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月清空
陳潔的眼神裏帶着沒有訴說出來的情緒,這雙眼睛裏的溫柔,無聲的表達着陳潔的心聲。
然而此時的蘇雲卻是很快的搖了搖頭:
“不,不會的,我們一定會離開這裏,你也不會死在這裏!”
看着蘇雲,陳潔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擔憂。
那種特別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讓陳潔總覺得蘇雲好像有一種說不出的變化。
就在陳潔還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間便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好在一旁的蘇雲眼疾手快,扶助了陳潔,而陳潔也順勢倒在了蘇雲的懷裏。
四目相對,陳潔虛弱的笑了,這份笑容裏竟然帶着幾分釋然。
“這樣,已經很好了……”
感受着蘇雲懷中的溫暖,陳潔再度迷迷糊糊的昏了過去。
蘇雲抱着陳潔良久,一言不發,只有眼神裏流露着的情緒,詮釋着此時蘇雲心中的痛苦。
不!絕不能如此!
不!一定要從這裏離開!
蘇雲咬着牙,輕輕的將陳潔放在了帳篷裏,隨後拎着木刀,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篝火的光芒照耀在蘇雲的身上,可蘇雲此時的另外一半身子卻是在篝火照耀不到的黑暗之中。
並且隨着蘇雲不斷的朝着前方走去,身上的黑暗也漸漸將篝火帶來的光亮吞噬。
……
與此同時,蒼巒山廢墟上,經歷了大半個月的搜救,這一天還是來了。
指揮使內,馮紹宇顫抖的手拿着來自上級的一份紙質報告,臉上寫滿了悲涼。
“爲什麼,爲什麼不能再堅持一下?”
馮紹宇痛苦的看向遞來文件的趙剛,情緒也顯得有些失常。
趙剛深深的嘆了口氣,隨後不忍的拍了拍馮紹宇的肩膀:
“馮司令,你已經陷入了執念之中。
上級首長的指示其實是正確的,你我都知道,大半個月過去了,搜救已經沒有意義了。
雖然這個結果我們都很不願接受,但蘇雲,不可能生還了。”
“爲什麼不可能!”
就在此時,一直一言不發的蔡教授激動的站起身來,看着趙剛說道: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們清楚蘇雲做了什麼,也清楚他爲什麼會落得如此境地。
現在說撤就撤,這對得起他嗎!”
看着情緒激動的蔡教授,趙剛無奈的嘆了口氣,搖着頭走出了指揮室。
但在趙剛走後,蔡教授就好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氣似的,癱坐在了椅子上。
再抬起頭來時,蔡教授已是熱淚盈眶。
其實這些天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他們明明知道這大半個月過去,蘇雲已經幾乎不可能還活着了。
只是誰也不願意接受這件事情,都在咬着牙苦撐着,希望所謂的奇蹟能夠出現。
但現在,上級的一紙文書,打破了他們的期望,也讓他們不得不面對現實。
一支支搜救隊開始逐漸在廢墟上集結,他們已經接到了命令,準備從哪來回哪去了。
“爸!爲什麼!還沒找到蘇雲呢,爲什麼要放棄!”
徐佳佳發瘋一般的找到了落寞的徐魁,一聲一聲的質問道。
而此時在徐佳佳的懷裏,抱着的竟然是一直跟着蘇雲的那隻白猴子。
由於當時墓道坍塌的時候,蘇雲跟白猴子並不在一起,在危險降臨之時,白猴子的第1個念頭就是前去尋找蘇雲。
可是在墓道之中大面積的坍塌,讓白猴子完全無路可走。
多虧了它身形較小,並且非常靈活,還在最後的關頭逃了出去。
但逃出來之後的白猴子並沒有離開,而是在不斷的四下尋找蘇雲。
它一直逗留在這片廢墟附近,只是因爲懼怕其他人,不得不東躲西藏。
直到它,被徐佳佳發現。
在發現了白猴子之後,徐佳佳一度爲之欣喜。
它知道白猴子一直都跟蘇雲形影不離,現在白猴子安然無恙,豈不是意味着蘇雲應該也就在這附近?
可現實終究是殘酷的,徐佳佳找了很久也依舊沒有發現蘇雲的身影。
不忍心白猴子獨自流浪,徐佳佳便將它帶在了身邊。
然而每當徐佳佳前去清理廢墟的時候,總能看到白猴子不顧疼痛,用爪子在一旁模仿着進行挖掘。
白猴子也心繫蘇雲,只是無法表達出來。
這幾天徐佳佳也嘗試給白猴子一些喫的,可白猴子也僅僅只是喝了些水,瘦了一大圈。
此時或許是因爲太疲憊了,白猴子蜷縮在徐佳佳的懷裏睡着了。
它的爪子已經全都被磨破了,毛髮也不再亮麗,讓人看着很是心疼。
徐佳佳來到了徐魁的面前,焦急的追問着徐魁爲啥突然要撤退。
在女兒一遍一遍的追問下,徐魁一直壓抑的情緒在這種壓力下終於還是爆發了。
“夠了!”
看着徐佳佳,徐魁第一次對她有如此過激的態度。
“你以爲我不想找到蘇雲嗎,你以爲這麼多天我都在幹什麼?
可是佳佳,我是軍人,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從坍塌事件到現在已經足足有十七天了,你也很清楚,蘇雲不可能在這種極端條件下撐這麼多天。
我也不願意最後是這樣的結果,我也想找到蘇雲,至少能當面跟他道個歉……”
說到這,徐魁的聲音開始顫抖,縱然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但眼眶依舊還是紅了。
“可是我們不得不面對現實了……”
留下這句話,徐魁便落寞的從徐佳佳的身邊走過,帶着身後的搜救隊,準備前去按照命令集合。
徐佳佳坐在了廢墟上,抱着白猴子,將臉埋在了白猴子的身上。
只有她不斷上下起伏的肩膀,表明了此刻她有多麼無助。
陸陸續續的,搜救隊從各個方向趕回,上級首長的命令下達,也就意味着搜救行動接近了尾聲。
其實大家在搜救到第八天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了這樣的結果。
只是至始至終,誰都不願意接受,更不願意相信蘇雲已經離開了他們。
這一紙文書,無疑是將腥死亓爽F實,也是一種理智的處理方式。
畢竟,這浩浩蕩蕩的搜救隊伍,已經搜救了大半個月的時間。
直到現在,也沒能發現蘇雲和陳潔的下落。
那個結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這一點徐佳佳其實也很清楚,只是她不想去面對。
就在此時,一個人悶不做聲的坐在了徐佳佳的身邊,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姑娘,這段時間看你一直在這裏,蘇雲能有你這樣的朋友,很慶幸。”
聞聽此言,徐佳佳抬起頭來,這纔看到了一夜白頭的蘇國偉。
“叔叔……對不起……我沒能勸住我爸……”
徐佳佳帶着哭腔,努力壓制着心中的委屈和無助。
蘇國偉深深的嘆了口氣,抬着頭看着從眼前走過的一支支搜救隊。
“不怪他們,他們也有他們的苦衷。
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聞聽此言,徐佳佳有些疑惑的看向蘇國偉問道:
“叔叔,那您呢?”
蘇國偉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但眼神卻依舊堅定:
“我要帶他回家……”
蘇國偉在半個月的時間裏,彷彿蒼老十幾歲。
他臉上的胡茬,藏着他不遠說出來的心事。
眉眼間的低沉,更是不願與人說起的絕望。
徐佳佳輕輕擦了擦眼角,深深的吸了口氣,隨後看向蘇國偉說道:
“叔叔,我也不會走的,不論蘇雲是死是活,我一定要見到他!”
就在徐佳佳話音落下之際,馮紹宇和蔡教授等人的身影也出現在了二人的眼前。
馮紹宇愧疚的看着蘇國偉,沉重的說道:
“山雕同志,抱歉,我沒辦法阻止搜救隊的離開。
但是,我們邊區的搜救隊會一直在這裏,不找到蘇雲決不罷休!”
蘇國偉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朝着馮紹宇敬了個禮,雖然沒有說話,但一切已經在這個軍禮中充分的表達了。
一夜之間,廢墟之上便僅剩下了了幾支隊伍。
但在這些隊伍之中,依舊能夠看到蘇國偉,徐佳佳幾人的身影。
他們是最後抱着希望的人,或者說是不敢面對,那個大家心裏都已經心知肚明的現實。
蒼巒山滿目瘡痍,放眼望去盡是悲涼。
山上的人又何嘗不是如此,他們落寞的身影在廢墟間穿行,爲一個無望的希望而努力着。
熔城警局,接到撤退命令的陳燁和周曉曉,無可奈何的返回了警局。
但當他們推開會議室大門的時候,很快便看到了坐在會議桌前,低沉的周南海以及張正懷等警局高層。
看着陳燁和周曉曉,一直沉默不語的張正懷終於開口了:
“蘇雲……還是沒有下落嗎?”
陳燁沉重的搖了搖頭,周曉曉疲憊的臉上也帶着說不盡的落寞。
張正懷深深的嘆了口氣:
“英雄氣短,天妒英才……”
在熔城警局得知蘇雲在邊界所做的事情之後,張正懷和周南海心中的震撼是最大的。
他們之前也和蘇雲接觸了很多次,對於蘇雲的看法,也一直都是避之不及,敬而遠之。
但沐南市的事情傳來,徹底改變了張正懷等人對蘇雲的看法。
他們這才意識到,蘇雲從來都不是什麼麻煩,甚至在事關大義的時候,蘇雲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挺身而出。
周南海的聲音緩緩傳來,眼神裏的情緒更是複雜:
“熔城市廳方面已經在繼續會議研討了,根據領導指示,應該是要爲蘇雲舉辦一場葬禮,應該會聯動樊城吧,我們都要去參加。
而且到時候我們都要進行配合,這是我們對英雄該有的尊重。”
可就在此時,周曉曉猛然抬起頭來,有些激動的說道:
“政委,局長,不是還沒有找到蘇雲嗎,爲什麼讓我們回來。
沒找到蘇雲就不能判斷他的生死,爲什麼就要給他舉辦葬禮了?”
看着周曉曉,張正懷頓了頓,方纔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