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三
這個計劃想要做大做強困難重重,首先是從東土前往紅夷蠻種的大陸,航道極爲兇險,擅長航海的紅夷蠻種往往十艘船過來,只有三艘能夠安全抵達。大吳人剛開始航海,怕是會十不存一。
第二個就是初期在紅夷蠻種大陸周圍的海域活動,紅夷蠻種實力絕對佔優,大吳方面的死傷會非常慘重。
但如果能夠和那些甦醒的古老存在合作,得到他們的庇護,一起對抗紅夷蠻種,損失必然會大大降低。孫大人以拳擊掌,振奮道:“大好機會、大有可爲!”
能夠在危機中看到希望,是孫大人和普通人最大的不同。
他這邊飛速在腦海中完善自己的這一項計劃,忽然又有一股恐怖的氣息從東仙湖中飛了出來。這一股氣息先聲奪人,捲起了半個東仙湖的湖水,轟轟隆隆的在天空中幻化出各種形態。從九頭鵬鳥變化成六翼白虎,又從六翼白虎轉變爲三眼神將,然後又變成了冰峯麒麟……每一種都帶着可怕的氣息,孫大人估算這一位即便是剛剛復甦,至少也是第七大境的實力!
而這一位存在肆意展示了自己的強大之後,好像才忽然注意到,湖邊還有一隻“小蟲子”。
湖水轟然而至,在孫長鳴面前化作了一尊鳥首人身、背生八臂的神人。
它眼眸轉動,盯着孫長鳴,八隻恐怖的手臂似乎隨時可能落下,將孫長鳴碾成了肉泥。
孫長鳴再次抱拳,朗聲告誡道:“閣下,如今已經不是你們的時代,我大吳自有法度,朝天司約束天下修士,若是作奸犯科、觸犯律條,莫怪國法無情、我朝天司下手狠辣!”
八臂神人滿面怒火仰天咆哮,手臂握拳高舉——孫大人輕輕抬起了手中的石錐。
八臂神人忽然動了一下鼻子,似乎是嗅到了什麼味道,然後一聲咆哮,舍了孫大人猛地往剛纔那一位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從東仙湖上空經過,散了湖水凝聚的法身,大量湖水轟然落下,整個東仙湖激盪無比,隱約可以看清有一片風沙一般的身影一晃而去。
他去之後,孫大人歪着頭想了想,也不能出來一個自己就告誡一番,平白費那許多口舌。他遊目四顧,抬手將數十里之外一塊巨石攝來,落在了東仙湖畔。
然後心念一動,巨石上石屑紛飛,以石錐刻下了大吳朝律法中的二十一條重罪。隨後他坐下來,【殤之國】中每出來一位,他就往巨石上一指,你們自己看清楚,別犯上面這些大罪。
整整十天時間,【殤之國】中,一共走出來十四位古老存在。這些傢伙大多數脾氣都不大好,甚至還有不少“魔道中人”。
便是正派人物,對於孫長鳴這種“後生晚輩”也是不屑一顧。沒有一位去認真看巨石上的律法,甚至還有些想要將孫長鳴一把拿了,以殘忍手段懲處他冒犯之罪。
好在石錐給力,而且就在東仙湖畔,這件人族大聖至寶復甦,才威懾住了那些傢伙沒有造次。
十天之後,孫大人明顯感覺到【殤之國】中,那種激盪的力量平息了,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復甦的古老存在出現。
可是已經出來的這些,都去往了大吳朝何處?他們怕是不會聽從孫大人的告誡,遵紀守法乖乖做個大吳朝的順民。
孫大人抽身離去,同沐青墨會合。大家一起返回望雲崖之後,孫大人一番深思熟慮,先和侯千辰將軍進行溝通。
佔領了整個南尼國之後,關於“入股開戰”的未來前景,各家股東都比較悲觀。現在南尼國境內反抗不斷,所以飛熊軍執行的仍舊是參戰分紅的政策。各位股東都有許多大掌櫃常駐南尼國各地,能夠極快的決定某一場局部的平亂之戰,是否要入一股。
這段時間,反倒是這個政策開展以來,各家“回款”最快最多的時候。
但是南尼國早晚要納入朝廷的治下,而且這個時間不會太晚,不管飛熊軍如何的養寇自重,想辦法讓南尼國境內烽煙不斷,這都是大勢所趨不可阻擋。
孫大人跟侯千辰溝通主要有三個目的,第一個儘快將這段時間氓江都司的分紅送回來,孫大人要第二次開始大造“天機艦”。
氓江水師現在已經有了三十六艘天機艦,孫大人非常自信,哪怕是紅夷蠻種大陸上,各國聯合出兵,氓江水師也能夠在大吳朝的近海將其殲滅。
但是想要遠征紅夷蠻種大陸,尤其是前期需要力量掩護那些捕獵隊,還需要一批新的天機艦。
第二個則是跟侯千辰商議,讓他注意南尼國境內可能復甦的古滅域。
第三個就是邀請飛熊軍,抽調精兵強將,參加跨洋前往紅夷蠻種大陸的捕奴隊。
侯千辰知恩圖報,自然是全力配合孫大人,雖然第三條他並不感興趣,但還是應承下來,會在飛熊軍內部展開遴選,願意去的自己報名。
而孫大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讓那些普通的修士們看到,參加捕奴隊真的能一夜暴富!
往紅夷蠻種大陸走一趟,回來之後三代人逡掠袷场�
這件事情孫大人打算分多步走,第一步要找到一條通往紅夷蠻種大陸的“安全航線”。孫大人將雲凡喊了進來:“本官這裏有一份清單,你去張羅一下,看看能買到多少。”
雲凡領命而去,然後打開來一看驚得張大了嘴巴:“好傢伙!”
密密麻麻的一張清單上,各種寶材按照位階高低排序,最上面是三種八階寶材!而且每一種的需求量都極大。
虛空玉沙,三斤七兩!
九寶玄沉巖柱,十八根!
幽極炫魄寶光,十二團!
“大人哪……”本已經走出去的雲凡一轉身又推門進來:“您是不是寫錯了,這虛空玉沙,我聽說別人制器都是幾粒幾粒的使用,十粒以上已經是格外難得。您這一張口就要三斤七兩,搜遍了整個東土怕是也沒有這麼多……”
孫長鳴暗歎一聲,也只能道:“沒有寫錯,你盡力去找,不足的本官再想辦法。”
雲凡點點頭出去了,這份清單他看了一下,七階以下的寶材雖然同樣數量龐大,但憑着朝天司的惡名,應該可以收集齊全。
但是七階以上……十成恐怕找不到一成。
孫大人也沒有乾等着雲凡辦事,他去找了五皇子,開門見山就問:“有沒有辦法將國庫祕府中的一些寶材,借出來用一用?”
五皇子嚇得兩邊臉蛋抖了三抖:“孫長鳴!你想幹什麼?”
“我父皇還沒死呢,國庫祕府就是他的心頭肉啊,他一直想着哪天沒錢了,就得靠變賣國庫祕府中的那些寶物過活。”
“上次如果不是你幫忙煉造了飛車行宮,他已經準備這麼做——你想從裏面偷東西,雖然父皇寵信你,怕是也要將你抄家滅族!”
而且五皇子想不明白:“你不缺錢呀,爲何鋌而走險?”
孫長鳴強烈糾正他:“是借不是偷!放在寶庫中也是空置,不如借給我我給利息。”五皇子疑惑:“你到底想幹什麼?”
孫長鳴滿懷憧憬的講出了自己的計劃,五皇子猶猶豫豫:“這個計劃……一場豪賭啊!真能成功嗎?”
“南尼國的入股參戰,難道不是一場豪賭?”
五皇子咬了咬牙:“前期的投入太大了,就算是有了國庫祕府和你們朝天司,也未必撐得下來。”他忽然看向孫長鳴:“你提到了入股參戰,難道說還想……”
孫長鳴笑道:“果然還是殿下了解我,正要透過殿下把這個消息散佈出去。”五皇子幾分苦惱幾分遲疑:“實在太冒險了。”
“源復甦開啓,天地大變在即。此乃千載難逢的良機,同樣也潛藏着前所未有的危機!實乃逆水行舟,不進便退。我朝若是碌碌無爲,如何才能扭轉國撸俊�
五皇子聽明白了,這等情況下不做事就是等死。他狠狠一咬牙:“好,成了、我可以繼承一個強大的王朝,敗了、自然有父皇背鍋!”
孫大人:???
兩個小狐狸湊在一起商議了許久,安排好了各個環節。
……
天子出巡後,京師中大多數時候都是一片平靜,各家權貴子弟們紙醉金迷。聽說最近風月場所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不過最近幾天,那幾位頂尖兒的“小爺”們,露面的次數明顯少了許多。後來又有消息隱隱流傳出來:那幾位都是被家裏叫了回去,要商議重要的事情。
他們雖然風花雪月,可也是家裏培養的接班人。
京師權貴圈子的胃口都被吊了起來,大家紛紛猜測打聽:到底是什麼事情,看起來非同小可呀。
幾天之後還是沒有任何消息泄露出來,不過卻有個“大會”冒了出來。這個大會沒有名字,由幾位身份最尊貴的權貴子弟召集,若是得到了邀請,便足以證明,你家在京師中能算的上一號!
別看這些權貴子弟們平日裏青樓裏遇見了,都嘻嘻哈哈的稱兄道弟,那都只是面子上的功夫,你爹到底行不行,每個人心裏都明鏡似的。
而在這種敏感的時候,忽然冒出這麼一個大會,稍有政治敏感度的人,都明白這一次的大會,商議的必然是那件大事。
人人都在猜測,這一場大會的門檻,朝臣應該是二品以上,勳貴應該是侯爺往上。但是一些實權的從二品、正三品——比如說管官帽子的吏部、管錢袋子的戶部——一些關鍵的人物,也有希望擠進去。
慢慢的大家就發現,這場所謂的“大會”變了味道,成了各位“爹”彰顯自己身份地位的場所。我兒子要是沒進去,老子我面上無光啊,說明我在京師內,並不是第一流的權臣!
於是京師內這幾天,老父親們忽然變得慷慨大方,以往不肖子孫們要錢出去喝花酒,必然被一頓臭罵,然後一幅道學嘴臉教訓一番。
這幾天卻是老爺子主動給錢:“呆在家裏幹什麼?好男兒志在四方!出去跟朋友們交際一下,這些人脈關係也是資源,這個月的例錢不給你設上限,你有需求就去櫃上支取。”
“快去快去,聽說你跟吏部尚書家的老二關係極佳,多約他出來溝通一下感情。”
老子的官職可能還差一點,但是隻要自己的兒子跟那些真正的頂尖權貴子弟關係好,就也能被帶進“大會”,老子面上有光。
否則若是某一天當值,大家說起來“我兒子去了”“我兒子也去了”,只有老子的小崽崽沒有混進去,那多尷尬?
隨着時間推移,更多的消息也就泄露出來:果然是一樁大事。由五皇子和孫長鳴大人牽頭,好處還要超過了南尼國的戰事!
整個京師都興奮起來!雖然消息說的有幾分遮掩,可是飛熊軍在南尼國“入股參戰”的事情,現在已經傳開了。
雖說不和朝廷法度,可是木已成舟,而且那些股東們都有着巨大的政治能量,呂老大人又是一副默許的態度,誰還敢沒事找事?
他們更多的是遺憾:我家怎麼沒遇上這樣的好事情?
這一次的好處比入股參戰還要高,各家玩了命的也要擠進去。於是還不大夠資格的家族想盡辦法,那些已經收到了大會邀請的,則是拼命想要阻攔更多的人加入。這直接導致京師中,這段時間來各種宴會的數量和檔次飛漲。
終於到了大會的這一天,一輛輛豪華的馬車,一隊隊精銳的護衛,全都往京師外而去。這次的會場就很能體現大會的“層次”,他們從皇家水師借了一艘大船來開會!
你瞧瞧,別的紈絝子弟們搞個聚會,頂多也就是一艘畫舫,我們是一艘主力戰艦!
皇家水師總提督本來只是個伯爵,皇室的一個旁支子弟,但是因爲願意借出這一艘戰艦,他的兒子得到了參會的資格。
等人到齊了,那真是烏泱泱一船的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心裏覺得我沒資格參會,我心裏也認爲你不應該上船。
但是表面上,都是哈哈笑着,這個“兄”那個“弟”的顯得十分親切。
爲首的四位頂尖權貴子弟,一個是閣老的孫子,不是呂老大人的,呂老大人家徒四壁,根本每資格參加這種集會。
內閣補充了人數,如今有四位閣老。除了首輔呂老大人之外,最有權勢的乃是次輔,這位就是次輔大人的孫子徐公子。
第二個是太后寵愛的一位甥孫,勝遠伯,雖然爵位不算高,但是他代表了太后,誰敢小看?
第三個是大宗正趙繼宗的孫子趙金諾。平日裏趙繼宗對兒孫輩的約束很嚴格,這次不知爲何將他派了出來。
第四個是衛國公的孫子,衛國公算是大吳朝軍方第一人,他出現在這裏,代表了整個軍方的態度。
第504章 尋找見證人
主持會議的是勝遠伯,本來趙金諾更合適,但是他拋頭露面的機會不多,跟大家不熟。
勝遠伯朗聲道:“人到齊了。咱們也不用客套什麼,大家這些天都在猜測到底是什麼大事,我先跟大家說了:五殿下和孫大人又找了個發大財的路子,往紅夷蠻種大陸捕捉夷奴。咱們已經鋪好了路子,賣往九巫妖廷。”
“大家都是明白人,這裏面的好處,就不用我多說了。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捕奴,到了紅夷蠻種大陸,做些什麼就全是大家自己的事情了。”
下面腥艘魂囎h論紛紛,卻都有些失望,跨海前往紅夷蠻種大陸,危險性太高了。
勝遠伯等大家討論的差不多了,這才微微一笑說道:“五殿下和孫大人是什麼樣的人物?咱們的這些顧慮,人家早就想好了。這一次的會議,實際上要商討的是,大家齊心協力,構架一條大型虛空通道,從南尼國的海邊,直通紅夷蠻種大陸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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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最大的風險就規避掉了,至於說紅夷蠻種強大,捕奴隊過去遇到了他們的高階信徒可能會遭遇重大損失,這都不算事兒,風險大收益也高呀。
而且一艘船在海上,紅夷蠻種的高階信徒想要找到,那也是大海撈針。
勝遠伯繼續說道:“五殿下和孫大人已經做好了計劃,這條虛空通道需要大量珍貴的寶材,願意參與的按照出資比例劃分股份。今後通過這條虛空通道前往紅夷蠻種大陸的,來回都要交納一筆費用,這些錢每年年底按照股份進行一次分紅。”
這個方案十分公平,大家都在點頭。
然後勝遠伯說道:“我先把所需要的寶材公佈出來,大家看一看,大家回去跟家裏商量一下,願不願意參加,能拿出什麼來,咱們下次聚會彙總一下。”
可是這張清單一打開,大家的臉色都變了,這也太多了!
趙金諾第一個站出來,拔腿就往外走,嘴上也是毫不客氣:“胡鬧!這一張清單下來,怕不得幾百億靈玉?猴年馬月才能收回本錢!”
“早知道是這件事情,我根本不會浪費時間。”
“走了!”
勝遠伯說道:“不能這麼算,這座虛空通道乃是大家前往紅夷蠻種大陸賺錢的必要保證。咱們真正掙得是捕奴隊的錢,而且虛空通道的成本,最後總能通過每年的分紅賺回來,只不過是時間週期長了一些罷了。”
趙金諾停下來,駁斥他:“一座虛空通道就投入如此之大,萬一最後不賺錢呢?這風險實在太大了。”
勝遠伯立刻道:“飛熊軍當年主動進攻南尼國,憑藉一軍之力掀起滅國之戰,風險大不大?可是孫大人做到了。這件事情看上去風險很高,難道會比飛熊軍還高?我是相信孫大人和五殿下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戰艦上的權貴子弟們也隨着他們的爭論,心中各自思忖,有了自己的想法。
這一場萬胁毮康摹笆保罱K卻是不歡而散。
權貴子弟們從戰艦上離開,很快就跟自己相熟的夥伴聚在一起,各自討論起來,卻是大多都意見不和,有自己的看法。
接下來幾天,京師的權貴階層炸開了鍋,這件事情太大了。一些古板的老學究官員們,怒斥次行徑不合“禮法”,大大丟失了上邦的臉面。
可是壓根沒人搭理他們。這裏面有多大的利益!你們幾個老窮酸喊幾嗓子,就想讓我們放棄?做夢呢。
不光是那些準備參與的,連那些準備放棄的,都不支持這些老學究。
漸漸地,陣營劃分出來,以勝遠伯和衛國公之孫爲首的,堅定地支持五皇子和孫大人,已經開始籌措清單上的那些珍貴寶材。
以趙金諾和徐公子爲首的,則多少有些猶豫,但是真正第一時間堅定不移放棄的人,其實並不多。
大家約定了一個月之後重聚,願意參與的登記名冊。
中獄鎮撫司如今掌握在柳值大人手中,京師中的任何風吹草動,情報都會在第一時間送到孫大人手上。名單上有幾個上躥下跳的人,孫大人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
這幾日權貴子弟們之間的小規模聚會驟然增多,大家商議的也都是這件事情。家裏的大人不好出面,互相溝通消息,靠的就是他們。
今晚在雅仙閣只有一桌客人,做東的人名叫談全周,他的父親官居三品,那一日有幸上了船,這些天都在不斷地和其他家族暗中勾通。
雅仙閣走的時候高端路線,地方不大消費不低,談全周包下了這裏卻沒有叫姑娘們進來,只是和另外兩人密談。
這兩人一個可以影響到軍方很大一批人,另外一個家中乃是大吳朝東北方向的大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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