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寵又給我開掛了 第205章

作者:石三

宋公權沒有搭理梁玉指,又繞着山谷飛舞幾圈,這個時候周圍的那些人坐不住了,一起聒噪起來:“到底能不能解決?若是無能就換一個人!”

這些人關心中山谷中自己的少爺、同伴、少主等等,原本還並不擔心,畢竟有第六大境出手了,可是第六大境出師不利,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他們也慌了起來。

“都給本官閉嘴!”宋公權勃然怒喝,他心中飛快推衍,仍舊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陣眼就在那裏,可是爲什麼就是進不去?

京師方向又有幾道身影飛遁而來,有人喊道:“兵部的人來了!”

宋公權暗中鬆了口氣,連忙迎了上去,這裏乃是兵部的校場,山谷的封印也是早年兵部的大能佈置,他們對這裏更加了解。

等到看清了來人,宋公權欣喜拱手:“是藺老爺子。”

來人是兵部的一位“侍郎”,修爲並不弱於自己,而且擅長陣法。六部中這一類的官員很多,簡單來說就是隻有虛職,其實並不管具體的事務,類似於朝天司的供奉。

藺老爺子拱手回禮,道:“宋大人,咱們不必客套了,快跟老夫介紹一下情況。”宋公權就說了自己被“陣眼”彈出來的事情,藺老爺子頷首,到了山谷上方,揮手落下各種小巧的靈陣試探着山谷。

宋公權滿心期待的守在一邊,過了好一會兒,藺老爺子也是疑惑:“山谷中的力量發生了神祕的變化,可是奇怪的是,兵部在其中設置的陣法,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仍舊可以咿D,反而成爲封閉整個山谷的助力。

而且……宋大人的推斷沒有錯,目前來看唯一能夠進入山谷的陣眼便在此處。”

宋公權焦急:“陣法乃是兵部前輩佈置的,兵部應該有破解之法吧?”

“咳咳,”藺老爺子乾咳,傳音給宋公權道:“當年那位前輩乃是第七大境,而且天縱奇才,若非天軌所限,必然能夠邁入第八大境的……”宋公權啞口無言,卻也不能去責怪藺老爺子,誰能想到安安生生數千年的短命谷,偏生在龍蛇榜中發生了異變?

藺老爺子斟酌一下,對宋公權招手:“咱們下去跟腥松套h一下。”

藺老爺子率先落地,對周圍共收道:“梁大人、盧大人請現身一見。”

梁玉指公然從孫長鳴身後的虛空中走了出來,孫長鳴縮了一下脖子,倒是沒有多少意外。

她從孫長鳴身邊經過的時候,雙脣未動卻有有一句話飄來:“總司衙門指揮僉事盧方龍,廣慶堂在總司衙門的靠山。”

暗中還有一位大佬,大約是照顧宋公權的面子,來了之後沒有馬上現身。

孫長鳴心中有數了,投給梁玉指大人一個感激的眼神,可惜梁大人背對着他媚眼給了瞎子看。

盧方龍也從遠處現身,四人會合一處低聲商議起來。

孫長鳴有些意外的是,盧方龍竟然也是一位第六大境!雖然說孫長鳴從盧方龍身上,並無過濃烈的“危險”感知,證明他可能是初入第六大境,或者在第六大境中並不擅長鬥法,但這也是實實在在的第六大境啊!

在普通人看來,朝天司當然是所有的權力歸結於總司衙門,但實際上總司衙門早已經成了一個擺設,五大鎮撫司掌握着朝天司幾乎九成九的力量,如柳值、梁玉指這些指揮使,也都在朝堂中各自找了靠山,柳值大人背後就是呂廣孝。

朝天司名義上的最高指揮者,總司指揮使賀天遊大人在三十年前就不大管事了,專注於自身的修煉,據說是壽元將盡,一直在想方設法突破到第七大境。

所以纔會造成現在的局面。

可是隻是一個擺設的總司衙門,除了賀天遊本人外,竟然還有第六大境的尊者?

一絲疑惑在孫長鳴心中一閃而過,還沒往深處去想,就聽到幾位大人那裏,爆發了激烈的爭論,梁玉指聲音高亢尖利:“荒唐!三萬修子只出來了這麼一個,你們還要將他送回去?若是再出了什麼意外,這一屆龍蛇榜豈不是全軍覆沒?”

孫長鳴心中一動:讓我回去?

卻見那位藺老爺子很和善的朝着孫長鳴招手:“孫大人,你也是朝廷忠臣,過來聽一聽吧。”

孫長鳴依言過去,臉上卻是做出一副“忐忑”的神情。

梁玉指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孫長鳴:“別聽他們的,我朝天司向來不會讓自己人被欺負了!”

盧方龍苦笑一下:“只是商議一下,盧某何曾出賣過自己人?”

只有宋公權揹着手,在一旁冷冷盯着孫長鳴。

藺老爺子說道:“孫大人,這事情老夫大概有了推斷:應當是一次性三萬天驕挪入短命谷,引發了短命谷中發生了異變,如今短命谷被封閉,高階修士不得入內。

便是兵部用來封鎮這山谷的陣法中樞,也只能將第六大境以下的修士送進去,除非有修爲不遜於當年佈下陣法的第七大境,強行打破這陣法封印。

但是第七大境一時間難以尋找,拖下去山谷中那些天驕們怕是凶多吉少。”

孫長鳴卻是緊閉着嘴不接話。

藺老爺子只好道:“現在有個辦法,卻需要孫大人挺身而出。你既然能從短命谷中走出來,想來這山谷對你來說不算危險,你進入其中,儘可能將其他人救出來……”

孫長鳴連連擺手:“下官能力有限,是萬萬不敢擔此重任的。”

梁玉指也是半點不給面子:“什麼狗屁辦法,稽肅出的餿主意,你兵部又罩不住自己的校場,卻讓我們朝天司的人去搏命?總司衙門也是無能,護不住朝天司自己的人!”

稽肅和藺老爺子極爲難堪,藺老爺子勸說道:“梁大人,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這三萬天驕,可是咱們大吳朝修行界未來的希望,萬萬不能這樣折損在裏面呀!”

宋公權心亂如麻,唯一的骨血失落在谷中已經好幾個時辰了,天馬上就要黑了,說不定谷中還會有什麼變故!他煩躁道:“梁玉指,這是現在唯一的辦法!況且對於孫長鳴來說,也未必有多危險,你若再橫加阻攔,本官現在就進宮,向陛下求取聖旨!”

梁玉指勃然大怒,瞪眼道:“走,咱們一起進宮,本指揮使也要跟陛下好好說一說你和稽肅做的腌臢事!”

稽肅急忙勸說:“哎呀呀大家都別生氣,都是爲了公事。”稽肅以己度人,覺得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是這個“重賞”不要從本官的荷包裏出便好。

“藺老爺子,畢竟是在兵部的地頭上出的事,讓孫大人出面,兵部總要給些補償纔是。”

孫長鳴暗中對稽肅的觀感頓時從負面無窮大的數值,回升到了負面幾十億的程度。這老傢伙,上道!

藺老爺子苦笑不已,我在兵部做不了主呀。

倒是盧方龍道:“本官可以做主,升孫大人指揮同知,爲氓江指揮使。”

孫長鳴只有兩個字評價:小氣。

這種惠而不費的小手段,你堂堂總司衙門指揮僉事,也好意思拿來收買人賣命?難怪總司衙門一蹶不振。

梁玉指仍舊搖頭:“絕不可能,你們若是硬要逼迫,咱們就去面聖。”

最焦急的宋公權忍氣吞聲,咬牙道:“孫大人,若你願意去救人,本官私人願意贈送你一件六階法器!”

孫長鳴耳朵一豎,想起來了呀:趙逍遙之前說了,通過玉真樓懸賞第六大境截殺自己的花紅,可是兩件六階法器、一顆六階妖丹呢!

宋公權雖然是朝天司五巨頭中最拉胯的一個,畢竟也是五巨頭呢,家底應該十分雄厚。

不過自己一手導演了現在的局面,把馬其志困在其中,現在卻又通過救人的行動,從他親老子手中賺取好處……多少有些道德包袱呀。

所以呢爲了克服這種道德包袱,得加錢!區區一件六階法器遠遠不夠,至少也得達到自己的花紅不是?

孫長鳴哼哼一聲:“宋大人何必逼迫屬下?六階法器人人想要,可也得有命花纔行纔行啊。”

他只要開口了,某些意圖也就表達的很明白了。梁玉指自以爲擁有的“談判天賦”立刻發揮:“一件六階法器就想讓我們朝天司最有前途的年輕俊傑賣命?宋大人,在我們北獄鎮撫司,和孫長鳴的南獄鎮撫司,人命可不像你們中獄那麼廉價!”

宋公權窩火要死,分明是吾兒的仇敵,現在卻要花錢請他去救吾兒!可是急切間沒有別的辦法。偏生稽肅和兵部都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兩件!”宋公權伸出兩根手指:“兩件六階法器,但必須先將我中獄鎮撫司的人救出來。”

梁玉指拖長聲音“哦”了一下:“中獄鎮撫司這次有幾人參與啊?”

宋公權狠狠瞪了梁玉指一眼,該死的老孃們明知故問!我中獄鎮撫司一共派了十四人蔘加,其實都明白是爲了給馬其志保駕護航。

梁玉指就是要逼得他當姓f出先救馬其志的話,徹底坐實那個傳聞。

宋公權索性氣道:“救的人不對,本座不給錢!”

梁玉指沒有再刺激他,卻仍舊搖頭:“這事情沒得商量,孫長鳴不會白白去送死。”

“兩件六階法器,一枚六階妖丹!”

已經達到花紅了。

梁玉指侃侃而談:“這些東西聽上去珍貴,可是孫長鳴註定是要邁入第六大境的,你這些寶物可比得上一位第六大境?”

“兩件六階法器,一枚六階妖丹,一件六階寶材!”

梁玉指掃了孫長鳴一眼,說道:“兩件六階法器、一枚六階妖丹、一件七階寶材!宋公權,我知道你們中獄鎮撫司寶庫中,有一根七階蛟犀寶角,加入這一場交易中,我就幫你勸說孫長鳴,想辦法將你想救的人帶出來!”

第361章 皇宮門前的走狗

宋公權心在滴血,這樣巨大的代價他也頗爲猶豫,關鍵是那一根蛟犀寶角乃是他爲自己晉升第七大境準備的。

一旁的稽肅和藺老爺子一同勸說道:“時間不等人啊,拖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宋大人,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切莫忘了不孝有三無後爲大!”

只要我們不掏錢就行,大家一起把宋公權這個冤大頭拱出去。

這樣關鍵的時刻,孫長鳴忽然幽幽說道:“梁大人,您不能就這樣把我給賣了啊。我出來的時候,已經感覺到短命谷發生鉅變!

之前雖然困難,但都知道不會致命。現在進去可是真的會被硬生生耗死……”

宋公權聽了此話,心中長嘆,罷了終究是我虧欠了孩子,讓他一生名不正言不順的。

宋公權頷首:“孫大人,老夫答應了。老夫中獄鎮撫司指揮使一言九鼎,答應的東西一定會給你,還請孫大人馬上救人!”

孫長鳴咬牙,一幅豁出去來個富貴險中求的姿態,昂首闊步衝進了短命谷中。

腥说纱罅搜劬Γ聦O長鳴也跟宋公權一樣被彈出來,好在那一道無形的氣牆出現了一個漩渦,將孫長鳴捲了進去。

“呼——”宋公權幾人鬆了口氣,梁玉指看到砌牆漩渦捲住孫長鳴,反倒有些不安了:該不會真的坑了這小子吧?

……

馬其志此時並不是一個人,他和數千人聚集在一起,大家全都奄奄一息,有的靠在石頭上,有的直接趴在地上。

危機來臨的時候,這些年輕才俊都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團結一致、共渡難關。

大家聚集在一起,羣策羣力想辦法突圍。可是他們各種方法都試過了,仍舊被困在此處,並且隨着生命力的消耗,他們越來越虛弱,最終站不穩坐不住,隨時可能長眠於此。

這樣的團體,在短命谷中還有很多個,多的幾千人,少的百餘人,真的落單的修子反而寥寥無幾。

能來參加龍蛇榜的都不是傻子。

馬其志斜倚着一口破鍾,他比其他人略好一些,因爲身旁這口破鍾本是五階法器,護着他多堅持了一段時間。他身上多件昂貴法器,也都和破鍾一樣,在這種力量下慢慢腐朽破敗。

虛空中那種充滿了惡意的力量,已經濃郁的變成了一片片灰黑色的風暴,不斷地席捲沖刷。馬其志感覺自己和其他人的生命,就好像是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會被吹滅,然後冒起一縷青煙,這個人在世上也就不存在了。

馬其志將死之前,整個人變得前所未有的豁達,回想自己這一生的種種,竟是有那許多遺憾。比如自己一直暗中怨懟母親,她老人家心中應該是知道的。比如自己故作頑劣、時常惹出事情來,要那個男人去爲自己收拾,卻從未喊過他一聲父親。

此時回想起來,那從出生就揹負的污名,似乎也沒什麼了不得的,別人的看法又能如何,能讓自己身上少了一塊肉嗎?

可笑啊,自己除了修行,其他方面似乎真的是毫無可取之處。

“誰能想到一場龍蛇榜,竟然要葬送我大吳朝一整代的年輕天驕?我便是懺悔,也沒有機會挽回了啊……”

他忽然看到遠處似乎有個人走了過來,一時間解嘲一笑:是我的時間到了嗎?竟然出現了幻覺。

他的視線中,那人艱難跋涉,雙腿好像灌了鉛,上半身努力前傾,勾着頭;像是身上拉着一道重重的纖繩,又像是沙暴中,扛着如刀的風沙艱難前行。

馬其志就那樣看着他,什麼不去想,他非常肯定這是自己的幻覺:這個時候了,如果是跟自己一起進來的年輕修子,不可能還有力氣站起來行走,如果是外面進來支援的大修,又不可能如此艱難。

那人一點一點的走到了他們近前,忽然開口了:“還能走嗎?”

馬其志看到自己周圍幾個人喘息搖頭:“實在不能動了。”

誒?他們也出現了跟我一樣的幻覺?馬其志忽然醒悟過來:不是幻覺?真有個人來救我們?

那人似乎頗爲無奈:“一個能動的都沒有?”

馬其志靜靜地看着他,突然意識到這張臉有些眼熟!他在畫像上見過,是孫長鳴!那個被老阿姨請來,要打自己的傢伙!

馬其志心中升起一股荒誕的感覺,還沒等他有別的念頭,只見孫長鳴艱難的從懷裏取出一顆種子來,那種自飛快生長,轉眼之間就化作了一株龐大的神奇植物,伸出來一道道藤蔓,捲住了地上的每一個人。

有一道靈蛇一般的藤蔓伸過來的時候,馬其志有那麼一瞬間,心中湧起了一絲傲氣,想要拒絕——但是很快,他想到了自己的那些慚愧和遺憾,傲氣瞬間煙消雲散,定定不動,任憑藤蔓捲了自己,跟其他人一樣。

馬其志卻又有些好奇,那孫長鳴一個人行走已經如此艱難,帶上這數千人……他能行嗎?

然後他看到孫長鳴拖着巨大的植物,真的好像一個縴夫一樣,整個身體彎成了一張弓,幾乎是四肢着地,緩慢的拖着前行!

周圍那種充滿惡意的力量風暴,不斷的沖刷席捲他的身體,讓他飛快變得虛弱,而且那一株巨大的植物原本一片翠綠,在這種風暴下,生命力也飛快的被沖刷掉,開始變的枯黃。

可是孫長鳴就這樣慢慢地拖行着,一步一步的帶着他們,向山谷外走去!

馬其志轉頭去看,其他的年輕才俊已經是熱淚盈眶!

孫長鳴是被迫演技上線的,否則出去之後很難跟那些第六大境們解釋清楚。好在短命谷很配合,這些人被困在山谷中,看上去生命之火隨時可能熄滅,但實際上永遠不會熄滅的。

而且短命谷頗有些手段,讓他們有個錯覺:我的生命力在持續不斷的飛快流逝。

出去之後,這些修士就像大病了一場,但實際上對他們來說不無好處,就像是完全耗盡了靈氣,會徹底激發他們更深層次的潛力。

他這樣艱辛無比的拖着大家,漫長的跋涉,年輕的修子們感動的熱淚盈眶,馬其志想起自己之前對於孫長鳴的那種心態,更是內疚無比,感覺自己真不是個人!

短命谷外面,宋公權也不敢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孫長鳴身上,仍舊在想發設法,試圖親自進入山谷,可每一次都被山谷給擋了出來,心中越發焦急。

忽然梁玉指喊了一聲:“你們看!”

那封住了整個山谷的氣牆忽然泛起了一絲漣漪,緊跟着變成了一個漩渦,有個身影從漩渦中喫力地鑽出來,是孫長鳴!

幾位第六大境都是目瞪口呆,一時間忘了反應。還是伍元機飛快上前,大叫道:“快幫忙!”

孫長鳴身上,纏繞着枯黃的藤蔓,後面似乎拽着什麼東西。

第六大境紛紛出手,拉住孫長鳴朝外拖拽,隨着那藤蔓一起被拉出來的,是一個個已經奄奄一息的年輕修子!

宋公權心頭一緊,升起了希望卻又帶着一絲恐懼,害怕失望。

他飛快地幫忙將整個植物拽了出來,然後飛快的在其中翻找。梁玉指罵了一聲然後迅速給孫長鳴喂下了幾枚高階靈丹,孫長鳴向喘息着慢慢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