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尽付东流
“父親,我就說了爺爺這仇別報了吧。”
“您非跟我扯什麼天命……”
“哎……因爲這句天命,二弟和四弟從北海回來之後,拿個畫像,帶着大軍,翻山越嶺的去殺道人。”
“兒臣查出此事乃四弟家中女幹細所爲,他們才平靜下來。”
姬考搖了搖頭,苦笑道:
“您都八十多歲高齡了,還要囚羑里七年……”
“兒臣真擔心等來的是您的骸骨。”
“兒臣,總感覺這天命不是在幫我們,是在玩我們……”
他說完,抬起頭看了眼侯府的大門,慢慢收斂了眼中的書生意氣,道:
“可是,誰讓我是您的長子呢?”
“這天命無論真假,兒臣只能扛起來。”
姬考話音落下,只見遠處一名威嚴中年大步走來,他一襲山川謇C黑袍,臉上掛着笑容。
姬考趕緊下車,躬身抱拳,道:
“小侄見過冀州侯。”
蘇護擺了擺手,道:
“賢侄無需多禮。”
“不在西岐監國,來我冀州作甚?”
姬考再次抱拳道:
“姬考此來,有一要事相商。”
“此處不便,可否容小侄入府詳說?”
蘇護不着痕跡的看了他一眼,笑道:
“賢侄請進!”
姬考示意揮了揮手,七香車隨之而動,駛到拴馬樁前的空蕩處。
蘇護眼神微動,道:
“這就是傳聞中,軒轅皇帝破蚩尤於北海,遺下的傳世之寶七香車吧。”
姬考點頭應允,道:“不錯,正是此車。”
蘇護沒有多問,轉身領姬考入府,到客廳坐下。
他吩咐僕人看茶,問道:
“賢侄,現在可以說明來意了。”
姬考環顧四周,見並無他人,於是從懷中拿出一幅泛黃的地圖。
此圖隨着姬考的手緩緩展開,“禹貢”兩個繁奧古樸的大字出現。
禹貢二字一出現,威嚴的皇道氣息透紙而出!
蘇護眼簾驟然睜開,臉上虛假的笑意消失,認真的看着眼前這幅古圖!
古圖之中囊括了各地山川地理,湖泊河流,古九州疆域清晰可見。
姬考見蘇護的反應,嘴角微笑,彷彿在意料之中,開口道:
“此圖乃禹貢九州圖。”
“禹帝聖物。”
蘇護目光從古圖上移開,看了眼姬考,道:
“本侯若沒記錯,此圖當年在成湯滅夏時,就和大夏王室一起消失不見了。”
“爲何,會落到西岐手中。”
姬考直視冀州侯蘇護,道:
“此事,小侄不方便告知侯爺。”
“小侄此來只爲一件事。”
他身上儒雅的書生氣息淡淡消失,指着禹貢九州圖上的古冀州大地,道:
“小侄想用西岐封地內的冀州故土,跟侯爺換一個人。”
蘇護聞言,目光收斂,靜靜看着他,道:
“換誰?”
姬考和蘇護目光對視,一字一頓道。
“有蘇氏之女,蘇妲己。”
第一百零七章 妲己:女兒便入了後宮,又如何?
蘇妲己三個字從姬考口中說出。
蘇護臉上笑容漸漸收斂。
他靜靜這位儒雅聲名盛傳的西岐長公子,淡淡說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與你父親均是大王所封,管轄之地豈是說換就換?”
“賢侄說笑了。”
姬考目光堅定,搖了搖頭,道:
“侯爺知道姬考何意。”
“考說的不是封地。”
“是、祖地。”
姬考話音落下,頓時感覺到蘇護身上一道冷冽的殺意襲來,他絲毫不懼,指着禹貢九州圖上正中之處,此處正是冀州!
他抬高了聲音,道:
“黃帝陛下當年依山川大勢,割地布九州,冀州乃王畿所在。”
“四方諸侯,不過是侯服之地。”
“如今崇侯虎統領北海兩百方國,冀州竟成了兩百其一。”
“侯爺,您身昆吾氏後裔,改頭換面,自稱有蘇,就能背宗忘祖,甘心讓冀州之名,湮沒在塵埃之中嗎?”
“放肆!!”
姬考話音落下,蘇護一把摔碎了身邊的黑陶器皿,他目光中怒氣橫生!
“區區小輩,竟敢口出狂言。”
“來人!”
“將此狂徒拿下,本侯親自押赴朝歌,送給大王定罪!”
蘇護話音落下,門外傳來重重的腳步聲,數百名身着重甲的將士,將姬考圍在其中,軍伍煞氣充斥廳堂之中!
姬考面對重甲冀州兵,臉上毫無懼色,他負手而立,身上分明儒雅氣息十足,但傲氣更勝。
“侯爺,你當小侄只拿了一張圖嗎?”
姬考緩緩從懷裏掏出一一個栩栩如生的面具,面具上畫着一隻亦正亦邪長滿狐毛的白狐臉!
他將白狐面具戴在臉上,開口說道:
“塗山氏祖地,小侄已經去過了。”
蘇護看到這張白狐面具,整個人爲之一震,再聽到姬考的話,眼眸之中驟然暴射出一道精光。
半個時辰後。
蘇府門外。
散宜生等的火急火燎,這時姬考從府中走出,身邊竟無一人相送。
他趕緊迎上前去,急切道:“公子,如何了?”
姬考嘆息一聲。
“拒絕了。”
散宜生一愣,難以置信道:
“公子您拿出塗山氏的信物,蘇護也沒有答應?”
姬考點了點頭,坐上七香車,道:“走吧,去下一座城邑。”
說罷,他目光遙遙看向北方,冷聲道:
“當年禹帝取塗山女嬌,在塗山號令天下,何等的威風。”
“可惜,他當年最爲倚重的昆吾氏後人,敕封世襲罔替的夏伯血脈,竟然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了。”
姬考話音落下,七香車無馬自駛,沿着大商直道一路向北。
散宜生疑惑不解道:“公子,這是往何處去?”
姬考鋪開手中禹貢九州圖,道:“北海,有崇氏。”
散宜生聞言,凝眉道:
“公子。”
“崇侯虎此人諂媚君上,乃帝辛愚忠。崇州之恥,正是他和帝辛一起算計,才讓主公身陷囹圄,西岐一分爲二!”
“咱們去崇州,豈不是送死?”
姬考目光平淡,淡淡笑道:
“散大夫,我什麼時候說要去崇州了。”
他指尖落到崇州西南的一處重鎮,道:
“我們要去的是曹州。”
“我們要去找的,是那位手託鐵嘴神鷹,打出一門兩諸侯的曹州侯,崇黑虎。”
散宜生心中一震,不由恭敬說道:
“長公子晦跡韜光,微臣佩服。”
冀州城。
七香車逐漸消失在冀州城門之外,只留下一道煙塵。
蘇府門外。
蘇護負手而立,目視姬考離去,他身後站着一名身材嬌小的身影,此人一襲黑色氅衣裹身,炎風掀起兜帽一角,露出她的眉眼,天地間的一切頓時失了顏色,無法形容的魅力永遠塵封在眉宇之間。
嬌弱的黑袍,恭敬的站在蘇護身後,一道柔軟輕細芳齡之音,從黑色兜帽下面傳了出來。
“父親,您爲何拒絕了他。”
蘇護看了一眼黑袍下的影子,臉上露出憐惜的笑容,他隨即看着朝歌方向,緩緩道:
“六年前,姬昌若帶着真正的白狐面具來此,爲父或許就答應了。”
“但是現在……”
他眼中光華閃爍,聲音裏帶着敬佩:
“現在,人世間無人再能撼動帝辛的威嚴,西岐不行,有崇氏不行,吾昆吾氏亦不行。”
“況且,姬考此人狡詐無比,白狐面具不過是他編出來的瞎話。”
“如今這些小輩,還是小覷了當年的塗山之會,小覷了千年前的中原霸主。”
“塗山氏真要有推翻這殷商的念頭,就算明知不敵,也不會假借西岐之手?”
披着黑袍的嬌弱少女款款施了一禮,聲音娓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