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月清空
不過,這兩點其實還不算什麼證據。真正讓他心頭髮毛的是,他以前也曾在熔城周邊活動了很久,還真就沒見過其他地方有紅葉!
熔城周邊並不是沒有楓樹,相反,楓樹還很多。
但是,其他地方的楓樹葉片都不會變紅!
只有楓樹嶺,每年到了秋冬季節,滿山紅葉,鮮紅如血!
他驚異地看了瘦猴一眼。
講道理,瘦猴這種人一看就不學無術。讓他扯個蛋,他半點問題都沒有。但是要讓他編個故事,而且編得頭頭是道,嚴絲合縫,他還真沒這本事。
比如熔城周邊都不長紅葉,只有楓樹嶺的葉子會紅,這種故事就不是他能夠圓起來的。
換而言之,瘦猴這件事,說的很可能是真的!
想到這裏,剛子也覺得內心有些發毛。
畢竟三千多人在這裏粉身碎骨,死得慘不忍睹,哪怕他經常跟古墓打交道,一樣有點頂不住。
這要放到風水上說,完全就是所謂的大凶之地!
一朵紅葉掉在他肩膀上,他身子條件發射地一彈,下意識地裹緊了衣服:“媽的,我說怎麼上了這個山起就總感覺心神不寧,睡在地窩子裏也覺得涼颼颼的,都不知道冷風到底從哪裏冒出來。”
“原來,是這座山有煞氣。”他掃了周圍一眼。
“你以爲呢?老人們都說,這座山上的紅葉,會喝人血!”瘦猴一臉你終於開竅了的欣慰。
他此時肚子都要笑炸了。
他膽子小的事早就已經成爲了所有人的笑柄,大家沒事就拿這點取笑他,覺得他的膽子比老鼠還要小。
畢竟只有他下墓穴之前還會神叨叨地燒香,請半天神。
瘦猴有時候也真心羨慕其他人的膽子,尤其是剛子的。
但是現在一看,剛子的膽子也並不怎麼大嘛!
“行了,我就是給你提個醒,不要小看這座山,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他志得意滿地開口,“咱們還是趕緊把山貓給埋了吧。”
他小心地抓住山貓的手臂:“來,一起拖到旁邊的坑裏去。”
“等等,”剛子此時確實有點炸毛,他覺得自己小肚子都涼颼颼的,“我先尿個尿。”
眼看着剛子急匆匆地跑到一邊拉開褲門,瘦猴只覺得自己肚子都已經被笑疼了。
這個故事,當然是瘦猴編的。楓樹嶺上的確有過土匪,但是從來沒有達到幾千這樣的規模。
畢竟一直到現代之前,楓樹嶺附近都是窮鄉僻壤,幾千的土匪喫什麼呢?
村民怕是都沒有達到過這個數字。
當年楓樹嶺上的土匪總共都只有一兩百人,其中大部分還是老弱婦孺,真正的土匪只有幾十人。
軍隊也確實曾來這裏剿匪,當時的匪首也確實腦子進水,但是也沒進水到那個程度,只是做做姿態,想求個寬大處理而已。
結果軍隊隨便放了幾炮,土匪們立刻就慫了,屁滾尿流地拖家帶口下山投降。
至於整個熔城周邊都沒有紅葉,唯獨楓樹嶺上的楓葉會變紅,這事熔城周邊區域的本地人都知道。
熔城這邊的氣候根本就長不出紅葉!
因爲楓葉需要秋天纔會變紅,而熔城兴苤瑳]有秋天!
熔城的夏天有近六個月長,過完夏天,就直接冬天了!
而楓樹嶺這邊的楓葉獨紅,是因爲這是從西北那邊弄來的樹種,跟熔城本土樹種不同!
甚至於,這些楓樹本就是當年那支剿匪的軍隊順手栽的。
當時楓樹嶺還叫癩子山,山上的植被被歷朝歷代的土匪們刀耕火種弄得這裏禿一塊,那裏禿一塊,因此得名。
軍隊的長官當時剿匪完畢後,覺得這個名字不好聽,可能會影響附近鄉民們以後的生活。畢竟以後都是講文明的新社會了,你一自報家門,說自己來自癩子山,屬實不合適。
正好軍人們在山上種了滿山的楓樹,長官於是拍板,定名楓樹嶺。
不過到底是樹種問題,還是其他原因導致楓樹嶺的楓葉獨紅,瘦猴也喫不準。
因爲楓葉嶺雖然當年沒殺什麼土匪,但是後來幾十年裏都作爲了警察槍斃死刑犯的刑場。
這也是附近的人都不願意進楓樹嶺的原因。
煞氣多多少少還是有點的。
只不過瘦猴畢竟也在山裏跑慣了,這點小害怕還是頂得住。
尤其是身邊有人作伴的情況下。
他眼珠子突然一轉,低聲喝問道:“誰?”
剛子的傢伙掏到一半,以光的速度轉過身來,驚疑不定地看向瘦猴:“怎麼了?”
“沒什麼。”瘦猴裝模作樣地盯着某處看了兩眼,微微搖搖頭:“看錯了。”
“你他媽是不是在忽悠老子?”剛子微微有些回過味來。
“哪能呢?”瘦猴一臉嚴肅,死命憋住笑意。
“你安心尿你的尿,我幫你盯着後背!”他煞有介事地開口。
剛子此時已經徹底明白了,他做了一個等下在找你算賬的手勢,繼續背過身去。
水聲響起,瘦猴滿臉得意地轉過頭去。
剛子之前就是嘲笑他膽量最多的一個人,此時看到一向膽子大的剛子被自己嚇得一驚一乍的,真是萬分舒爽。
此時月亮已經出來了,林間一片光怪陸離。瘦猴隨手接住一片飄蕩落下的楓葉,意猶未盡地開口:“你說……”
剛剛說了兩個字,他的聲音就戛然而止,整個人都愣在原地,一雙眼睛呆呆地看向五米開外。
那裏,有一個全身都徽衷诤诎抵械娜擞埃莺锟床磺宄䦟Ψ降哪槪荒芙遄盘焐系脑鹿猓吹綄Ψ侥请p亮得嚇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着自己!
一時間,瘦猴有些恍惚。
此時月亮剛剛爬上來,下弦月本來就朦朦朧朧的,照得林間如同鬼域。
而那個人影就靜靜地矗立在五米開外的一棵樹旁,整個人都徽衷诎涤爸校雌饋砭拖袷且粋�古怪的剪影。
山風吹過,剪影似乎有着隨風飄去的感覺。
冷汗瞬間爬上了瘦猴的脊背。
這個影子,到底是人是鬼?
也難怪他會有這樣的疑惑。
他的膽子本來就小,再加上楓樹嶺本來就是大家口中的大煞之地,平日裏人跡罕至,只有他們這夥盜墓僭诨顒印�
而且,此時已經是深夜,更不會有人來。
荒山野嶺,大半夜出現個影子,實在很難朝人的方向想。
“說什麼?”一個聲音突然在瘦猴的背後響起,正是剛子的聲音。
瘦猴鬆了一口氣,他下意識地看了剛子一眼,後者此時依然在愉快地放水,聽到他才說了兩個字的那句話,正打算回過頭來。
“有鬼!”瘦猴顫抖着伸出手,指向那個黑影方向,同時期盼地看向剛子。
“老子去你媽的!”剛子的頭轉到一半,立刻以光的速度轉了回去,沒好氣地開口。
“我操你媽的,你他媽回頭看看啊!”
瘦猴大急,儘管剛子就站在離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放水,但他卻有一種自己獨自面對巨大恐懼的感覺。
他下意識地開始一步步無力後退。
“我看你媽。”剛子毫不猶豫地回了一句同樣含媽量極高的話,脖子如同鐵打的,紋絲不動。
瘦猴此時已經快要急哭了,他死死地盯着那個黑影,眼看着對方的一隻手舉起,遙遙地指向自己!
而後,那影子好像微微揮動了一下手臂,但黑夜中什麼也看不到,只有山風灌耳。
瘦猴只覺得自己身體突然就有了力氣。
他猛地轉身,直接衝向剛子的方向,而剛子也恰好放完了水,突然聽到身後急衝而來的腳步聲,下意識地轉過頭來。
下一秒,瘦猴直接和他撞在了一起,而且一雙手還直接攀住了他的肩膀。
“你他媽犯病了?”感受到自己和瘦猴之間的曖昧姿勢,剛子勃然大怒,準備把瘦猴推開。
然而瘦猴的雙手扣得很緊,讓剛子感覺自己肩膀都有些疼。
“怎麼了?”剛子感受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他一邊試圖掙脫瘦猴的手,一邊仔細打量着瘦猴的臉。
瘦猴的表情很痛苦,同時充滿恐懼,他希翼甚至是乞求地看着剛子,嘴巴張開,似乎是試圖說話。
然而他一個字都沒說,剛子只聽到他喉嚨裏傳來的咕嚕咕嚕吞嚥聲。
“到底怎麼了?”剛子只覺得自己頭皮都開始發麻,他突然死命掙扎,幾乎是以直接拗斷瘦猴手指的力量,掙脫了瘦猴的手,後跳了兩步。
下一刻,便聽“噗通”一聲悶響,瘦猴痙攣着倒地。
“咻!”
而幾乎是與此同時,一個巴掌大的黑影突然飛來,剛子條件反射般地一偏頭,輕微的銳嘯聲陡然從剛子耳邊掠過,脖子上陡然感受到一股刺痛感。
他下意識地看向黑影飛來的方向,只見十來米開外,似乎有一個影子!
距離有點遠,而且林間太黯淡,剛子根本就無法分辨那到底真是個人,還是樹影婆娑,他甚至無法確定這是不是自己眼睛的錯覺,但是他能夠感受到一絲寒意。
剛子愣愣地看着那個影子,餘光不自覺地掃過地上的瘦猴。
瘦猴已經停止了掙扎,他手和腳都擺出了一個詭異的姿勢,和之前的山貓極爲相似。
不過,山貓的眼睛已經閉上了,而瘦猴的一雙眼睛依然大大地睜着,剛子還能夠從那雙眼睛裏看出絕望和驚恐。
瘦猴的眼睛此時已經微微上翻,由於角度問題,看起來就像在盯着剛子看。
而剛子沒有從瘦猴的身上發現任何傷痕或者血跡,他也沒有聽到除了瘦猴之外的任何聲音。
剛子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個影子身上。
不用說,瘦猴的死肯定和那個影子有關。
但是,那個影子到底是什麼?
難道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超自然的存在?
而瘦猴又是怎麼死的?
一抹巨大的寒意掠過剛子全身,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忘了呼吸。
呼……
一陣山風吹起,一個小小的黑影陡然從他眼前緩緩掠過,大小和剛纔飛速掠過他脖子的極爲相仿,只是速度不同。
剛子全身都抖了一下,他條件反射地一把抓住那個黑影。
卻是一片楓葉,在朦朧月色的照耀下,彷彿暗紅如凝固的血液。
剛子頭髮都豎了起來,他突然轉身,拔腿就向營寨方向跑去!
慌不擇路的他跑不了兩步,就陡然一個踉蹌,直接撲倒在第,卻是被山貓的屍體絆了一下。
他顧頭不顧腚地爬了起來,失魂落魄地朝着營寨內一頓狂奔。
此時他的內心已經充滿了恐懼。
瘦猴說的是真的!
這座山上,真有煞氣!
……
蘇雲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狂奔向營寨的剛子,微微有些遺憾。
不用說,他就是那個影子。
再次看了那個逃跑的身影一眼,蘇雲走到了瘦猴的身前。
營寨裏到底有多少豬頭榮的手下,他並不知道。
而且他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有什麼樣的武器,因此他沒有貿然地進入營寨,而是打算先採取暗殺的方式,一個個地清除掉敵人。
低頭,強忍着心中的不適感,打量着腳下死不瞑目的屍體,蘇雲的目光定格在了對方的喉嚨處。
藉着朦朧的月色,再加上有的放矢,蘇雲在對方的咽喉上發現了一道細細的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