爺頓時嚇了一跳,就在他心中思量之際,急促的敲門聲突然傳來。
“誰啊,大早晨的,趕着投胎?”
古爺沒好氣的罵了一句,但很快門便被從外推開了。
古爺一看,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手下。
“古爺,出事了!”
一進門,紋身壯漢就語氣焦急的說道,這也讓古爺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出什麼事了,趕緊說!”
小弟看着古爺,嚥了口脫模,一字一頓的說道:
“豬頭榮他們……全死了!”
霎那間,古爺愣在了原地,下意識的摸了摸已經被包紮的傷口。
在他的腦海中,再度浮現出了昨夜的那道身影……
很顯然,古爺已經意識到了,此事多半與那人有關!
怪不得驚動了這麼多警察,豬頭榮這夥人死了,可是大事啊!
“幾點了?”
讓小弟沒想到的是,古爺突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他趕緊低頭看了看手錶:
“古爺,現在是早上四點半……”
古爺一伸手,有些失神的說道:
“扶我回屋。”
紋身壯漢一愣,“古爺,馬上就早晨了,咱們不去醫院把耳朵接上嗎?您這傷勢,可不能拖啊!”
“我接你媽!”古爺大罵,狠狠瞪了小弟一眼,“命重要還是一個耳朵重要?你小子是不是傻!”
說着,古爺趕忙回到了屋裏,驚魂未定的坐下後,這才自語道:“我還是等到中午再出門吧,不差這點時間了,再等等,免得等那神祕人上門的時候我卻不在了,惹得他老人家生氣。耳朵能不能接回去不重要,命才重要!”
古爺此時着實被嚇破了膽子,蘇雲前腳打聽完豬頭榮,不久之後就收到了他們全部死亡的消息。
當時古爺就知道,這兩方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大概率是那人慘死在豬頭榮的手下。
但誰曾想,只是一夜之間,曾經叱吒盜墓界的豬頭榮團伙,竟然全死了,一個不留!
這還是人能幹出來的?
因此,聯想到蘇雲臨走前的警告,古爺又主動給自己延長了半天時間,生怕那瘟神再找上門來。
……
古爺自然不知道,蘇雲早已離開了。
並且,他的離去和警方的到來,完全可以稱得上是擦肩而過。
但至始至終蘇雲的心裏沒有任何恐懼,反而是一種莫名的刺激感。
在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後,蘇雲並沒有開燈,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似乎已經開始喜歡待在黑暗之中了。
來到了衛生間,蘇雲用冷水洗了把臉,心中那種莫名的衝動才稍稍被壓制了一些。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蘇雲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鏡子裏的自己眼神冰冷,甚至渾身都散發着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沒有了往日的輕鬆。
此刻的蘇雲,突然有了一種如夢方歸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有點不適應。
當時因爲憤怒,他前去營救徐佳佳。
在此期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讓蘇雲一直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情況下,乃至於連殺人的不適感都消失了。
這一點就連蘇雲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直到現在纔有所察覺。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昨夜發生的事情如幻燈片一樣不斷在腦海裏閃現,蘇雲的心裏有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這種變化讓蘇雲說不上來,但他知道,這種變化不一定是好事兒。
黑暗之中,蘇雲就這麼靜靜的站在這,宛如一尊雕像。
“滴嗒……滴嗒……”
水滴滴落在水池的聲音,在寂靜的衛生間內顯得非常清晰。
隨着這聲音傳入蘇雲的耳中,他腦海裏的幻燈片也越來越清晰,當時不曾注意的細節,此刻全都變成了一幕幕上帝視角下的殺戮畫面,不受控制的接連浮現。
撲克牌劃破脆弱的氣管,對方倒地痛苦的等待死亡……
“不不不,這不對勁!”
蘇雲使勁的搖了搖頭,想要把滿腦子的這些畫面全部趕出去。
他意識到自己的心理上,好像有了一些不太對勁的變化,可這種變化卻是他無法控制的。
不過這種變化出現在蘇雲的身上,倒也正常。
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前,蘇雲只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人。
想要靠着直播掙點名氣掙點錢,然後再鑽研自己喜歡的絕技絕活,僅此而已。
可現在的他,完全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這條道路通向未知的終點,也正是這種未知讓蘇雲的心裏有陣陣不安。
他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時間,只有這樣,纔可能撥開雲霧。
“我要儘快找到國寶,交給國家!不能再耽擱了……”
蘇雲愈發覺得壓力沉重,他知道問題所在,不止是來自於海外未知勢力的針對,還有來自於金箔所帶來的壓力。
不知過去多久,他就一直這麼靜靜的站在衛生間裏很長時間,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方纔被逐漸壓制了下來。
從衛生間出來之後,蘇雲便坐在了椅子上,而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正放着從黑狼那裏拿走的手機。
爲了防止手機裏帶有定位,蘇雲早就把手機給關機了。
他並不打算把這個手機丟掉,他還要藉此挖出更多的線索。
甚至在有必要的情況下,他要藉助這部手機來引蛇出洞,主動殺上門,永除後患!
但是現在,他必須把自己的心態調整過來,然後讓狀態達到巔峯,方有與之一戰的底氣。
……
同樣和蘇雲一樣在進行心理鬥爭的,還有躺在熔城醫院病房裏的徐佳佳。
此時天光破曉,黎明的陽光早已驅散了黑暗,讓人的心情變得明媚。
而徐佳佳也已經醒來,正在接受醫生的檢查,這也是他爲數不多能爲自己爭取到的時間。
徐魁正在趕來的路上,到那時候留給徐佳佳思考的機會就不多了。
一旦醫院方面出示了徐佳佳身體情況穩定的證明,她就一定要接受警方的多番詢問。
而之所以會有心理鬥爭,也是因爲徐佳佳擔心自己的原因會牽扯到蘇雲。
她雖然不知道蘇雲身上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卻知道,蘇雲接下來恐怕會有大行動,需要自己給他爭取足夠的時間。
徐佳佳一遍一遍在腦海中過着當時的畫面,搜尋着是否會隱藏着什麼致命的破綻。
她必須要讓說辭變成一塊鐵板,警方可以產生懷疑,但絕不能從說辭中找到什麼漏洞。
否則,蘇雲就危險了。
因此徐佳佳躺在病牀上,一雙大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
四周不斷有醫生走動,但徐佳佳卻絲毫不受任何影響。
這樣的狀態在醫生看來,或許是因爲驚嚇過度,還需要時間進行調整,甚至有必要的話會有心理醫生進行介入。
但這些醫生顯然並不知道,此刻的徐佳佳絲毫不覺得驚嚇,反而邏輯縝密且異常冷靜,與她嬌弱的外表形象完全不搭。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動,警方也在安排法醫,迅速對黑狼與豬頭榮等人的屍體進行詳細檢查。
技術部門,則是對現場蒐集到的各種痕跡,進行案件覆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