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尽付东流
這時,子受拎着一葫蘆禹王酒,道:
“道友一路而來風塵僕僕,孤今日親自爲你接風洗塵。”
袁洪剛想說他騰雲駕霧,一個念頭就到了,子受卻不給他推脫的機會。
“今日只有你我,切莫推辭。”
“孤今日閒來無事,發明了一道新菜品,名曰黑鍋……不,地鍋雉雞,配上這一葫蘆禹王酒,味道不錯。”
子受說完,身上氣血流轉,道:
“道友跟上。”
說罷,空氣炸裂,他身影騰空而起,消失不見。
袁洪頓時一愣,神識一掃,竟發現子受的身影一躍數百丈,到了南門的一處酒館客棧。
袁洪猴眼直眨,看着腳下炸裂的石板,想到他堂堂天仙,竟然被其託了起來,不由喃喃自語
“都說人王託梁換柱,力大無窮,這大的有些過分了。”
袁洪說完,腳下金光流轉,縱地遁去,分明穿過熙然的人羣和屋舍,卻沒有人察覺。
二人離開之後,文武百官終於從分官樓拎着官服跑了出來。
當他們來到宮門前,只看到一地炸裂的青石板,且被兩位剛剛回過神來的侍衛告知,大王飛走了。
文武百官頓時傻眼。
聞仲則捋了捋鬍鬚,他想到淇水封神時,大王莫名其妙的大嗓門,一時間若有所思。
……
龍門客棧前。
二人頓下了腳步,袁洪恭敬站在子受身後。
不管他曾經多麼逍遙自在,昊天入山門而不見,但他現在選擇了投在人王門下,就要遵人間規矩。
人間規矩,是三修行者,大多不願來人間的原因。
在人間行走,受國弑幼o,不沾紅塵之厄,就必須入朝爲官,跪拜人王。
他們可是法力通天的仙人。
人王區區凡人,不過出身好罷了,就算有護身國撸重M能配得上他們仙人跪拜。
“進去吧。”
子受笑了笑,走進了客棧,客棧掌櫃路人甲正在盤點十幾沓三尺高的“賬目”,頂着兩個黑眼圈,卻精神熠熠。
他看到子受進來,趕緊要拜,勐不丁看到子受身後的偉岸白猿,頓時嚇了一跳。
“臥槽!這麼大一猴子!”
袁洪:……
子受:……
子受澹澹開口:
“杜元銑這廝,膽敢擅用孤的御用髒話。等他來告訴他,今年的俸祿沒有了。”
路人甲內心:臥槽?
第五十七章 敢問大王,是何處重鎮?
東海。
九灣河盡頭。
九曲十八彎的滔天河水在此奔流入海。
在九灣河入海口和東海的交匯之處,矗立着一座巍峨的重鎮。
這裏正是東海第一雄關,陳塘關。
此時,陳塘關總兵李靖,正滿面愁容的坐在院中亭下和一位身着便服的中年男子對飲。
突然間。
中間男子只覺得渾身一個激靈,勐然打了噴嚏,還未來得及嚥下去的酒水和菜葉,全部噴了李靖一臉。
“臥槽……”
“李總兵見諒見諒,老杜好像有些着涼了。”
李靖如行屍走肉一樣將臉上的酒水抹乾淨,擺了擺手道:
“杜太師不必在意,這海邊海風微涼,的確容易受風寒。”
“只是,本官聽你剛纔那句臥槽,頗有感觸。不知爲何,很想說上幾句……”
“哎,本官夫人已經懷胎十一月了,遲遲沒有分娩的跡象。”
“她甚至沒有一點不適,平日還在舞刀弄劍,時不時拉着本官較量一番。”
“若非本官練得一手空手接白刃的功夫,怕是早已遍體鱗傷了。”
“本官真是……臥槽……”
杜元銑深以爲然。
“這句口話兒,本官是從大王那裏聽來。”
“當時,大王突然讓我隱姓埋名,組建暗網,一時深有感觸,就學了過來。”
說完,他舉起酒,敬了李靖一杯,道:
“李總兵,懷胎十一月者雖少,卻也不是沒有,你不必太介意。三時期,懷孕三年者也有之。”
“只要夫人身體康健,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難道,能生出來一個妖怪?”
李靖聞言連連點頭,頓時覺得胸中鬱結散去,他端起酒,一飲而盡,感激涕零道:“下官,多謝杜大人開導!”
二人哈哈大笑,痛飲幾杯!
杜元銑見李靖心情平復,收斂了神色,突然沉聲道:
“東海龍宮,李總兵已經走一趟了?”
李靖點了點頭,道:“不錯。當日,大王試探着發了第一封封神詔書,下官就去了那東海龍宮,找那敖廣一敘。”
杜元銑目光閃爍,問道:“那位東海龍王怎麼說?”
李靖飲盡杯中酒,舒了胸中之氣,緩緩道:
“東海龍王言這無量四海,何時歸人王管了?”
杜元銑目光中閃過一道寒意,冷笑道:
“哼,東海龍王的態度,大王早已經猜到了。”
“堂堂四海霸主,怎麼會輕易向人間低頭。”
杜元銑痛飲一杯酒,罵道: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竟然還如此幼稚,真以爲依附天庭,就安然無恙了。”
“三教的弟子,就算殺了他兒子,他連個龍屁也不敢放。”
李靖啞口無言,覺得這位同僚說的語言雖然粗鄙,但句句真實,讓人無法反駁。
杜元銑一邊倒酒,一邊問道:“管不管得到四海,先不說。他的龍王廟,還在陳塘關吧。”
李靖點了點頭,道:“龍王說他領了昊天法旨,不再庇佑人間,不過這龍王廟他也不會拆。”
杜元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完,他一把捏碎手中酒杯,道:
“大王早就說過,何爲一個真正的帝國。”
“真正的泱泱大國,不僅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是你視線所及,均是吾國之領域!”
“吾等國人的腳步,能走到何處,何處就是大商!”
“這纔是大王心中的國度!”
“這頭老龍想兩頭喫飽,也不看他有沒有這個命了。”
“視線所及,均是吾國之領域!”
李靖聽的心動目眩,人族真的能建立起這種國度嗎?
杜元銑說完,取出一張密旨交給李靖,將他從幻想中拉回,道:
“大王說,等你三子出生,他親自來陳塘關認作弟子。”
“若有他人來收徒,法寶收了,人趕走。”
李靖連忙領旨謝恩,確定杜元銑又說:
“大王還說此事不急,還有兩年時間。”
李靖恍然,兩年後這孩子也兩歲了,正是拜師的年齡。
於是趕緊謝恩。
……
與此同時。
天外天。
乾元山金光洞。
正在打坐的太乙真人突然覺得心口一疼,好像被掐斷了什麼機緣。
他皺了皺眉,左思右想也不明白,最後凝聲道:
“不好,這李夫人成日舞刀弄劍,不會小產了吧。”
“呸,瞎擔心,靈珠子採東海天地靈氣而生,死不了,死不了。”
太乙真人一揮手,一圈、一綾、兩輪三件寶物從洞府深處飛了過來,繞着眼前的蓮花池不斷地旋轉。
他喃喃自語:
“哪吒啊哪吒,爲師等的你好苦啊。”
……
龍門客棧。
子受一進店內,小二就直接把店門關上,掛上了歇業的木牌。
“大王,您已經很久沒來過龍門客棧了。”
路人甲恭敬地站在子受身前。
子受擺了擺手,路人甲立刻明白,將早已準備好的地鍋抬了上來。
大王每次來龍門客棧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喫。
每次,大王都會提前把新鮮的玩意丟過來,等他們做好了,就會來品嚐味道。
半年前,大王扔來一個叫地鍋的烹飪之法後,就再也沒來過了。
這半年來,他們每日都會把最新鮮的菜品準備好,等着大王駕臨。
大王不來,也不能浪費,他們就分分喫了。
地鍋架好不到一刻鐘,火焰苗苗,香氣瀰漫,很快味道就散發了出來。
“嚐嚐吧。”
“這雞可是剛從軒轅丘抓來的新鮮雉雞。”
袁洪有些侷促,他實在跟不上這位大王的節奏。
現在,不該去朝堂冊封,然後他披甲上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