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雲傲拜入良妖正國後,逖隆⒂^慧、虎旗等也陸續搬來,在雲傲的遮陰下,有的進了禮殿、有的在外面走動。
觀慧修爲高了,也沾了許多世俗氣息,道:“師兄,半炷香後有一出‘火燒元嬰’,是最近特別火的水影戲。”
“我就是爲此而來。”
盧通沒有遮掩。
觀慧問道:“這出戏十分逾越,師兄若是不喜歡,我這就把人攆走。”
“不必。”
盧通擺了下手。
觀慧放心下來,放下酒壺,道:“這是玉潮師姐煉的暖神酒,師兄先品嚐,有其他事情隨時喊我。”
“去吧。”
觀慧行了一禮,退出房間。
盧通笑着道:“戲裏有什麼場面,值得觀慧親自過來解釋?”
“以下犯上。”
章橋一直皺着眉頭。
盧通眼波流轉,捏着酒壺,道:“以下犯上,下可以犯上,弱可以犯強嗎?”
半炷香後,外面響起一陣喧鬧聲。
章橋打開門窗。
門外已經升起了一道水幕。
“咚、咚……”
沉悶、渾厚的鼓聲中,水幕中浮出大片紅色,紅色如火、如爪,吞噬掉了一切顏色。
“索橫邁,冠城人,官居大掌兵,修爲元嬰境……”
盧通走到門口。
隨着渾厚的聲音,畫面中紅色褪去,浮現出一座座山巒、河流。
他眼神微動,道:“這是丞國?”
“正是。這次的水影戲十分罕見,景色、人、城池等全部是真實的。”
山河秀麗,聲音繼續響起。
“索橫邁,草菅人命,一年內暗害十三人,有冠城吳昌有、冠城……”
“索橫邁,強搶民女,強納七十九名民女。”
“索橫邁,貪贓枉法,私造地宮,囤積酒色,賄賂同黨……”
山川的盡頭出現一個荒蕪山谷。
谷中沒有樹木,只有大片的碎巖,碎巖中央屹立着十四根黃銅柱,每根柱子上都綁着一個人。
水幕彷彿一雙眼睛,挨個掃過十四個人,最後又回到最中央一個赤膊青年,再次從頭到尾的打量。
“天道悠悠,民不可欺,索橫邁及其同黨罪大惡極,判處火刑!”
一個人影走進山谷,懷裏摟着一捆柴火。
盧通眼神微動。
那人走到旗杆旁丟下柴火,接着又走出一個人、一羣人。
“還真是以下犯上啊。”
大火燃起,整個山谷變成一片火海,除了赤膊青年外,其他十三人開始拼命掙扎。
山谷遠處,一眼望不到邊的人影,仍在繼續送來柴火。
“啊!”
“殺了我!”
“饒命!”
水幕中傳出陣陣慘叫。
章橋伸手指向一個方向,傳音道:“國主,你看那裏。”
盧通側目看去。
樓梯轉角,一個衣袍寬大的年輕人正提着袖口,對準水幕方向。
章橋道:“那人的袖子裏藏了一面吞光鏡,另外一面吐光鏡在西邊三里外的百家客棧,國主再看看那邊。”
盧通散出法力,向西探出三里,略作尋找後鑽入一個寬敞房間,立即聽到幾個聲音。
“痛快!”
“好!幫我也添把柴!”
“元嬰也得死!只有丞國把我們當成人!”
“燒死這些王八蛋!”
第七百二十八章 冰法
“國主,犯上之風不可助漲,必須封禁丞國的水影戲。”
“禁得了嗎?”
金蛟宮內,盧通、章橋相對而坐。
章橋道:“可以。智殿、義殿一起頒佈禁令,把施展、攜帶、觀看等,全部列入刑罰。”
盧通笑着搖了搖頭。
“章殿主,你曾說過萬物如水,難道不明白水是堵不住的。”
章橋神色鄭重,道:“國主,此乃毒水。”
“這麼嚴重?”
盧通有些不以爲意。
章橋道:“國主認爲普通百姓爲什麼喜歡看‘火燒元嬰’?”
“元嬰真人實力強橫,拿得多、佔的也多,普通人實力低微,受過他們的‘欺負’,所以看到真人遭了報應,心裏痛快。”
“這正是毒之所在。”
章橋痛聲道:“行不配位,必召災禍!水影戲順應人心所求,必然迅速流傳,可是也迷亂人心,顛倒強弱,繼續傳播下去,必然引出禍患。”
盧通正色幾分。
良妖正國傳法數百年,可是時至今日,仍然有許多人傻頭傻腦、不明道理。
順心則喜、不順則怒、聽之則信、信則盲從……這些人若是一時腦熱,再碰到有心人煽動,幹出什麼蠢事都不稀奇。
“去吧。”
“是!”
半個月後,章橋進入紫氣殿,道:“國主,水影戲已經全部封禁。除了我們,濟國、杖國等也全部禁止水影戲。”
“嗯。”
盧通應了一聲,繼續沉入修行。
章橋道:“還有,索橫邁已經證實爲真,他還沒有死,至今仍在丞國的黃口谷被日夜灼燒。”
盧通抬起眼皮。
“丞國的其他元嬰真人沒有任何異常?”
“沒有聽說,不過此事之後,各國都有百姓遷去丞國,而且數目極多。”
“我們也有?”
“嗯,我已經安排人加緊封鎖。”
“不必,強者上、弱者下,丞國的道不光違背天道,而且違逆人性,遲早招來禍患。轉告雲傲,讓她安排一些探子混過去。”
“明白。”
……
又是十多個年頭過去,東邊戰而不亂,西邊卻紛亂頻出。
紫氣殿內。
章橋道:“國主,千泉覆滅,臨近幾國人人自危,許多大戶、鉅富逃到水室城,有幾個家族想在我們這裏紮根。”
章橋遞過一本冊子。
盧通沒有太大興趣。
國破家不亡。
這些家族今天丟下千泉等國,每天也會丟下良妖正國。
“他們來了,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這些人身家豐厚,即便只帶來一部分也是很大的數目。這些家族還各有所長,比如梅家擅長文房四寶、符筆等,尤其是符筆,此類東西我們一直依賴別國。”
“嗯。”
盧通隨手翻過一頁,道:“你覺得該收?”
“該收。”
盧通笑着點了點頭,又翻過一頁,笑容突然僵在臉上。
奢光夫人。
疑似是六絕仙姿,原本在大斗國經過錢莊,竟然想來良妖正國。
幾個念頭接連湧出。
這些年濟國一直在針對西邊,現在武雛道開始挪棋子。
難道濟國想換目標?
他心中生出一些警惕。
“先等等。”
……
白夜宮,一座冰宮。
無論春天秋冬,宮殿周圍數里內永遠飄蕩着雪花。
盧通踩在積雪上。
細微的聲音傳出,一羣馬狀妖獸同時回頭,看到盧通後迅速鑽入雪中,朝殿後逃去。
宮殿內。
盧通穿過廳堂,進入臥房。
牀上躺着一個雪白身影,起身道:“拜見國主。”
“嗯。”
盧通走到牀邊。
雪晴,當年是白膚、白髮,現在仍然是,不過皮膚上多了一些暗銀色斑點、髮絲也沒有光澤。
駐容法術很多,駐容丹藥也很多。
不過雪晴沒有用,任由容貌老去。
雪晴道:“這些年承蒙國主照拂。”
“不必。”
盧通點入一滴血靈,道:“你應該知道我是爲了什麼。”
雪晴立即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