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用時小心一些,水室城的人還不知道申長老的死因。”
“嗯。”
典四兒沒有故作客套,直接收下法寶,道:“這次多留些時候?我把仙眉喊過來。”
盧通心動了一瞬,立馬掃滅念頭。
“徐陵是自己人,不能欺辱。”
典四兒冷笑了一下,道:“恐怕,徐陵不是這麼想的。”
“什麼意思?”
盧通神色瞬變。
用人不疑。
他對麾下的人手一向十分信任,否則不會爲了安撫爵家,耗費那麼多的精力。
典四兒道:“徐陵和咆川有過往來,中間人是一個叫申浦的女人,聽說以前是申家小姐。”
盧通瞳孔微縮。
“咆川抄了申家,申家小姐卻替咆川效力?”
“老爺殺的那人是申家家主,聽說是申浦的祖爺爺。而咆川抓的申家人,絕大部分都留了一命。”
盧通一口喝下殘茶,道:“徐陵曾對血煉國出手,咆川還能容他?”
“不清楚。我猜測,徐陵經過上次的變故後,不會再相信任何一個國主,私通咆川,或許是爲了私利。”
盧通摩挲着茶杯,沉默了一會兒,長嘆一口氣。
“徐陵啊……”
……
抵牛關,關口上的城樓已經坍塌,廢墟上重新修建起幾棟十分粗狂的石殿。
殿內。
盧通坐在長几後,蕭龍庭、季寶寶、步延鷹等人分別坐在長几後。
“近來如何?”
幾人一起看向蕭龍庭。
蕭龍庭思索了一會兒,道:“捉迷藏。他們躲,我們捉。他們捉,我們躲。每天都是如此。”
盧通愣了下,笑着道:“這麼說,我們還撐得住?”
“可以撐住,但是很缺人。”
“先避開風頭,讓魔族去擋。剛吞下大片地域,需要人手去新的國土,眼下不能填補太多。”
“是。”
蕭龍庭點頭應下。
“師父,聽說神墟人很多,實力還強,讓他們也過來,或者讓我們過去招人。”
盧通側目看去。
季寶寶獨領一山,已經成長成了一個身軀魁梧的豪放女修,坐在長几後裹着一張斑斕大袍,好似一頭猛虎。
“他們另有要事。”
“什麼事,那邊不是打贏了嗎?”
盧通搖了搖頭,挨個丟過去一罈酒,道:“現在是安生了,可是人退回來,未必還能繼續安生。”
劇黍仍然帶着大批修士留在墟國。
墟國有了謹王,實力大漲,現在把人退回來,已經喫到嘴裏的肉很容易又掉出去。
季寶寶還要再問。
盧通直接問道:“你們可曾聽過兵法?”
“聽過一些。”
蕭龍庭取出一摞書,翻了幾下,抽出一本道:“這是啓智山送來的書《考兵》,聽說是茲國考覈將士的書本。”
“我看看。”
盧通第一次聽說此事,接過《考兵》,隨手翻了兩下。
“……戰者,佔高,以高擊矮,以戰則勝……”
“誘之以利,彼若貪利,可暗設伏兵……”
他看了一會兒,合上書本,問道:“你們都看過?”
殿中一半人點頭,另一半則是低頭喝酒。
盧通問道:“感覺如何?”
沒有人開口,全都看向蕭龍庭。
蕭龍庭道:“回國主,沒有用。茲國是大國,囊括萬里,可以四面調兵、設伏圍攻,我們這裏地方狹小,比的就是哪邊人多。”
盧通舉起書本,道:“你們覺得書中所寫的都是調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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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通搖了搖頭,道:“看似是調兵,其實內裏只有八個字,揚長避短、以強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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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寶寶問道:“師父,什麼意思?”
盧通把《考兵》還回去,道:“同等修爲的兩人,一人化作一丈猴、一人化作黃彪虎,二人誰強誰弱?”
季寶寶看向蕭龍庭。
蕭龍庭道:“黃彪虎更強。”
盧通道:“若是在密林中呢?”
蕭龍庭道:“一丈猴身法靈敏,可以勝過黃彪虎。”
盧通緩緩點頭,道:“這就是兵法,把不利變成有利,再借此擊敗敵人,明白了嗎?”
“明白。”
“明白了。”
幾人小聲附和,聽起來氣勢很弱。
盧通笑了下,道:“兵法是從常年廝殺中琢磨出來的,傳令下去,誰若能想出我們良妖正國的《考兵》,我幫他破入金丹境。”
“是!”
第二天。
盧通坐在抵牛關,遠遠看着毒瘴內的廝殺。
良妖正國的修士全部化妖。
一丈猴靈巧、兇悍,大多手持長槍、鏈錘;
黃彪虎力大、皮厚,大多橫衝直撞;
鐵喙鶴身法迅捷,雙爪如勾;
除了早年設立的幾個山頭,還有近些年陸續崛起的新山頭,肋生雙臂的四手臂猴、擅長呼風的五尺風熊、口吐黑煙的焦口狼……
盧通一邊觀看,一邊散出法力,凝聚出一頭頭妖獸,環繞在身邊互相廝殺、追逐。
一連呆了半個月。
盧通返回紫氣殿,喊來章橋,問道:“章殿主是否擅長下棋?”
“略懂。”
章橋有些疑惑。
盧通笑了下,道:“看來殿主一定精於此道。”
天下棋類極多。
他沒有說是哪種棋,章橋便說略懂,多半是早已領會了下棋的真諦,無論哪種都會一些。
他散出法力,凝聚出一枚枚妖獸模樣的棋子,其中包括一丈猴、黃彪虎、風熊等。
“我有一套棋子,需要殿主一起完善。”
“這是……”
章橋眼睛微亮,道:“這是用兵之棋?”
盧通點了下頭,棋子開始走動。
“這是一套活棋,其中有殺、攔、圍等,凡是戰場上的一切,棋中應有盡有,有勞殿主完善這套棋法。”
“還可以加入法寶。”
“不錯。”
章橋取出紙筆,就地寫了許久,又全部撕去,道:“很複雜。棋盤上需要佈陣,棋子也需要是法器,需要步家從旁協助。”
盧通寫了一張字條,道:“把它交給步家,步家會全力協助。”
“是。”
章橋接過字條,唏噓道:“此棋一成,用兵之人想必不難找出。如今良妖正國上下,只剩下最後一個弊病。”
“什麼?”
“羅天法寶,上可以變天象、下可以動山河,波及範圍在百里之上。步家不擅長此道,我招攬過許多煉器師、陣法師,但是收穫極小,只有兩個人前來投靠。”
盧通眉頭微蹙。
法寶之事,他交代過步家,還曾指點了幾句,可是陣法一道博大精深,想與煉器一道融合,幾乎難比登天。
當年步家在劫難中丟了許多底蘊,如今鑽研了幾十年仍然沒有成果。
“可有對策?”
章橋眉頭緊鎖,緩緩搖頭道:“陣法、煉器,和煉丹一樣,歷來是師徒相傳,或者家族自傳。這些人早在當年立國時就被各國拉攏乾淨,現在太晚了。”
“已經有兩人投靠,又有步家輔佐,我們從頭學起呢?”
“很慢,此道不同於其他,少則百年,多則千年也不是不可能。我覺得,可以先從連舟山採買一些。”
“一國之本,不能假借他人之手。把你招攬過的煉器師、陣法師詳細介紹一番,我派人去聯繫。”
“是。”
……
一天天過去,一樁樁事情落定,良妖正國逐漸步入了平穩。
術國,蓮池天宮。
盧通、玉潮相對而坐。
盧通道:“連克四處水穴,又成功奪下蒼鷲礁林,師妹有什麼打算?”
玉潮遞過一副地圖。
“連舟山早有安排。蒼鷲礁林那裏地脈穩固,可以修建一座大城,連名字都起好了,叫‘蒼林城’。”
盧通看了兩邊,放到旁邊,道:“師妹和遵天神界仍有往來?”
“嗯,也是通過連舟山。這次奪下的四處水穴,有兩處準備交給他們,用作孕養神性,蒼林城也會安置一尊水神。”
“師妹覺得遵天神界怎麼樣?”
“什麼?”
玉潮有些疑惑。
盧通道:“他們可不可以爲友?”
玉潮思索了一會兒,道:“可以爲友,不過人神有別,天生喜好不同,沒辦法親近。”
“若是沒有分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