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月清空
但蘇雲的這番話語,卻讓陳潔越聽越糊塗了,她迷糊的順着蘇雲視線,扭頭看了一眼崖壁,實在想象不出,蘇雲手中的這把刀終歸是木頭做的,哪怕威力再大又如何,對脫困能起到什麼作用?
但陳潔對此顯然是有些不太明白的,因此她充滿疑惑的看着蘇雲,一直在反覆回想方纔蘇雲所說的話。
很快蘇雲也注意到了這一幕,緊接着便笑了一下,看向陳潔說道:
“陳老師,你相信我嗎?”
突然被蘇雲問這麼直白的問題,陳潔一時之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但在幾秒鐘之後她便抿着嘴脣輕輕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
聽到陳潔的答覆,蘇雲緊接着說道:
“既然如此,陳老師你就答應我,別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
時間緊迫,我們必須要抓緊時間,能否成功我也不知道,如果有機會脫困,你會明白的。”
看着蘇雲堅定的眼神,陳潔輕輕地點了點頭,但緊接着便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看向蘇雲說道:
“既然如此,你也答應我一件事吧……”
一邊說着,陳潔一邊笑了起來:
“別再叫我陳老師了,聽起來就好像我比你大多少歲似的。
叫我陳潔就行,你答應我,我纔會答應你……”
二人相視一笑,蘇雲也緊接着點了點頭。
陳潔雖然依然不明白蘇雲到底在幹什麼,但她也信守着對蘇雲的承諾,沒有再追問。
而蘇雲再度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不遠處的目標上。
此刻他用心感知着每一次的揮刀動作,以及刀聲落下時劃破空氣所帶來的阻力。
這股力量作用在蘇雲的手上,很快便被蘇雲轉化爲自己的力量。
某一個瞬間,兩股不同的力量似乎達成了某種特殊的平衡。
蘇雲一刀一刀不斷重複着這個看起來非常枯燥的動作,但實際上對於蘇雲而言,每一次出刀所帶來的感覺都是微妙變化的。
體會不到這種感覺的人,可能永遠也不會理解蘇云爲什麼能夠這麼有毅力。
不斷重複着看起來毫無意義的動作,竟然能夠堅持這麼長時間。
因爲別人根本無法體會其中的樂趣與玄妙。
“若要刀存威,需養刀中氣。”
蘇雲一刀下去,時而會皺眉琢磨些什麼,自語的聲音讓陳潔很難聽到其中意思。
在不遠處看了蘇雲很長一段時間,但她實在搞不清楚,蘇雲這到底是在做一些什麼?
刀法和脫困,有什麼關聯嗎?
但其實在陳潔的心裏,對此也並不感到意外。
或許只有做一些別人不理解的事情,纔是他印象中的蘇雲,也只有這樣的他,才能完成之前的一系列壯舉吧。
出於對蘇雲的信任,陳潔沒有在糾結於此事。
雖然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幾點,但是陳潔知道蘇雲從醒來到現在就沒有再喫過東西。
她安靜的在一旁,將包裏僅剩的幾包壓縮餅乾拿了出來。
按照前幾天的情況來看,這些壓縮餅乾最多也就只能再堅持三天的時間了。
這讓陳潔的心裏有些焦急,也開始思索到底該怎麼解決眼前這個問題。
餘光無意間落在不遠處那片林子裏的時候,很快便引起了陳潔的注意。
由於蘇雲一直沉浸在訓練之中,因此根本沒有注意到,陳潔已經朝着峽谷深處的林子走去。
好不容易在過段時間之後,蘇雲大汗淋漓的結束了訓練,這才注意到陳潔消失不見了。
“陳……”
原來蘇雲還想習慣性的叫一聲陳老師,但是聯想到先前陳潔對自己說的話,還是很快便改了口。
“陳潔,陳潔?”
就在蘇雲有些擔憂的時候,林子裏很快便傳來了陳潔的聲音:
“我在這!”
蘇雲立刻循着聲音看去,卻見此時陳潔懷裏抱着很多蘇雲從沒見過的水果,從峽谷深處的林子裏走了出來。
蘇雲的臉上寫滿了焦急,陳潔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舉止端莊的推了推眼睛,道:
“幹嘛這麼着急?難不成我還能丟了?”
今天的陳潔明顯不再像前幾日那般端着,畢竟二人也相處了這麼多天,且如此處境之下,也很快便拉近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陳潔將這些水果小心的放在了地上,隨後看向蘇雲,凝重的說道:
“如果我們單喫壓縮餅乾的話,最多三天我們就要彈盡糧絕了。
我覺得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三天,我們可無法從這裏出去,因此只能嘗試着去找一些可食用的食物。
不過這裏的樹都非常罕見,大部分就連我都認不出來。
這些水果也是我唯一能夠確定可食用的,畢竟在咱們這個處境下,保險起見還是不要有任何冒險的好。”
聞聽此言,蘇雲點了點頭。
陳潔的確是幫他們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雖然單喫這些水果還不至於能夠喫飽,但起碼配合壓縮餅乾食用的話,可以大大延長食物耗盡的時間。
這樣爭取到的時間,雖然不知道能否完成脫困,但起碼有了一絲希望!
不過就在陳潔拿起一個水果遞給蘇雲的時候,蘇雲這才注意到陳潔的胳膊,應該是方纔在林子中被劃傷了。
因此蘇雲很快便拿來了繃帶,爲陳潔做了包紮。
蘇雲抓着陳潔的手,儘管他只是想要幫陳潔進行包紮,沒有其他任何的想法,但在觸碰到這雙光滑柔軟的手時,還是會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陳潔亦是如此,從剛纔到現在,她端莊的臉上這一抹緋紅就沒有褪去過。
蘇雲小心的被陳潔包紮了傷口之後,嚴肅的提醒了一句:
“陳潔老師,一定要注意安全,在野外環境裏一旦傷口感染,那就等於直接宣判了死刑,我想你作爲考古家,應該很清楚。”
“知道啦,小小年紀怎麼和孫教授似的?”
陳潔這穩重成熟的性格,現在也已經開始打趣蘇雲了,足見通過這幾天的接觸,她已經習慣了跟蘇雲待在一起。
“之前你還不讓叫陳老師,現在又說小小年紀了?”
蘇雲佯作不滿的對陳潔說道,故意打消這凝重絕望的氣氛,緩和了一下雙方的心情。
現在不能絕望,否則將徹底沒有生還的希望了。
“叫陳老師,確實有點顯我老。
不過雖然我你只年長几歲,但那也是比你大,你要是願意,也可以叫姐姐。”
“那還是算了。”
二人說說笑笑着,很快便喫完了這一頓簡單但卻很均衡的早餐。
當然,食物必須要省喫儉用,因爲果子也不多,一旦長時間沒有脫困,將會活活餓死。
而蘇雲和陳潔二人彼此之間也已經開始變得熟絡,相處起來的氛圍也沒有那麼僵硬了。
蘇雲在稍稍休息之後便繼續開始重複看起來非常枯燥的訓練,陳潔則是安靜的坐在一邊,一直在看着他。
明明蘇雲的動作非常單一,沒有任何的觀賞性可言,可陳潔卻好像很認真似的,單手託着下巴,一根手指撐着眼鏡,眼神裏充滿了好奇。
一天的訓練下來,陳潔再度爲蘇雲準備了一些水果。
在這種有限的條件下,這樣的一頓晚餐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
二人坐在爐火旁,一邊喫着東西,一邊聊着天,這也是他們目前唯一能夠打發時間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孫教授他們怎麼樣了,當時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希望他們能夠平安無恙的逃出去。”
陳潔的心裏一直牽掛着孫教授等人,而在聞聽此言之後,蘇雲也緊接着點了點頭:
“是啊,但願他們平安無事吧。
這麼長時間了,他們一定也在進行搜救行動了。
不過搜救的難度很大,我們可不能坐以待斃。
還是得自己想辦法從這裏離開纔行……”
聞聽此言,陳潔很快便好奇地看向了蘇雲:
“蘇雲,你真的能用一把木刀帶我們脫困嗎?”
蘇雲稍稍沉默了幾秒,隨後便嘆息地搖了搖:
“說實話,現在我也不確定,但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辦法了,所以我一定會盡力的。”
“我相信你……”
陳潔的這番話,讓蘇雲有些始料未及。
但看着陳潔認真的眼神,蘇雲很快便笑着點了點頭。
二人的相處已經開始變得融洽,坐在篝火旁的時候,也不像前幾天那般距離那麼遠了。
用過了晚餐之後,二人便坐在篝火旁聊起天來,蘇雲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真正的瞭解了陳潔。
“我從小的志向就是做一名考古學家,我也一直在爲這個理想而努力着。
大學的時候報考了考古專業之後,我一邊學習專業知識,一邊在閒暇之餘參加各種考古行動。
那個時候我雖然只是一個實習生,一些技術性工作也輪不到我去做。
但經歷了很多事情,的確成就了現在的我。
至少我寫的每一篇論文,都是我親身體驗過才得出的結論。”
蘇雲是一個非常合格的傾聽者,他安靜的坐在一邊,時不時的點頭附和。
然而就在此時,陳潔突然間很認真的看向了蘇雲:
“你呢?你的人生應該很精彩吧?”
聞聽此言,蘇雲有些沉默的思索了片刻,隨後便輕輕的搖了搖頭:
“其實我的人生也是從最近纔開始變得精彩的。
原本只是想通過直播餬口,但漸漸的因爲一些事情被捲入到了一個漩渦裏。
被困在這裏的這幾天,應該算是我這段時間睡過最安穩的幾天了。
至少我知道這裏不會有殺手突然找上門來,不會有那麼多想要我命的人對我虎視眈眈。”
蘇雲只是藉着這個機會感慨一下,但是陳潔的眼中卻是流露出了幾分心疼。
她明明比蘇雲大不了幾歲,也纔剛三十出頭而已,但可能因爲身份的原因,一直把蘇雲當成小輩看待。
至少他是無法想象,蘇雲才堪堪大學將畢業的年紀,是如何在這種生活狀態下撐到現在,還如此樂觀的。
二人聊了很久很久,在沒有時間概念的環境裏,他們也不用擔心時間的問題。
從天南聊到海北,從過去聊到未來。
蘇雲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去跟一個人袒露心聲了。
陳潔同樣也覺得,在他看來一直非常緊促的生活,好像突然間慢了下來。
到最後,二人一同進入了帳篷,但二人之間依舊有那一條狹窄的縫隙,彼此保持着些許距離。
可這種情況往往並不會持續多久,在睡熟之後,二人總會因爲氣溫驟降而靠在一起。
次日醒來的陳潔,當注意到自己已經依偎在蘇雲的懷裏時,頓時便一個機靈坐了起來,胸口劇烈的起伏着。
但隨着一天一天的過去,陳潔似乎也習慣了這種醒來的畫面。
二人都非常默契的沒有談論此事,但無形之中彼此之間的距離卻又好像在慢慢縮短。
蘇雲依舊每天都重複着同樣的訓練,只是他爲了能夠最大限度的縮短訓練的時間,而不斷的爲自己增加更多的強度。
從最開始蘇雲只是以一塊木頭爲目標,到現在蘇雲每天都站在冰冷的河水中朝着水中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