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養仙途 第900章

作者:乌山夜行人

中年人站起身,狠狠地盯着顧笛,道:“給你最後一次活命的機會,藏在後面的‘夫子’在什麼地方?”

顧笛左右瞥了一眼,哼了一聲,道:“朱掌櫃,你是來談條件,還是來立威的?”

“你以爲我不敢殺你?”

“你以爲站在這裏的只有一個顧笛?”

顧笛盯着中年人的雙眼,大聲道:“朱掌櫃,上千人喫不飽飯,你今天殺一個顧笛,明天還有幾百幾千個顧笛站出來!”

二人互相對視。

顧笛察覺到朱掌櫃眼中閃過一絲退縮,想起夫子交代的話,立即道:“朱掌櫃,你知道沙島上的人有多苦嗎?”

朱掌櫃轉身坐下。

顧笛道:“一年多以來,蟹場的人每天除了養蟹,還有挖新蟹場。蟹坊,每個人每天必須捶打出二十片蟹殼護甲。比一年前辛苦幾倍,一年來糧價也翻了一倍。可是我們的工錢呢?只漲了一點零頭!”

“大敵當前,不光你們辛苦。”

朱掌櫃坐下後似乎換了一張臉,嘆息道:“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罷工時,我們的玲瓏道兵正在外面和敵人拼命!”

旁邊,鬍子寒低下頭,心中生出一些愧疚。

顧笛紋絲不動,大聲道:“我們也在拼命!我們在拼命的養蟹、拼命的鍛造蟹甲,還是餓着肚子拼命!”

船內二人交鋒時,四面八方鑽出一艘艘小船、船屋等,逐漸靠近泥蜈蚣,把大船團團圍住。

“漲工錢!”

“漲工錢!”

“漲工錢……”

聲音傳進房內,朱掌櫃臉色瞬間陰沉下去。

“你們想幹什麼?”

顧笛道:“朱掌櫃沒有聽到嗎?”

“好,好……”

短短几息,外面爆發了幾次衝突後,吼聲變成了:“毀蟹池!燒蟹坊!”

“哼!”

中年人大步朝外面走去。

顧笛快步跟上去。

“住口!”

朱掌櫃咂鸱Γ蠛鹨宦暋�

剎那安靜後,更多人一起吼道:“毀蟹池!燒蟹場!”

“反了!”

顧笛看到周圍的道兵開始出動,舉起右臂,道:“安靜。”

吼聲立即落下。

顧笛道:“今天朱掌櫃親自過來,就是要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先聽朱掌櫃怎麼說。”

一片寂靜中,幾百雙眼睛看向朱掌櫃。

朱掌櫃莫名有些緊張,沉默了一會兒,道:“大家的意思我都知道了,我會告訴東家。在此之前,還請大家儘快恢復……”

“漲工錢!”

顧笛舉起手臂,大聲喊道。

下一瞬,吼聲再次響起,把泥蜈蚣連同上面的朱掌櫃等人一起淹沒。

“漲工錢!”

……

半個月後。

石簧硩u,島內、島外長滿了又矮又粗的樹木。

樹薯,溢河內獨有的樹木,可以在泥沙中紮根,結出的果實比水薯更大,也更難喫。

幾顆樹薯中央,茂盛的樹枝、樹葉等圍出一個隱祕“密室”。

徐徐行、葛夫子、劉夫子躲在裏面

葛夫子臉頰瘦削,精神卻十分旺盛,道:“臺治、採博、麴生、浮星……有這七個沙島作爲表率,後面就是勢如破竹!”

“不錯,很多人正在主動找我們。”

劉夫子也十分振奮。

徐徐行卻眉頭緊皺,道:“不能大意,越順利、越危險,我們必須小心……”

“夫子!快逃!”

一人撞破樹枝,滿臉慌張道:“他們包圍了沙島!快逃!”

“走!”

徐徐行取出三張妖皮。

三人迅速披上妖皮,向下鑽入水中,化作三頭泥蜥,繼續鑽入泥沙朝島外逃去。

……

紫氣殿。

盧通坐在榻上,看着徐徐行送回來的密信,眼中閃過一道道亮光。

章橋說,無根之木,難以成林。

而徐徐行才離開一年半,已經在小兆國種出了一片樹林。

“小青鳥。”

“在。”

“告訴秦宗,三天內湊齊一百萬枚白貝、十萬枚黃貝、一萬枚紫貝。”

“是。”

靈貝,小兆等國的貨幣。

罷工也得喫飯,徐徐行種出的“小樹林”,一半是靠手段,另一半是靠靈貝鋪出來的。

小青鳥離開大殿。

盧通重新看了一遍,道:“手裏沒有刀子,光靠嘴巴可不行。”

他收起密信,離開紫氣殿,順着流淌的泉水走出幾里,進入一棟位於僻靜樹林內的黝黑宮殿。

步幽宮。

不屬於六殿,也不屬於百山,是一個獨立的宮殿。

盧通進入殿內。

殿內光線微弱,一人正坐在左側,面前懸着一枚黝黑血種,手裏託着一塊泛着銀光的金屬。

看見盧通後,此人迅速收斂法門,行禮道:“拜見國主。”

“嗯。”

盧通走到大殿深處坐下。

“步涉鋒還沒有出關?”

“回國主,沒有。”

“步惜變呢?”

“在術書城休息。”

“三天後,一起來紫氣殿,需要你們出去一趟。”

“是。”

步家人,上次十八人進入萬魔大陣,最後十一人成功破入金丹境,不過得到血靈的只有一男一女。

一個步試危,一個步惜變。

步涉鋒開始嘗試凝嬰後,二人輪流坐鎮步幽宮。

三天後。

紫氣殿內,盧通丟出兩個儲物手鐲,道:“徐徐行在小兆國,你們去幫他。先去白猿國風毛島找他們的島主,稟名身份後靜等徐徐行安排。”

徐徐行人脈極廣,上至章橋、劇黍,下至啓智山的普通學子,上下之間涉及許多池主、塔主,以及各個屬國的島主、百官。

盧通原本知道一部分。

這次徐徐行出行,獨自安排好了一切事項,其中透露了一些人手。

他看到之後也心中暗驚。

二人接過手鐲。

盧通又取出信件,道:“把這封信交給徐徐行。”

“是。”

“此行小心爲上,寧可失手也不能出現意外。”

“明白。”

……

三個月後。

深夜,小兆國內,一艘艘船隻離開沙島,駛入無邊黑暗中。

船隻緩緩行過。

背後,一雙雙“眼睛”死死地跟在後面。

幾十艘船漫無目的地遊蕩。

兩個多時辰後,跟在後面的“眼睛”陸續收到消息,追上去截住船隻,闖入船艙內搜查。

“人呢?”

“什麼人?船上就我一個人。”

“少廢話,大半夜的不睡覺,出來幹什麼?是不是去找夫子?”

“不是,我出來遛彎。”

“跟我走!”

與此同時。

石簧硩u上,一顆顆歪斜、折斷、燒焦的樹薯林間,有一艘殘破船屋略微傾斜地陷在泥沼內。

一頭泥蜥拖着一人跳出泥沼,恢復成人形,道:“徐夫子,最後一個到了。”

“辛苦危兄。”

徐徐行拱手行了一禮,挨個看過步試危、步惜變,道:“辛苦二位去島外警戒。”

“好。”

二人重新化作泥蜥,鑽入水中,朝島外游去。

船屋內。

地面傾斜,地方狹小,一羣人擁擠在簡陋破屋內,沒有絲毫不滿,反而眼神熾熱。

“徐夫子,我們贏了!”

徐徐行笑着點了點頭,道:“大家贏了。”

“是徐夫子帶我們贏的!”

“對!”

徐徐行搖頭推脫,道:“不是我,是所有人一起。所有人團結一心,抵擋住了島主、商會的壓迫,拿回了我們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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