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與我們相比呢?”
徐陵猶豫了一下,道:“國主,恕我直言,與咆川麾下的血獅、血熊、血牛三支道兵相比,我們稍遜一籌。”
“爲什麼,上一次我們可贏了。”
“上一次贏在血煉國陷入內亂。如今修養了幾十年,咆川收繳了靜王一脈的無數財寶,全部用於培養三支道兵,就連國中陷入黴芝之災時也不曾停歇。”
盧通想了一下,擺手道:“下去吧。”
“是。”
當晚,一個人影落在輦外,傳出一道法力。
“寶國倪合昱,拜見盧國主。”
百妖輦外的雲霧散開,人影迅速閃入。
輦內,盧通看着上次有過一面之緣的寶國真人,道:“倪真人,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我是來送禮的,送盧國主一份大禮。”
盧通神色不動。
和章橋、劇黍、徐徐行等人相處久了,已經習慣了這些人的一些小手段,說服人時先誇大其詞,給聽的人當頭一棒,讓人不敢小覷。
“什麼禮?”
倪合昱取出一張地圖,猛然撕成兩半,雙手捧起其中一半,道:“血煉國的半數疆域!”
盧通眨了下眼,稍作猶豫後,抬手攝過地圖在腿上攤開。
“好東西。”
“血煉國百萬修士全部位於東側,此時出手,輕鬆奪下大片疆域,之後你我再包夾殘兵,輕鬆瓜分血煉!”
盧通十分心動。
可惜這場棋局上除了三家外,還有最不容忽視的一方——魔族。
“好東西,只可惜……”
他撫摸着地圖,看向倪合昱,道:“可惜我信不過倪宣曲,上次拜貴國主所賜,盧某險些身死道消。”
“盧國主信不過我們,難道還信不過手下的道兵?只需隨手一試,立即便知道血煉國的虛實。”
盧通稍作沉吟,突然笑了下,道:“好算計,先誘使我退兵,等我出手時再脅迫血煉國也退兵,一舉兩得!”
倪合昱搖頭嘆息,道:“國主多慮了。寶國籌质N年,好不容易纔借黴芝瓦解了血煉的國力,此舉都是爲了今日,豈能容他不戰而退!”
盧通沉默不語。
倪合昱等了兩息,道:“倪某言盡於此,請國主好生思量。”
說完轉身便走。
“等等。”
盧通喊住倪合昱,起身拿着半幅地圖,道:“咆川修行的法門可是借溪獅鍛體?”
“不錯。”
“我要可以化作溪獅的元嬰境法術。”
說完不等分倪合昱拒絕,繼續道:“你們是宗主一脈,不會沒有這道法門。咆川的實力太強,沒有剋制之法,我不會對他出手!”
二人對視一息。
倪合昱緩緩點頭,道:“我回去上請國主,求取這道法門。”
倪合昱遁入黑暗中。
盧通站了兩息,撿起地上的殘圖,笑着搖了搖頭,返回榻上靜靜等候。
半個時辰後一點銀光破入百妖輦。
盧通看着被洞穿的雲霧,道:“魔主如此匆忙,有什麼大事?”
“你心裏清楚。”
第一魔主化作銀人,散出的氣息十分渾厚。
盧通笑了下,隨手丟出手裏的兩片地圖,道:“來的人叫倪合昱,約我一起平分血煉國,可惜他看錯了盧某。”
寶國的小心思,和他當年算計徐陵的手段如出一轍。
盧通猜到了有人會來。
不過沒想到是第一魔主親自過來,心中頓時明白,咆川的戒心極重,哪怕只有一絲可能也不敢試探。
第一魔主抓住地圖,道:“你沒有心動?”
“不心動是假的,只可惜實力不足。”
盧通從榻上站起,借用了倪合昱的說辭,道:“魔主信不過盧某,難道還信不過手下的魔校俊�
“咆川本是十分警惕,你不該私下接見他們。”
“登門即是客,就算是生死大敵也該請進來坐下,是咆川太過小心了。”
第一魔主收起地圖,道:“寶國正在向醉劍、白猿借兵,久拖不利,我們兩天後攻取紫芝苑,你來不來?”
“當然。魔主親自出手,這次倪宣曲就算有十條命也逃不掉。”
“我不是對手。”
“什麼?”
盧通十分意外。
第一魔主道:“倪宣曲的身外身,聽說已經觸及了破碎空間之法。我們一起聯手纔有機會,請道友放下芥蒂,全力圍剿。”
“好。”
盧通目送第一魔主遠處,眼神轉動,小聲自語道:“破碎空間……”
相識至今,第一次見識到第一魔主也無法應對的敵人。而束手無策的地方,極可能是破綻所在。
他做不到破碎空間。
不過當年和苦凰長老一起擊殺三名王,得了一件源自仙器“萬甲劫”的靈寶,此寶可以破開空間。
……
兩天後。
紫芝苑,佔地三十萬畝,有湖、有山、有樹林,有無數宮殿,還有數百種珍稀靈獸。
一抹異香隨風飄蕩。
香風中,血煉國、寶國的無數修士隔着一層十分濃厚的紫氣互相對峙。
“好寶氣。”
盧通看着下方的紫氣芝雲讚歎了一句。
成爲國主之後,不需要刻意學,經常可以聽到、看到一些十分稀罕的東西。
這些紫氣不知道孕養了多少年,已經變成了寶物,可以煉丹、肥土、養護靈草等。抱容真人專門培養過此物,可惜辛苦了百年也沒有一絲蹤跡。
“咆川,同門相殘,就不怕讓外人坐收漁利?”
倪宣曲站在雲中,腳下藏着一頭寐鯢,僅僅露出的一抹額頭已經堪比大殿。
咆川沉默不語。
盧通搖了搖頭,道:“倪宣曲,不必再白費口舌,寶國自取滅亡,誰也救不了你。”
倪宣曲臉色陰沉。
黴芝,本該是寶國的機會,可是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他想過有人來襲,已經做好了以逸待勞,一邊交手、一邊散佈黴芝,直到拖垮來襲之敵的打算。
可是沒有料到:
良妖正國、血煉國竟然可以全力合作,魔族竟然敢千里來襲,濟國竟然沒有趁機攻打魔土……
一步錯,步步都錯。
“盧通,你以爲你們贏定了?”
盧通笑了下,笑意正要綻開,下一瞬突然僵住。
雲中的寐鯢緩緩升起,露出小山般的身軀,以及兩個氣息渾厚的身影。
一箇中年女人,身披灰袍、長髮散亂,揹着一個半人高的青葫蘆,左臂上纏繞着一抹游龍般的翠綠劍光。
一頭白猿,身纏鐵鏈,盤坐時高達一丈半,渾身白毛如雪,雙手卻好似兩個黑錘。
盧通斂起神色,整個心一點點沉下去。
“二位如何稱呼?”
“醉劍,萬妙純。”
“白猿,溫過。”
盧通心頭一嘆。
萬妙純、溫過,分別是醉劍、白猿的國主。
一抹銀光亮起。
第一魔主問道:“你們要和寶國一同進退?”
盧通也正想詢問。
萬妙純看了盧通一眼,低頭看向縈繞在指尖的劍光,道:“盟國有難,豈能置之不理?”
溫過站起身,渾身白毛隨風輕擺。
“盧國主,請!”
第七百零二章 三問
天盡頭。
煞氣翻湧如潮,咆川、第一魔主聯手圍攻倪宣曲,以及一頭綿延數里的寐鯢。
周圍還有幾處廝殺。
其中一處,盧通化作血雲,正和白猿溫過纏鬥在一起。
溫過身軀龐大,動作卻輕盈迅捷,蓬鬆毛髮中蘊藏了無數浮風,似白鳥一般掠過,手中鎖鏈甩出,好似一條墨龍鑽入血雲,攪散血雲的同時傳出一道音訊。
“寶國將亡?”
鐵瘤蛟從雲中鑽出,刺出長槍點中鎖鏈,渡去一道法力。
“寶國必亡。”
“爲何?”
“黴芝之禍,殃及血煉、良妖、魔族、濟國、鑑澤等,此處雖然僅有三家,但是寶國之敵已經遍佈天下。”
黴芝因寶國而起,可是在盧通的推波助瀾之下,可以散去了遠近各國。
這次出手既是誅殺禍首,也是殺雞儆猴。
盧通看到濟國沒有趁火打劫之後,才隱約猜出一些背後的算計。
二人交手一記。
溫過縱身飛起,手中鎖鏈甩動繞成一道螺旋,漩渦席捲煞氣,逐漸凝出一片五彩煞雲。
煞雲墜落。
花枝雷龍從血雲中鑽出,百餘枚雷瞳一起射出雷光,把煞雲擊碎成無數碎片。
接着鐵瘤蛟點出一槍,破開殘破煞氣,迎向與煞雲一起落下的巨猿。
“叮!”
一道氣浪散開。
鐵瘤蛟舉起百丈長槍,槍尖上溫過渾身纏繞鎖鏈,從白猿變成了一頭黑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