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月清空
我這把老骨頭一入土,咱這附近村子裏鄰里相親再也有個病災,就只能去那衛生所咯。
那些西藥都是糊弄人的,哪有咱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好……”
呂中醫一邊唸叨着,一邊自顧自的收拾着東西。
蘇國偉壓低了聲音,在蘇雲的耳邊說道:
“聽說這呂老爺子,一直鬱鬱寡歡自己的本事無法傳承下去。
沒事就在院子裏自己唸叨,不過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現在你們這代年輕人,心浮氣躁,哪還能沉的下心來研究這些東西。
一會多和老爺子聊聊,寬寬心也好。”
蘇雲輕輕的點了點頭,這佝僂的身形在蘇雲的眼中,顯得如此落寞與滄桑。
就在此時,趙天豹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似的,緊接着看向呂神醫說道:
“神醫,我這個兄弟也有點麻煩,他一直有個老毛病,之前在戰場上留下來的後遺症。
糾糾纏纏這麼多年,這身子骨是越來越差了。
什麼招都試過了,你看這中醫方面有沒有什麼辦法?”
聞聽此言,蘇雲很快便抓住了這番話中的幾個關鍵詞。
戰場上留下的後遺症?
這意味着這幾人之前都上過戰場?
那父親呢?
蘇雲隱約意識到,自己對父親的瞭解似乎還太少了,從他這幾個朋友的言談舉止之中,蘇雲都能夠感覺得到,這幾人身份絕對不簡單。
雖然他們在刻意隱藏,但根本逃不過蘇雲的眼睛,如果只是一個尋常大學生,可能的確意識不到,但蘇雲顯然早已不是普通人。
而能和這樣的人成爲拜把子的兄弟,或許自己對父親的那個印象一直是片面的。
也或許,也是父親刻意隱瞞了些什麼吧?
呂神醫聞聽此言之後,便要求先給尹林號個脈。
尹林雖然嘴上說着這麼多年了也習慣了,但還是走到了呂神醫的面前,伸出了右手。
誰知呂神醫的手纔剛剛搭到尹林的脈搏上,很快便皺起了眉頭。
俗話說得好,不怕西醫笑嘻嘻,就怕中醫眉眼低。
在看到呂神醫的表情突然變得凝重之後,在場幾人都有些緊張了起來。
“神醫,什麼情況,還有救嗎?”
趙天豹性格比較直爽,說起話來也沒什麼顧忌,再加上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更無需計較什麼。
然而此時呂神醫沒有說話,而是掀起了引領胳膊上的衣袖,很快便在腥说难矍奥冻隽税导t色的勒痕。
楊珊見此一幕,頓時嚇得捂住了嘴巴。
蘇國偉一把將楊山攬到懷裏,同時有些心疼的說道:
“老尹這毛病邪的很,一發起病來,誰也控制不住,就和紅了眼似的。
每次過了那個階段之後,老尹就不記得發病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又一次,在得知發病期間家人被傷害過之後,老尹就自己做出了決定。
每次發病就讓人把他綁起來,任憑如何掙扎也絕不鬆開,直到再度清醒。
長年累月下來,他的身上全是這種勒痕……”
幾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低沉的神情,而尹林則是將衣袖重新挽下來擋住勒痕,卻看向蘇雲,安撫道:“小子,別怕,林叔可不是壞人。”
他似乎怕蘇雲嚇着,竟很有心得解釋,顯然在他的心裏對蘇雲這個後輩很在意。
這讓蘇雲非常詫異,但還是急忙回答道:“我知道林叔,您先看病。”
尹林點了點頭,便又恢復了那生人勿進的病懨懨樣子,轉頭嘆息道:“神醫,他們也是關心我,纔開口問問。
我知道我這病治不了,您老還是趕緊給我大哥這兒子抓藥吧。”
然而就在尹林話音落下之際,呂神醫卻突然嚴肅的說道:
“你這是因爲經脈混行,氣血倒逆,藏不住天光從而導致的痙攣。
三氣不歸竅,在體內胡亂穿行,不但神志不清,更會危及命脈。
除了中醫,無法可治!”
呂神醫的這番話說出口後,頓時讓在場腥思娂姷纱罅搜劬Α�
蘇國偉更是一步上前,激動的看着呂神醫說道:
“神醫,此話當真,您能不能救?”
蘇國偉的語氣顯得非常急迫,這也讓蘇云爲之重視
看來這幾個人,和自己父親的感情非常深,否則父親也絕不會如此失態。
呂中醫此時捋了捋鬍子,思索着問道:
“現在發病的頻率怎麼樣?”
這個問題,蘇國偉幾人顯然無法回答,大家紛紛看向了尹林。
尹林深深的嘆了口氣:
“越來越頻繁了,而且找不到任何規律,爲此要不是出了大事,我恐怕還會一直把自己鎖在家裏。”
說到這的時候,尹林明顯停頓了一番,還下意識的看了蘇雲一眼。
他說的大事,自然就是因爲蘇國偉打電話表示自己兒子被追殺的事情。
只是因爲現在蘇雲在場,話不好說的太明白。
“西醫沒有任何辦法,只是說這是一種神經性痙攣,無法根治。
您老給我個準話吧,這病到底有沒有辦法治癒?”
聞聽此言,呂中醫頓時有些不滿的說道:
“那些西醫懂什麼,別聽他們的。
你這病,除了中醫,靠西醫什麼的,都是白搭。”
縱然呂中醫已經九十多歲了,但卻依然對自己的醫術非常自信。
這番話讓趙天豹幾人非常激動,他們本來只是想碰碰邭猓瑳]想到能有如此收穫。
“神醫,那您還等什麼?趕緊給我這兄弟治好。
您放心,報酬保證讓你滿意!”
然而此時呂神醫卻是搖了搖頭,有些爲難的說道:
“要治他的病,就必須要鍼灸來通血,打開穴位,才能天息通常。
但我沒辦法給他治,只能給你開藥,雖然效果慢,但還是會有效果的。”
“呂神醫!”
此時趙天豹明顯有些着急:
“既然您也說了,鍼灸可以馬上根治,爲什麼卻偏不給我兄弟治呢?”
呂中醫聞言深深的嘆了口氣:
“唉,我都九十三啦,眼花了,手也不穩了。
要是尋常鍼灸還好,但若要治這他的病,需要在他的頭上進行鍼灸。
每個穴位都很重要,稍微一偏都可能讓他的病情加重,甚至是生命之危。
所以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現在已經不能再鍼灸啦。
不服老,不行吶!”
說到這的時候,呂神醫的語氣裏滿是落寞。
似乎這讓他也很不甘,卻又不得不無奈接受這歲月變遷從而留下的“禮物”,最重要的是,自己至今也沒有傳人,這一身醫術終究要歸位塵土。
一時之間,幾人也有些沉默了,剛剛燃起的希望,再度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尹林無可奈何的笑了笑:
“罷了,就當是因果報應了,年輕時候造了不少孽,現在還不完了。這病,我認了,哥幾個也別折騰了。”
“呂神醫,也許,我能幫上這個忙。”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聲音突如其來,讓腥祟D時一怔。
轉頭看去,確實蘇雲突然開口,不但讓呂神醫和幾人紛紛看了過來,更是把旁邊的蘇國偉嚇了一跳。
“蘇雲,你在胡說什麼,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
然而此時蘇雲卻拍了拍蘇國偉的手背,以示安撫,接着看向呂神醫說道:
“神醫,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雖然今天我第一次見到林叔,但這是我爸的朋友。
我這個做晚輩的,按理說不該在這個時候插嘴。
但如果林叔就這麼錯過了一個治癒的機會,我想我爸也會耿耿於懷。
您中醫的造詣如此了得,眼花手抖不該成爲您的桎梏。
讓我來做您的眼睛,您的手,一樣可以把鍼灸做完。
您在旁邊指點,不會出岔子的。”
一聽這話,蘇國偉臉色都變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蘇雲居然提出了這樣的想法。
然而對於蘇雲而言,他所說的就是他心中真實的想法。
蘇雲之所以會說這番話,就是因爲當時他在練飛針的時候,早已經把手練到比老中醫還要穩的程度。
他只是缺少一些專業的知識,以及穴位要領。
但這正是呂神醫所擅長的,因此蘇雲這個提議,也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提出來的。
呂中醫聞言頓時擺了擺手:
“小子,這中醫鍼灸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可不是隨便扎兩針就行的。
尤其是頭部鍼灸,稍不注意就會有大麻煩。
這太危險了。”
蘇雲聞言,並沒有表露太多,只是嘆了口氣,而後隨手摸出一根銀針,打算稍微展示一番,取得信任。
但沒想到的是,還不等蘇雲出手,一直沉默的尹林卻是在深深看了蘇雲一眼之後,點了點頭:
“呂神醫,我覺得可以一試!”
這番話,讓呂神醫以及蘇國偉紛紛驚訝的看向了他。
而尹林卻是認真的看了一眼蘇雲,笑了笑說道:
“大哥,你有個好兒子,能有這麼個大侄,我也知足。
咱們都老了,再活多少年是活?
今天我就把我這條老命交給大侄,不辜負大侄的這一片孝心!”
尹林的這番話,因爲虛弱的身子而說的有氣無力。
但任誰都能聽得出來,他並不是在開玩笑,而是非常認真的。
“你們不知道因爲這個病,我遭了多少年的罪。
要不是因爲咱老哥幾個在海外相互而立,各自頂着一方,我可能早就不想撐着了。
今天既然能有這個機會,我願意試一試。
不管結果如何,跟我大侄兒沒有半點關係,你們就當圓了我的心願吧。”
聽到這番話的時候,蘇國偉這顆心也揪了起來。
蘇雲不知道其中緣由,但蘇國偉卻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