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難道現在不是國?”
盧通抬手示意章橋坐下,一邊向後翻看,一邊詢問。
章橋坐下道:“敢問國主,良妖正國的百姓和血煉國的百姓有什麼分別?”
“我們的人大多修行《非人非妖經》。”
“除此之外呢?”
盧通抬了下眼皮,搖頭道:“沒了。”
章橋道:“所以這一次血煉國敗了,有許多百姓暗中逃向我國。有朝一日我們敗了,我們的百姓也會逃去別國。”
“強者生、弱者死,棄弱投強本來就是人的本性。”
“不然。”
章橋直接否決,道:“棄弱投強是獸之本性,而且只有同類的妖獸纔會互相投靠,人乃是萬獸之一,我們所要做的就是讓良妖正國的人成爲另一種妖獸。”
盧通神色一凝,聽出了背後真意,突然覺得手中書本變得十分厚重。
章橋道:“器物是皮,無物不包,讓人一看便知良妖正國與別國不同。國制是骨,連接上下,自成一體。風俗是肉,既可以團結百姓,又可以區分內外。”
盧通隨手翻了幾頁。
良妖書中幾乎無所不包,小到建築裝飾、衣着,大到舉國大慶、書籍、律法等。
章橋繼續道:“心神最難,只能長期孕養,不過此者一成,即便良妖正國滅亡了,良妖正國的百姓也仍然是國主的百姓。”
盧通緩緩點頭,道:“什麼時候開始?”
“還有一件事。器物易改、國制已成,當務之急是立下風俗,風俗的根本是《非人非妖經》及化妖之變。現在法門由強武樓、經殿分別執掌,國主此前說過,強武樓要分派給蕭龍庭,可是蕭山主仍在征戰。”
“此事先不急,強武樓仍有囚陰殿執掌。”
“是。”
“還有什麼事?”
章橋略作猶豫,道:“我們商議出了兩個大節慶,一是春天的‘討子節’,二是冬天的‘爭武節’。若想讓百姓儘快融入,還需要國主做出表率。”
盧通神色一頓,道:“什麼表率?”
章橋的臉色更加爲難,道:“就是親自出手,參與冬天的爭武。還有就是帶頭‘討子’,順應天道,多多繁衍。”
盧通眨了下眼。
繁衍很容易,但是教孩子很難,讓百姓生是爲了強盛國力,至於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道:“有理。傳令下去,各殿、各塔、各池,還有各山,必須參加爭武,還有多多繁衍。”
章橋臉皮抖了一下。
“是。”
“還有什麼事?”
“沒,沒了。”
……
“九兒?”
“嗯……”
經殿後面的陣法內,九夫人四仰八叉的躺在水面上,沒有一絲羞色。
盧通坐在池邊,沉默了一會兒,道:“你想不想生個孩子?”
“嗯?”
九夫人仰起頭,道:“你說什麼?”
“生個孩子。”
盧通重複了一遍,道:“有人不想生,要是我生了,殿主、山主、池主也得生,他們都生了,下面的百姓也會跟着生。”
九夫人神色閃爍,似乎有些心動。
盧通跳下水池,游過去,道:“怎麼了?”
九夫人搖了搖頭,道:“不知道,從來沒有想過,不知道……不知道還能不能生。”
“試試?”
“你輕點。”
……
彌河以西。
草木繁盛、百花盛開、蜂蝶起霧、鳥獸成羣,入目所及之處,每個角落都充滿了生機。
盧通經過一片花叢時。
一捧粉色花粉揚起,變成一個人頭、鹿身、蝴蝶翅膀的神靈,輕聲道:“國主,請隨我來。”
“好。”
繼續向西,離開花叢、進入樹林,走到一株極其繁茂的參天大樹下。
“國主,神王就在樹上。”
神靈重新散成花粉,隨着一陣輕風遠去。
盧通飛上樹冠。
庸慵從一根樹杈上飛起,道:“盧兄,請。”
盧通過去坐下,看向西方。
數里外就是原本的呦狐國,廣袤無邊的土地上,毒瘴之氣瀰漫,濟國、魔小⒘佳龂匀辉谘Y面廝殺。
“最近如何?”
“很難。濟國人太多了,我們耗不過,魔族多半也耗不過。不過濟國似乎傾向於佔據魔土,短期內威脅不到我們。”
“嗯。”
盧通從遠處收回視線,道:“庸兄約我前來,有什麼事情?”
“這一次擴充了許多國土。”
“嗯。”
“能不能讓出幾座山、幾條河,拿來點化神靈,孕養神性?”
盧通沒有回應。
神靈很雞肋。
佔據了大片山河,不能繁衍百姓,也不能耕種秧苗,花費大代價孕養的神靈可以守土,但是進攻十分乏力。
“哎。”
庸慵嘆了口氣,道:“盧兄曾進入過神界,可知道神界的玄妙?”
“所知不多。”
“神界,凡在此界內,一切盡在掌握。遵天神界就是一方大無邊際的世界,我們可以贈與盧兄一個小神界。”
“哦?”
盧通挑了下眉頭,道:“你們要什麼?”
“神國。”
第六百九十三章 神國
地下。
裂谷深處積蓄了一潭猩紅血水,絲絲血霧蒸騰而起,升起百餘丈高化作一團粉紅色的雲彩,其中裹着幾十個丈高蛛繭。
正中央一個蛛繭尤其巨大。
盧通進入繭內。
典四兒盤坐在蒲團上,手持一枚拳頭大的圓卵,正朝其中噴吐血氣。
“拜見主人。”
祥歡跪下行禮。
盧通沒有理睬,走到蒲團旁,道:“這是什麼?”
“命胎珠。”
典四兒伸手遞過。
盧通接過嗅了下,聞到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裏面有魂氣、血氣,又散出一絲法力試探,察覺到一股微弱的生機。
“什麼卵?”
“龜卵。”
他把命胎珠還回去,瞥了一眼旁邊整框的龜卵,問道:“拿來做什麼的?”
“佈陣,破入元嬰境。”
盧通有些意外,道:“這麼快?”
典四兒勾起嘴角笑了下,道:“邪法歷來如此,老爺應該知道的。”
他徑直坐到地上。
“有沒有後患?”
典四兒搖了下頭,問道:“老爺這次過來有什麼事情?”
“庸慵想拿神界換神國。”
“神國?”
“嗯,國中之國,無論以後國土多大,始終佔據一半國土。”
“神界有什麼玄妙?”
“應有盡有,他們可以幫我煉化神界。煉成後,我便是一界之主,可以掌控神力、點化神靈,隨手驅使一切。神界之內,就算大能降法也可以輕鬆抵擋。”
盧通吐了口氣。
神界很好,有了它相當於有了鎮國之物,可是庸慵的胃口太大了,拿走一半國土會拖垮良妖正國。
典四兒接過祥歡泡好的茶水,遞過道:“這件事我幫不了老爺。”
“我可以應對。”
盧通接過茶水,看着典四兒不禁心頭輕嘆。
人力有窮盡。
二人一個是國主、一個是魔主,全是百事纏身,沒有太多精力考慮彼此,長此下去,時間久了很難避免生疏。
他抿了口茶水,道:“去年我殺了一個姓申的長老。”
“我知道。”
盧通愣了下,瞥了祥歡一眼,道:“仙眉說的?”
那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只有他、章橋、爵天牛、徐陵。其中典四兒可以探聽的,只有一個徐陵。
“嗯。”
“徐陵看起來冷淡,想不到卻是一個口快之人。”
盧通面帶笑意,心中卻對徐陵生出一些不滿。
“人都有軟肋,一旦被人抓住了,什麼祕密都守不住。”
“我的軟肋是什麼?”
典四兒的六個眼珠閃爍紅光,半響沒有回話。
盧通沒有再問,揮手取出四面屏風,道:“這個知道嗎?”
“聽說了,申長老的法寶,四面屏風分別是地、火、水、風,一起祭出可以形成一方小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