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月清空
基因序列的改變往往會導致人體發生一些不可預見的變化,這是基因突變的第一步,也有可能是最後一步。
這種基因輻射帶有非常強大的破壞性,目前造成徐佳佳虛弱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爲基因序列在腐蝕中趨向於瓦解。
至於原有基因序列破壞後會不會形成新的基因序列?
新的序列又是否會對徐佳佳本身造成什麼影響,專家組也不敢妄言。
但至少可以確定的是,現在徐佳佳的狀態很差,並且這幾乎等同於無法治癒的癌症。
甚至專家組連拖延時間的辦法都沒有。
負責醫師將這件事情毫無保留的告知了徐魁,徐魁在聽到這番話之後,也變得激動了起來。
“醫生,無論如何請你們一定要盡力救她。
一定有辦法能夠解決的,對嗎?”
看着徐魁真切的眼神,負責醫師深深的嘆了口氣:
“徐先生,我們已經盡力了。
這種基因輻射正在慢慢侵蝕病人體內正常的基因序列,我們對這種後果無法進行任何預測。
當然,我們不會放棄,基因方面的專家也正在紛紛趕來,但是你們的心裏還是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照她體內基因序列被破壞的速度來看,幾乎不會有任何藥物能夠抑制這種現象。
並且,我們無法預估的病症現象也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而出現。
在這段時間裏,當父母的還是儘可能多陪陪她吧。”
負責醫師的話說的非常隱晦,但徐魁又如何聽不出來,這是醫院已經給徐佳佳下達了死亡通知。
這一刻的徐魁,只感覺天都要塌了,強烈的耳鳴聲,讓徐魁感到頭暈目眩,他一步一踉蹌地來到病房門口,透過窗戶看向躺在病牀上日漸虛弱的女兒。
這麼一個錚錚鐵骨的漢子,在此刻卻紅了眼眶。
照徐佳佳目前的情況來看,兩個月後的死亡可能是最好的結果了。
所有的醫師也都在擔心這種基因輻射,會不會給徐佳佳帶來不可預料的基因變異?
雖然在打破原有基因序列的程度上進行的基因變異,往往不會有太強大的生命力。
但這意味着在死亡之前,病人將會承受極大的痛苦。
徐魁站在門口兩圈,剛纔擦了擦眼睛,推開了病房的門。
徐佳佳朝着這邊看過來的時候,徐魁還強行的擠出了一抹笑意,雖然這笑容掛在他的臉上,比哭都要難看。
“爸,醫生怎麼說?”
徐魁強顏歡笑着,坐在了徐佳佳的身邊,還要假裝若無其事的安撫着她:
“沒事,醫生說了他們會想辦法的,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
徐佳佳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睛看着徐魁,如此聰慧的她又如何看不出這其中的端倪?
但徐佳佳對此並沒有多說什麼,反而是笑着點了點頭。
徐魁深深的看了徐佳佳一眼,彷彿是擔心情緒會被察覺似的,迅速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
沒有人知道這個硬漢,此刻已經在醫院的消防樓梯間裏低着頭,肩膀劇烈的顫抖着。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或許只有爲人父母才能深有體會。
醫院內的走廊得匆匆忙忙,在這個樓梯間裏,也不知有多少人像徐魁現在這樣崩潰過。
醫院的牆壁聽過比教堂更虔盏亩告,這裏的希望也往往伴隨着更多的絕望。
片刻之後,徐魁方纔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他看着窗外足足有幾秒鐘,隨後方纔拿出了手機,撥打了蘇雲的電話號碼。
然而電話僅僅是發出一陣機械提示音,他在打了幾遍之後,轉而撥通了另一個座機電話。
……
此時的蘇雲,依舊在這雨林間化凡靜修。
時間流轉,蘇雲種下的種子,此刻也已經長成。
由於這段時間蘇雲一直生活在這自然之中,因此此刻不論是頭髮還是鬍子,都長長了一大截。
白猴子也明顯更加壯實了,沒事的時候,白猴子也會坐在院子裏的茶桌旁,煞有其事地端起一杯茶,卻又往往被燙得齜牙咧嘴。
蘇雲靜坐的時間越來越長,從最開始每次靜坐都在一個小時左右,到現在蘇雲有時甚至能坐上一天一夜。
心無掛礙,無掛礙故,方能無有恐怖。
蘇雲現在的這顆心,已經被他修至玲瓏,真正意義上做到了入凡,化凡。
寂靜的雨林成爲了蘇雲獨有的修煉之地,不時有羣鳥飛略過,帶來些許聲響。
“叮鈴鈴……”
就在此時,一陣刺耳的鈴聲突然傳來,蘇雲也在這一刻猛然睜開了眼睛。
白猴子正拿着蘇雲的手機反覆觀看西遊記呢,突然這麼一通打電話打進來,還把它給嚇了一跳。
這手機已經不知多長時間沒有響過了,因此此刻,蘇雲有些疑惑的朝着白猴子看去。
白猴子很快便將手機遞到了蘇雲的手中,看了看來電顯示,蘇雲有些疑惑的接通了電話。
“是蘇雲嗎?”
電話裏很快便傳來了一個深沉的聲音,在聽到這聲音的那一刻,蘇雲便判斷出此人是誰了。
“徐叔叔?”
聽到蘇雲的聲音,徐魁這邊也終於鬆了口氣:
“本來不想打擾你的,但是我想現在能讓佳佳開心的事情,應該就只有你了。”
聞聽此言,蘇雲猛然間皺起了眉頭,他從徐魁的這番話中,聽到了幾分不對勁的情緒。
“徐叔叔,佳佳她出什麼事了嗎?”
蘇雲這麼一問,頓時便讓徐魁的聲音有些顫抖:
“蘇雲,佳佳是爲了幫我,才意外感染了基因輻射。她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如何能夠想象,讓一位父親來親自宣佈女兒的這個消息有多麼痛苦。
在聞聽此言之後,蘇雲猛然間站起身來,語氣急促的說道:
“叔叔,佳佳現在在哪?我馬上就回去!”
在從徐魁的口中得知,徐佳佳現在就在熔陽城市醫院之後,蘇雲幾乎沒有任何耽擱,便迅速帶着白猴子出發了。
白猴子也看出了蘇雲一臉凝重的樣子,因此顯得無比乖巧,只是靜靜的坐在蘇雲的肩膀上,表現的略有不安。
所以很快便從四號島嶼穿過雨林,朝着一號島嶼走去,之前趙國峯專門留在一號島嶼駐地的戰狼,此刻終於派上了用場。
此時的一號島與軍事駐地內,勘探團隊已經在文明遺蹟中取得了不小的成果。
自從上次遭遇他國襲擊之後,軍事駐地的駐防力量增長了一倍不止。
唯獨戰狼,是趙國鋒專門給蘇雲留下的。
當蘇雲出現在軍事駐地防區之外的時候,很快便有士兵將此事進行了彙報。
戰狼得知這個消息之後,迅速跑到了蘇雲的面前,但在看到蘇雲的表情之後,戰狼也感到有些隱隱不安:
“蘇雲同志,從我奉命到這裏之後,你就從來沒有來過。
現在突然出現在這裏是出什麼事了嗎?”
蘇雲看着戰狼,輕輕的點了點頭:
“我需要一架直升機,立刻送我去熔陽城!”
戰狼最初接到的命令,就是要對蘇雲提出的所有要求進行配合,因此他很快便答應了下來,轉而再度跑進了軍事駐地內。
不多時之後,戰狼便出來迎接蘇雲進去,二人直奔已經準備好的直升機。
縱然此刻坐在了機艙內,戰狼也依舊心裏有些含糊。
他還從未見過蘇雲如此急迫的神態,因此也能隱約意識到似乎是出了什麼大事。
直升機緩緩升空起飛,而蘇雲一直在憂心忡忡的看着窗外。
他的腦海中一直在回想着,方纔電話裏徐魁的語氣,那股不安的感覺也充斥在蘇雲的心頭,揮之不去。
佳佳,等我回去……
蘇雲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裏重複着這句話,像是在跟徐佳佳說,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徐魁的語氣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徐佳佳現在的處境,不容樂觀。
機艙內的氣氛顯得非常壓抑,縱然戰狼,有心想找個話題緩解一下,但在看到蘇雲面若寒霜般的狀態時,還是將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一路上蘇雲都一言不發,直到直升機漸漸地停在了市醫院樓頂之後,蘇雲這才從思索中回過神來。
“謝了!”
留下了一句話,蘇雲便立刻拉開艙門離開了,直升機只留下戰狼坐在原地看着蘇雲的身影陷入了思索。
片刻之後,戰狼拿起了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首長,蘇雲同志突然要求趕回熔陽城市醫院,從他的狀態來看,應該是出了很嚴重的事情。”
接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趙國峯,不過由於趙國峯現在在京城,因此不可能短時間內趕過來,所以他在思索了片刻之後,立刻有些擔心的說道:
“跟着蘇雲,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兒,有需要的就及時幫助他,隨時向我彙報。”
“是!”
得到了命令之後,戰狼迅速跳下了機艙,追着蘇雲的身影跑了過去。
蘇雲現在的心裏只牽掛着徐佳佳,因此並沒有在意戰狼跟了上來。
從頂樓乘坐電梯來到了徐佳佳所在的病房樓層之後,蘇雲便匆忙地在每個病房門口朝裏望去。
然而沒走多遠,蘇雲便看到了獨自坐在走廊裏的徐魁。
據上次有兩年不見,眼前的徐魁蒼老了許多。
“徐叔叔,佳佳她怎麼樣了?”
蘇雲有些擔心的走上前來詢問,而徐魁看到蘇雲之後卻是拍了拍旁邊的座位:
“蘇雲,佳佳現在正在接受檢查,先坐下來吧,陪我說說話,有些話我也不知還能再跟誰說起了。”
蘇雲點了點頭,很快便坐在了徐魁的身邊,而戰狼見此一幕,也非常識趣的走到了較遠的地方,靜靜地等待。
此刻他就像是跟在蘇雲身邊的一名保鏢似的,這也足見趙國鋒對蘇雲有多麼重視。
“徐叔叔,佳佳到底出什麼事了,怎麼突然來醫院了?”
然而徐魁並沒有回答蘇雲的這個問題,反而是看向了蘇雲問道:
“佳佳的事情,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聞聽此言,蘇雲的心裏頓時一驚,他自然知道徐魁說的是什麼。
可徐魁並沒有讓蘇雲回答,而是輕輕的嘆了口氣,重新看向了地面:
“佳佳是因爲我出事的,她遭遇了基因輻射的感染……”
徐魁自顧自的將發生的事情跟蘇雲說了一遍,而蘇雲此刻的表情也變得越發凝重。
“專家說了,目前世界範圍內基因技術並沒有哂玫结t學領域。
因此佳佳被感染之後,也很難找到藥劑能夠抑制病症現象。
一旦佳佳的基因序列被打破,後果……”
說到這,徐魁便不忍心再說下去了,但這也讓蘇雲感到有些心痛。
這是一種生理上的痛,讓人窒息,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此時,幾名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從徐佳佳的病房裏出來,徐魁和蘇雲見此迅速站起身來,然而不等他們詢問這幾人便紛紛落寞的搖了搖頭,隨後一個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此地。
見此一幕,徐魁彷彿被抽走了力氣似的,再次癱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嘆了口氣:
“還是這樣沒有任何變化,各地名醫不斷趕來,甚至還有很多基因技術方面的專家,可最後的結果卻是從來都是一樣的。
去看看佳佳吧,這個時候你纔是他最想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