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剎那僵持。
鐵瘤蛟、血雲緩緩下降。
“血煉將敗?”
盧通察覺到一道磅礴巨力壓來,彷彿槍頭挑了一座大山,念頭稍動,無竅白象、戴月猴梟一起鑽出,同時抓住長槍。
“血煉必敗!”
“爲何?”
“良妖正國變革已久,政通人和、上下一心,血煉雖大卻是咆川一人之物。此番爭鬥不是我與咆川,而是集一國之力殺咆川一人!”
盧通猛地一抖槍身。
溫過縱身飛起,半空中身形迅速膨脹,變成一頭三十餘丈高的黑猿,好似一座小黑山。
一人一猿對視一息。
溫過轟然墜落。
盧通神念稍動,花枝雷龍、鐵瘤蛟、無竅白象、戴月猴梟同時躍起,從四周包圍過去。
“叮、砰……”
一道道巨響中,溫過接連遭受幾道攻擊,略顯狼狽地閃躲幾下,探出雙手、雙腳,分別抓住長槍、象鼻等。
“天下僅有血煉?”
血雲中,盧通陷入了沉默。
這是最後的試探,溫過並不相信,良妖正國可以庇護醉劍、白猿。
一息後,雲中升起一叢燦亮火焰。
赤火如煙,升騰百丈不止;赤火如日,光芒刺目、灼熱,掃滅大片零散煞氣;赤火如蛇,一條條火舌吐出,朝四方八方遊走。
一頭半人、半鳳的火焰羽人升起。
人頭、人身,不過渾身覆蓋一層羽毛,一對鳳翅垂在背後,好似一條綿延十餘丈的赤火長河。
盧通仰頭看向溫過。
第五道元嬰境的化妖之法,由鳳羽之法吞噬了世真、申長老兩個元嬰真人的爽靈幽精祭煉而成。
“萬妙純!”
溫過瞪大猿目,碩大瞳孔全部被火焰染紅,大聲求救一聲後,立即收斂妖身朝遠處逃去。
“轟!”
火焰沖天而起。
瞬息之間便追出數里,鳳翅張開,猶如一柄長刀斬出,刀長十餘丈,但是吐出的火焰刀鋒卻長近百丈。
“錚!”
劍鳴聲中,一抹綠光攔向火焰刀鋒。
下一瞬,無數火焰散開,其中摻雜着一些綠色粉屑。溫過逃出火焰,瘋狂甩動手臂,試圖撲滅背上的火焰。
“快,幫我!”
溫過痛得齜牙咧嘴,第一次露出猴類姿態。
盧通停手不動。
萬妙純喚回飛劍,略作體會後神色一痛,又看到溫過後背上的猙獰刀傷,以及深近尺許的黑皮焦肉,不禁嘆了口氣。
“盧國主,何至如此?”
盧通神色平和。
溫過、萬妙純懷疑實力,那就讓他們看看真正的實力。
他抬手一招,喚回傷口內的火毒,道:“大局已定,無人可擋,二位請回吧。”
溫過、萬妙純對視片刻。
溫過點了下頭,看向盧通,傳音道:“醉劍、白猿都是小國,不敢與大國爭鋒,只能順勢而爲,請盧國主見諒。”
盧通挨個看過一人、一妖。
醉劍、白猿承自仙猿宗。
仙猿宗傳承久遠,門人卻不多,按實力算是小宗門。
不過醉劍、白猿並不是小國,兩國靜養兩百餘年,實力不容小覷,足夠左右戰局。
“盧某形體大成,兼具龍鳳。如今內無羈絆,凡夫、商賈、百官,全都爲我所用。外有強援,神靈、仙船,隨時聽候調遣。難道二位看不出來,大勢在我?”
溫過再次看向萬妙純。
“嗚……”
天上驟然一黯,一瞬間從白天變成了黃昏,無邊晦暗中一頭漫無邊際的黑影從天上緩緩飛過。
“盧國主,速來助我!”
第一魔主祭出一方五行大印,大印沒入晦暗中立即散出無數五色煙氣,像被無數銀針刺破了。
盧通瞥了一眼,收回眼神,道:“退下吧。”
溫過、萬妙純拱手行了一禮,一起朝東邊飛去。
盧通再次看向上方。
“倪宣曲!”
他捲起血雲,扇動翅膀,化作一道火焰飛起。
飛起片刻,附近光芒逐漸變暗,火焰開始莫名消失,四周彷彿藏了無數張小嘴巴,這些嘴巴吞掉了光,也一起咬碎大印、吞沒火焰。
“溪獅,受形於血、水、陰,借符行法,此符爲,天魂九纏,六氣降真……”
倪宣曲的聲音響徹天地。
盧通立即放緩動作。
這是畫符之法,纏、降都是畫符中的筆法。
他聽了兩句,心中浮出了一個念頭——這是化作溪獅之法。
一尊獅頭、人身的巨人殺出。
“倪宣曲,敢泄我法門,此仇不共戴天,我必殺你!”
“嗡、嗡……”
第一魔主發出一串極其低沉、嘈亂的雜音,蓋住倪宣曲的聲音,傳音道:“盧國主,速速誅殺此獠!”
“合乘六雲……”
很快,黑暗中無數張嘴巴一起傳音,掃去一切雜音。
盧通渾身浴火,徽忠灰u無邊血雲,道:“二位且慢,寐鯢神通難擋,必然十分耗費法力,看他能撐多久。”
“盧通!”
咆川低頭瞪了一眼,怒吼道:“請祖師……”
“且慢!”
第一魔主攔下咆川,道:“倪宣曲尚未請法,不能失去先機!”
先請法一方很容易陷入被動。
咆川怒吼道:“此乃我立身之法,豈容外人窺探!”
“我必定給道友一個交代。”
第一魔主也看向盧通。
盧通仰起頭,一邊看着二人,一邊聆聽法門,默默記在心中。
黑暗漸濃。
一刻鐘後,方圓十餘里已經變成一團漆黑,盧通、咆川、第一魔主圍在黑暗外面。
“……行之千遍,溪獅可成。”
最後一道聲音落下。
倪宣曲從黑暗中走出,神色十分複雜,有些得意、也有些失望,道:“三位各有算計,如何能吞下寶國?”
咆川臉色陰沉。
第一魔主道:“還有什麼手段全用出來吧,堂堂宗主一脈,不可能只有小聰明。”
“哎。”
倪宣曲嘆了口氣,轉身走入黑暗中,道:“我在古寐幽林等你們。”
黑暗朝東方飛去。
盧通正守在東方,立即扇動翅膀讓開。
“多謝盧國主網開一面。”
倪宣曲一點點遠去。
咆川盯向盧通,陰聲道:“第一魔主,你準備拿什麼交代?”
“盧國主,你可還記得盟約?”
第一魔主重新化作流銀人軀。
盧通瞥了咆川一眼,道:“與我何干?倪宣曲要宣揚法門,難不成要我堵上耳朵,再避讓千里?”
“好口舌!”
咆川猛地踏出一步,頭上七竅中鑽出一條青河。
第一魔主攔在二人中間,連連搖頭,道:“二位,我們立過盟約,無論是明是暗,決不能傷及盟友,否則別怪我不近人情。”
第一魔主看向盧通,道:“盧國主,剛纔爲什麼不動手?”
“魔主應該知道我法力微弱。”
“嗯。”
“我先是以一敵二,退走醉劍、白猿二國的國主,繼續出手,無需太久便會耗盡法力。恕我直言,戰事兇險,盧某需要一些法力防身。”
第一魔主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道:“那道法門是咆川道友的修行根本,道友請不要修行、更不要外傳。”
盧通看向遠處的人。
“聽到法門的不光是我。”
“我會挨個去談。”
盧通看了咆川一眼,道:“好,除非咆川道友親口同意,否則我絕不修行或傳播此法。”
“多謝。”
……
紫芝苑。
倪宣曲退走兩天後,血煉國修士、魔袀儾沤K於擊潰陣法,一邊追殺寶國修士,一邊衝入苑內大肆掠奪。
期間沒有一個元嬰真人試圖出手屠殺。
這種勾當誰第一個出手,必然會遭遇報復,時至今日,只發生過幾起破國後亡國之主大肆屠殺。
百妖輦內。
盧通、蕭龍庭、尹奮等站在一張長桌旁,桌上是寶國的地圖。
盧通看向東北方向的大片土地,道:“迴環靈渠有多少人?”
“寶國的精銳道兵十七萬,醉劍、白猿國各有三萬,另外還設有一面滅法鼓。”
“誰在那裏?”
“異耳、倪棲秀夫妻,異耳是倪宣曲的師弟。”
“能不能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