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尽付东流
崇侯虎聞言,張了張嘴,低着頭出列,突然跪地叩首道:
“大王,臣有罪,請砍了臣的腦袋吧。”
文武百官:……
他們紛紛看向這位一直以來極其怕死、最會附和大王的北侯,眼中露出驚訝的目光。
出了何事?
能讓崇侯虎開口就請罪?
文武百官中,只有聞仲等幾人,早已得知了情報,低頭不言。
子受澹澹開口道:“哦?”
“說來聽聽,你有什麼罪?”
子受話音落下,崇侯虎額頭上頓時佈滿冷汗,一道讓他不敢抬頭的威壓襲來。
崇侯虎咬牙道:
“臣弟崇黑虎忤逆君王,抗旨不尊,不願廢除分封,城門緊閉,不願讓大軍入城。”
“臣……臣教弟無方,愧對大王!”
子受靜靜看了他一眼,隨即將奏章扔了下去,摔到了崇侯虎身前,道:
“崇黑虎三歲便離開崇州,跟隨截教仙人修行,你教他什麼了?”
“教他怎麼殺人嗎?”
崇侯虎:……
他聞言,不由眼眶一溼,匍匐在地,心中感激涕零。
他知道。
大王並未怪罪他。
子受道:
“把奏章念一唸吧。”
“這是剛從北海送來的情報,你只怕還不知道。”
崇侯虎趕緊撿起奏章,目光剛剛落到上面,眼中瞬間佈滿血絲,身影一晃,險些栽倒在地上。
他面無血色,看着奏章,喉嚨卡住,無論如何也讀不出來。
聞仲見狀,嘆息一聲,拿過奏章,念道:
“曹州總兵崇黑虎暗中派人去崇州,以兄弟和睦爲由,假意將北伯侯一家接至曹州,實則囚禁虐待。前日崇黑虎昭告曹州,北伯侯一家乃國之佞臣,要將他一家八口斬首示校愿娼洳苤莅傩铡!�
“吾已令曹州暗線,在斬首當日,將北伯侯家卷盡數救出。”
“只是,吾等身份也均已暴露,不能再留曹州。”
聞仲話音落下,崇侯虎跪地不起,連連叩首,血濺金階之前,聲音都變了,道:
“臣知罪了!”
“求大王再給臣最後一次機會!”
子受坐在王座之上,搖了搖頭,道:
“崇侯虎。”
“當日北海叛軍圍攻崇州,孤親去退兵時,就已經在給你機會了。”
“可惜,你太念舊情。”
“孤廢除分封,你揹着被天下王侯憎恨的危險,第一個站出來獻上有崇氏的封地。”
“孤又給了你一次機會。”
“一直以來,孤可以隨時殺了崇黑虎,但孤一直想把他留給你殺。”
“你可知爲何?”
崇侯虎跪地不起,不敢回答。
子受站起身來,看着人間堪輿圖,開口道:
“孤自從繼位以來,你一直揹着諂媚之名,行殺戮之事,卻件件爲國爲民。”
“你屠了北姜一族,讓大商有了最優良的馬場,讓大商鐵蹄坐下均是神駿良駒。”
“你帶着崇州將二十萬叛軍擋在了崇州城外,不得寸進。”
“你雖在北海苦寒之地,每年上交的稅賦,卻比西伯侯和南伯侯加一起還多。”
……
“崇黑虎對孤來說,不過是個隨時可斬的反倭T了。”
“對你而言,卻是你的血脈至親。”
“孤不殺他,是把你崇侯虎當成孤的心腹,讓你親手去殺。”
子受話音落下,崇侯虎淚流滿面,開口道:
“臣有罪!
臣萬死難辭其咎!
”
子受無奈搖了搖頭,聲音傳出九間殿,開口道:“袁洪,一盞茶的時間,去將崇黑虎帶過來。”
他話音落下。
袁洪雄渾的聲音傳來,道:“幾息足以。”
第一百八十六章 孩兒路人丁,見過曹州候(2/2)
曹州。
城牆上佈滿了滾石、弓箭、火油,一垛三兵,嚴防死守。
曹州城門上。
一位臉黑如炭黑麪將軍,身披大紅袍,持兩把噼天短斧,騎在一頭火眼金睛獸身上,背後還揹着一個紅葫蘆。
正是曹州候崇黑虎。
北伯侯唯一的一母同胞。
崇黑虎看着圍住曹州城的崇州大軍,眼中閃過一道恨意,冷笑道:
“敬愛的兄長啊,你終於忍不住要來殺我了。”
崇黑虎一旁站着獨子崇應鸞,他披有崇氏一族的盔甲,看着圍城的大軍,嘆息一聲,問道:
“父親……孩兒始終不懂,您爲何要一定反呢?”
“咱們在這曹州過得不好嗎?”
“況且以大王的實力,就算東西南北四方諸侯反了,也能輕易鎮壓。”
“咱們,死路一條。”
崇黑虎目光望向城外大軍,平靜開口,說道:
“曹州反,本來就是死路一條。”
崇應鸞:……
崇黑虎說完冷哼一聲,看了崇應鸞一眼,道:
“我讓你學那蘇全忠,逃往要服之地,你爲何不聽父親的話?”
崇應鸞搖了搖頭,道:
“孩兒豈會拋下父親獨自逃走?”
“況且,孩兒的家人還在曹州城。”
崇黑虎再次冷笑道:
“家人?”
“從小我就跟你說過,天大地大,自己的命最大,家人不過是你延續血脈的行屍走肉罷了。”
“和你手中的刀,身上的衣服,有什麼區別?”
“只要你活着,到哪裏都能再造一個家。”
“你現在滾,還來得及。”
崇應鸞聞言,沉默不語,垂下頭不再說話。
崇黑虎見狀,手中短斧砍在城牆上,嗤笑道:
“看來你真的很想明白啊。”
“既然如此……爲父也不能讓你稀里湖塗的死了,就跟你說個明白。”
“爲父之所以反,原因很簡單……我要一命換一命,一家換一族,我要拖你大伯崇侯虎下地府。”
“我要他死。”
“哼,人王近臣,大義滅親?”
“無論他怎麼與我撇開關係,也逃不掉血脈至親這個事實。”
“一人造反,誅滅九族,這是成湯祖制。”
“就算大王再寵信他,也沒有用,也攔不住文武百官的悠悠锌凇!�
“現在,你明白了嗎?”
崇黑虎話音落下,崇應鸞背後生出一股寒意,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難以置信的看着崇黑虎,呆立在原地,眼神中全是震驚。
怎麼可能?
怎麼會是這樣?
他想過很多父親造反的主要原因……
內外相應,歸順西岐。
以死諫君,維護祖制。
……
等等。
但他沒想到……
這位冷麪示人的父親,這位一直愛民如子,一直衝殺陷陣,一直在曹州頗有威望的曹州候,大軍和一家人的命搭進去,竟然是爲了圖一個址创笞铮献约河H生哥哥。
下地府!
崇應鸞喃喃道:“爲什麼……”
崇黑虎冷笑一聲,道:
“爲什麼?”
“因爲他該死。”
“他爲了得到了大王的信任,連祖上封地都不要了,北海廢除分封之後,本侯再無取而代之,成爲北伯侯的可能。”
“我崇黑虎努力半生的心血,一朝化爲烏有。”
“而這一切,只因爲他要諂媚君主,討好帝辛。”
“他不該死嗎?”
“他忠心,他忠心啊,他用祖輩的榮光去換他一世逍遙!”
“他不該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