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靜靜聽完,眨了下眼,道:“這些年常和劇黍往來?”
徐徐行的變化太大了。
離開時只是才思敏捷,歷練之後已經有了一些爐火純青的意味。沒有師長指點,不可能成長的如此迅速。
徐徐行道:“是,弟子時常和章殿主、劇黍等人書信往來。”
盧通緩緩點頭,道:“很好,你們擋住了鑑澤國,濟國的攻勢才變得緩和,你立了一件大功。”
“弟子應該做的。”
盧通取出一些三寶之氣,遞過道:“這些年修行耽誤了,先去洪池靈地閉關,休息數日回來執掌經殿。”
“謝師尊!”
“去吧。”
徐徐行起身行了一禮,退出大殿。
盧通獨自坐在榻上,臉上浮出一絲笑意,自語道:“國強民富、人傑輩出,看來無需太久就可以成爲一個‘閒散’國主了。”
臨近黃昏時,一個眉眼鋒銳的年輕修士進入紫氣殿。
“父親。”
盧通放下徐徐行帶回來的冊子,道:“泰兒,今天的書讀完了?”
“還沒有。”
盧通蹙起眉頭。
修行以來,他最遺憾的就是底蘊湵。缃裼辛藘鹤樱钌闲牡氖虑榫褪谴叽僮x書。
盧泰相貌英武,不過看到盧通蹙眉,神色立馬有些慌張,道:“下午母親喚我過去,讓我準備了一桌飯菜。”
“今天什麼日子?”
“七月初三。”
七月初三,很普通日子。
盧通收起冊子,起身道:“走,今天嚐嚐你的手藝。”
經殿深處。
一座小樓內,盧通、盧泰、九夫人圍坐在桌邊。
九夫人眉眼含笑,道:“泰兒,給你爹盛一碗寒鯉湯。”
盧泰立即起身盛湯。
九夫人道:“老爺,這條寒鯉泰兒花了半個時辰才弄好。”
盧通笑着點了點頭,接過碗嚐了一口。
寒鯉,性寒、肉緊,很難入味,更難燉出魚鮮味。
這碗寒鯉湯十分普通,沒有魚鮮,都是調料的滋味,和爵家的手藝相差極遠。
“很好。”
他放下碗,看向九夫人。
九夫人笑了下,道:“泰兒,再讓你爹嚐嚐神國的金藕。”
盧泰再次起身夾藕。
一連嚐了幾道菜,盧通放下筷子,道:“可以了,去看書吧。”
“是。”
盧泰退到旁邊,朝二人行了一禮,獨自離開小樓。
侍女送來飯後茶水。
盧通喝了一口,道:“說吧,出什麼事了?”
九夫人示意侍女退下,道:“行兒回來了?”
“嗯。”
盧通眼神低垂下去。
九夫人道:“你準備怎麼安置行兒?派去囚陰殿做事,還是……還是執掌經殿?”
盧通慢慢喝完茶,放下杯子,道:“自然是執掌經殿,行兒外出數十年,又剛立下大功,理應委以重任。”
九夫人眼神閃了一下,道:“那泰兒怎麼辦?”
“他若想從文,可以去囚陰殿輔佐章橋、劉寄心等。若是想從武,等蕭龍庭出關之後,去蕭龍庭麾下效力。”
九夫人沉默了一會兒,道:“我想把經殿傳給泰兒。”
“不行。”
盧通早猜出了九夫人的念頭,直接打斷念想,道:“經殿掌管賞罰,是重中之重,泰兒學識尚湣⑽唇洑v練,如何能夠執掌?”
“他才三十未滿……”
“我三十歲時已經在生死之間闖了幾個來回,行兒在這個年紀也可以獨當一面。他呢?”
九夫人神色不悅。
盧通搖了搖頭,道:“實力夠了,該有的都會有。實力不夠,送到手裏也抓不住。你現在替他張羅這麼多,不是幫他,反而是在害他。”
九夫人慢慢低下頭,沉默了許久,道:“只剩下幾十年了,等我走了,這世上除了泰兒什麼都留不下。”
九夫人抬起頭,看着盧通,道:“就連你,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會忘得一乾二淨。”
“哎。”
盧通嘆了口氣,起身道:“刀在石上磨,人在事上練。你管得夠多了,過幾天讓泰兒去墟國。”
……
九月末,晚稻即將成熟。
夜幕下,良妖正國自東向西,大半個國土的上方徽肿乓粚雍陔叄臒o聲息間,雨絲墜落,無數滴透着黑色的雨滴滲入地面。
第二天。
盧通正在休憩時,門外響起小青鳥的急切呼喊。
“國主,章殿主求見,有要事稟告!”
盧通猛地睜開眼。
旁邊,一具白皙無暇的嬌軀也一起醒來。
盧通猛然驚醒,一時間心緒難寧。
“來一塊冰。”
雪晴伸出手指,點在半空,迅速凝出一枚六角冰花。
盧通拿過冰花,嚼了兩口用力嚥下去,縱身躍起裹上一層血袍,大步走出房間。
“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章殿主看起來有些慌亂。”
紫氣殿外。
盧通剛剛落下,章橋快步走到面前,遞過一把黑草,道:“國主,大事不妙,一夜之間,莊稼毀了九成。”
盧通瞳孔一縮,立即拿過黑草。
一把水稻。
良妖正國的水稻一年兩收,早稻在六七月,晚稻在十月中下。此時已經結滿了稻穀,不過全部被染成黑色。
他用手掌一搓,沉甸甸的稻穗變成一把黑色“灰燼”。
“怎麼回事?”
“具體還不清楚,可能和昨晚的大雨有關。”
二人說話間又有幾人飛來,徐徐行、秦宗、白巧一起走到殿前。
白巧遞過一張紙,道:“國主,母親說是‘黴芝’作怪,此物肉眼難見,專門侵蝕穀類。”
紙上畫了一張黑色蛛網狀的蘑菇。
盧通接過看了一眼,轉手遞給章橋,道:“傳令徐陵,立即查清此事。”
“是。”
章橋匆匆離開。
秦宗道:“國主,請國主向術國、連舟山求助,支援各種穀物。並且立即開啓倉庫,維持糧價平穩。”
盧通蹙起眉頭,道:“如此緊急?”
秦宗嘆了口氣,沉聲道:“只會更急,近年人口暴漲,糧食本就十分緊張。經此一事,我擔心恐怕會爆發流民。”
盧通攥緊拳頭,捏緊手裏黑灰,道:“是濟國,還是血煉國?”
沒有人回應。
“呼!”
他咬緊牙關,吐出一口氣,道:“開倉庫,再告知各個商會,現在是非常時期,操縱糧價罪同叛國。”
秦宗猶豫了一下,道:“國主,商會那邊能否由我應對?”
盧通想了一下,緩緩鬆開手掌。
當務之急是需要糧食,需要向各大商會借力,不能太狠,得讓他們有利可圖。
可是又不能太鬆。
“好,去吧。”
秦宗快步離開。
徐徐行神色嚴肅,道:“師尊,我擔心這種事恐怕不會只有一次。”
這種事,來一次是大事不妙,再來一次就成了大禍臨頭。
盧通咬了咬牙關,看向白巧,問道:“師妹,黴芝該如何應對?”
“殺之不絕,只能等或者洗。穀物耗盡後,黴芝三天內便會死亡。或者用清水沖洗,黑色溶成爲溁疑恍璋胂Ⅻq芝便會死亡。”
“防不住?”
白巧緩緩搖頭。
當晚。
紫氣殿內,盧通盤坐在榻上,章橋、徐徐行、劇黍、盧泰全部坐在下方。
章橋道:“墟國、血煉國、寶國全部受到黴芝波及,只有濟國倖免。”
“這麼說是濟國的手段?”
盧通神色陰冷。
劇黍道:“未必,或許是故意如此,把禍水引去濟國。除了墟國沒有實力外,血煉國、寶國全部有嫌疑。”
徐徐行道:“只需要靜觀幾天,看看血煉國、寶國有沒有應對黴芝的準備,到時自然可以斷定真兇。”
盧泰左右看了幾眼,只剩下自己沒有開口,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麼,思索了一下,道:“父親,還有魔族。”
盧通瞥了兒子一眼,道:“今日糧價如何?”
章橋道:“此事人人皆知,百姓大肆瘋搶,市價翻了兩倍,轉手還能再翻一倍。我們必須儘快穩定民心。”
“術國答應來援,明天送來第一批糧食。”
“術國已經是神國,田地稀少,恐怕杯水車薪。”
“無妨,先宣揚出去安撫百姓,剩下的再去找遵天神界、連舟山。”
“是。”
章橋閉口不言。
劇黍道:“若是沒有辦法,可以發動戰事,舉兵攻入血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