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秦宗坐在下方,道:“國主,靜王看透了我們的圖郑瑳]有和徐陵相爭,我們的苦心白費了。”
盧通神色平靜,問道:“血煉國形勢如何?”
“徐陵權勢極盛,已經佔據了七成丹藥、五成法寶,完全壟斷了藥酒、種苗、布匹。”
“這麼說,靜王受損不小?”
秦宗嘆了口氣,道:“靜王受損之大,與我們相差無幾。”
“靜王,倒真是人如其名。”
盧通小聲唸叨了一句。
血煉國,遠比想象中堅固,謹王沒有爭、靜王也沒有反,最後只跳出來一個光着腳的燕昆。
秦宗道:“國主,現在罷手還來得及。”
盧通沉默了一下,眼神微沉。
“如果血煉國陷入戰事呢?商貿斷絕,丹、寶、酒、糧、布等必然會短缺,亂上添亂,未必不能大。”
“無法傷及根本。據我所知,血煉國內佈置了許多倉庫,可以支撐一兩年,這些時間足夠恢復原狀。”
盧通眨了下眼,道:“一兩年?若是他們支撐不到呢?”
秦宗眉頭緊鎖,思索了一番,道:“必然會亂。若是戰事勝了,人心安定,最多小亂數月。若是戰事敗了,人心驚慌,多半是處處皆亂。”
“看來終究是實力說話。”
秦宗看出了盧通的心意,嘆了口氣,道:“國主準備何時舉兵?”
“快了。”
兩天後。
深夜,步涉鋒進入紫氣殿,道:“國主。”
盧通道:“查得如何了?”
步涉鋒遞過一本冊子、一張地圖。
“已經查明瞭三十七處倉庫,分別儲存糧食、肉乾、幹蔬、草藥、布匹、精煉礦石等。還有三座繁育秧苗的藥山,兩口放養魚蝦的深潭。”
盧通抬手接過。
動手以來,最忙的不是他,也不是秦宗,而是步涉鋒。每天跟隨着一批批貨物進入血煉國,長途跋涉,探明貨物的去處,也探查出許多倉庫的所在。
“能不能毀掉?”
步涉鋒嚥了咽喉嚨,沉聲道:“可以。”
盧通聽出了一些猶豫,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有麻煩?”
“回國主,人手稀少,僅我一人可以來去自如。若想全部毀掉,只能帶着步家子弟一起潛入,只是,他們一旦出手必然無法脫身。”
盧通沉默了一下,道:“步家的功勞,我不會忘記,也不會辜負。”
“謝國主!”
“下去安排,隨時準備出手。”
“是。”
步涉鋒退出大殿。
盧通獨自坐在殿內,嘆了口氣,道:“這麼多人全都沒有歪心思,血煉國真是鐵打的不成?”
……
半個月後。
赤水山上,幾朵雲彩化作蒲團、禽鳥、虎獸等,上面坐着一個個氣息渾厚的人影。
“風雨欲來啊。”
隨着聲音響起,腥艘黄鸸笆郑溃骸鞍菀妵鳎 薄ⅰ耙娺^國主。”
一人緩緩走出來。
國主咆川,濃眉、青目,雙眼極大,足有尋常杯口大小,好似兩口青泉。
“我閉關許久,聽說這兩年生出了不少事端。”
腥碎]口不言。
“哎。”
咆川嘆了口氣,道:“有的人啊,囂張慣了,聽到一點風聲就搞得天塌地陷,正好中了外人的圈套。”
微風緩緩吹拂,可是這裏的氣氛卻極其壓抑。
咆川說完一句話。
大部分人臉色接連變幻,互相交換眼神,確定徐陵不會出現後,一股莫名的氣機開始流淌。
一個面如黑蟹、鬚髮茂盛的青年修士道:“師兄一心修行,無心他顧,卻讓小人因此放縱,險些釀成大禍。”
“有靜王在,再大的風浪也掀不起來。”
咆川看過去,嘴角彎起,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緩緩道:“聽說謹王的屬下去了西邊的九根城,可有此事?”
“謹王的屬下,只能由他調遣,我們只是外人如何能夠瞭如指掌。”
“謹王在哪裏?”
片刻寂靜,沒有人回話。
咆川皺起眉頭,道:“怎麼,沒有人知道嗎?”
其中一人硬着頭皮,道:“回國主,聽說,聽說被徐判首帶走了,至今幽居在鎖煙山。”
“荒唐!”
聲音如雷,猶如一道霹靂落下。
咆川環視一週,道:“誰給的徐陵這麼大的膽子?”
除了靜王外,其餘人紛紛埋下頭顱。
咆川深吸一口氣,道:“東有寶國,西有良妖,西北還有術國,大敵環繞,我們豈能自斷一臂?來人!”
“在。”
“立即去鎖煙山,請謹王出山!”
“是。”
咆川深呼吸幾次,臉色逐漸平和,道:“徐陵之過,另行再議。聽說將有敵國來犯,當務之急是上下齊心,一起商議出對敵之策。師弟覺得如何?”
“理應如此。”
“我們回山坐下,慢慢商議如何?”
“好。”
咆川、靜王一起落向山巔。
半炷香後。
怡悅飛樓上。
徐陵拿着一個傳音耳,聽了幾句,瞬間臉色大變。又聽了幾句,臉色迅速煞白,瞳孔中滿是驚懼之色。
幾息後,十分緩慢的放下傳音法寶,滿臉都是驚慌、恐懼、難以置信。
“報應來了?”
申浦躺在旁邊,渾身上下只裹了一條輕紗。
徐陵緩緩轉過頭,看到申浦後臉上懼色更濃,喃喃道:“怎麼可能……”
“報應真的來了?”
申浦猛然坐起,似乎比徐陵還要驚訝。
“哼!”
徐陵縱身飛起,化作一道銀光,朝赤水山方向飛去。
赤水山外,兩個護衛攔住徐陵。
徐陵雙目赤紅,氣息散亂,厲聲道:“讓開,我要面見國主!”
“國主正和靜王商議要事,不許任何人打擾。”
徐陵瞪大雙目,張開口又強行閉上,徑直落向赤水山前方的另一座山峯。
日落、月升。
深夜時分,徐陵朝赤水山飛去。
護衛再次攔在面前,道:“徐判首,國主已經休息了,不許任何人打擾。”
“告訴國主,我有要事!”
“國主已經休息,不許任何人打擾。”
“你!”
徐陵牙關緊咬,盯着不遠處的赤水山,法力漸漸咂穑j釀了許久,終究不敢強闖過去。
“等國主醒來,告訴國主,徐陵有急事,隨時等候召見。”
“是。”
……
一天後。
紫氣殿。
盧通看完一封信,驚訝道:“徐陵當了替罪羊?”
劇黍看起來有些疲憊。
“咆川不是易於之輩。幾次簡單撥弄,既削減了靜王一脈,又填補了自己的實力。這次放出謹王,又化解了燕昆的圖帧!�
盧通重新看過一遍信。
咆川利用徐陵,和靜王、謹王等來回爭鬥,又轉手丟出徐陵,平息靜王等人的怒火,化解爭鬥引起的後患。
“好陰險的手段。”
劇黍道:“機會已經流失,若是繼續出手,只能直接面對血煉國的道兵。”
盧通沉默不語,來回看了三遍,突然問道:“徐陵在赤水山外等了一天?”
“不錯。”
他放下信,看着劇黍,眼神漸亮,道:“這麼說,徐陵心有不甘?”
“作爲心腹卻被國主拋棄,必然會不甘。”
“哈哈……”
盧通咧嘴大笑。
徐陵竟然沒有看透咆川的心思。
同爲國主,他很清楚咆川心中所想,事情幹了、好處撈了,該平息麻煩了,必須有人站出來承擔後果。
徐陵是自己人,最適合站出來了。
徐陵只需要把頭低下,把嘴閉上,忍着委屈憋幾年,事情過去了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判首。
可是看樣子,徐陵不光不明白,而且心裏有怨,受不了這份委屈。
劇黍有些疑惑。
盧通站起來,大步走向殿外,道:“謹王不反、靜王不反,我就不信徐陵也不反!告訴燕昆,準備起兵,我們全力助他復國。”
“是。”
劇黍一口應下。
劇黍退出大殿,盧通喊道:“小青鳥,喚秦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