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角竹箏紋絲不動,再次點出一指,無數白線鑽出再次化作心臟,朝五色大印裹去。
“碎!”
心臟碎開。
大印轟然破碎,可是卻沒有消散,而是化作五柄飛劍一起殺向角竹箏。
飛劍一穿而過。
角竹箏的頭顱、心口、小腹同時消散不見,只剩下小半具殘軀,一陣風吹過,殘軀也消失不見。
盧通心神緊崩,盯着遠處二人,心中暗道:“好強。”
自珍王的實力本就極強,如今煉成了不知名的“法身”,竟然可以抵擋大能降法。
角竹箏也不容小覷,區區一個假身,竟然可以施展出如此手段。
又一個角竹箏從山上走出來。
自珍王收回雙手,掃視了一番,悶聲道:“差不多了,速戰速決。”
“好。”
天福王縱身飛出,途中化作一隻黑鳥。
無頭黑鳥,雙翅極寬,好似兩片傘形烏雲,蓋住大半個狐源山後猛地一扇,翅下飛出無數黑劍。
“魔族,不知是誰的手筆……”
原真人自語了一句,直接轉身離開。
大局已定,其餘人也紛紛退走。
盧通仍然留在原地。
黑劍落下,狐源山上飛出百餘個白影,每一個都是角竹箏,白影迎向黑劍,點出數百個數丈大的心臟。
眨眼間,黑劍、心臟、白影一起消散。
自珍王大步登上狐源山,直接盤腿坐下,“法身”轟然潰散,化作一方五行磨盤,徽肿≌麄�狐源山。
“找到了!”
山腳,一抹白影破開火光,先是化作丈許白狐,接着無數狐毛脫落,化作無數頭白狐。
磨盤轉動。
火焰、水流、土沙、金湯、木液,一口吞下所有白狐,最後只留下一點白光。
“嘖!”
角竹箏仰頭尖叫,天下落下一道暖風。
角竹箏身形迅速膨脹,皮毛上泛起一層金屬光澤,幾息間化作一頭百丈銀狐,一頭撞入五行磨盤。
“盧通,助我一臂之力,事後給你一半國土!”
盧通紋絲不動,看着銀狐、五行磨盤、黑傘,一次次碰撞、進退。
近一炷香後。
角竹箏再次仰頭尖叫。
“嘖!”
暖風再次落下,這次沒有遁入角竹箏體內,而是化作一頭霧濛濛的狐影,裹起角竹箏、允狐等,朝南方遁去。
盧通走向狐源山。
自珍王的“法身”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一枚銀燦燦的寶珠,寶珠展開,化作一面銀鏡。
自珍王出現在鏡子中,道:“盧道友,現在是否願意結盟?”
“那是什麼法門?”
自珍王笑了下,道:“和你的差不多,險中求生,總該有幾樣保命翻盤的手段。”
盧通看了許久,點了下頭。
“三天後,第四魔主帶人過來,幫你一起抵擋濟國。”
“錯了,不是抵擋,是進攻。”
第六百八十章 風箏
“近半年如何?”
紫氣殿內。
盧通坐在塌上,章橋、劉寄心、秋慈、秦宗等各自坐在一個蒲團上。
他率先看向秦宗。
秦宗遞過一本冊子,道:“烈火烹油,商事極盛。丹、器、衣等各色店鋪日出不窮,北上深入截水湖的零散商戶超過千家,另有幾百人向南、東、東南方向行商。”
盧通接過冊子。
上面有國中的大商會、小商戶,還有各種貨物的市價變動,以及大小商會的走向等。
“去東南方的,可是陷山泥沼?”
“正是。”
“那裏是一處死地,如何行商?”
東南方向,神墟的另外一側是一片連綿不絕的沼澤地,那裏是妖獸的地盤,其中棲居着百目蟾、箭舌毒蛙、泥蛟、須蜥等。
和一般妖獸不同,陷山泥沼中的妖獸殺戮極重,內部互相殘殺,外人進去更是有去無回。
良妖商會沒有和它們交易過,也沒法交易。
秦宗拿出一本極厚的大書。
長一尺半、寬一尺,擺在地上像一塊大石頭。
他翻了幾下,道:“和一個叫‘楊鼻’的百姓有關。洪池的邊界地帶有大片無人耕種的荒地,此人一年前搬去開田,去時帶了兩頭蟒尾水牛。後來兩頭水牛走失了,半個月後一頭獨自返回,頭上插了一株泥沼中的靈草‘翠果’,於是開始嘗試用水牛換靈草。”
“有用?”
“時靈時不靈,好在有時拿出的靈草十分珍稀,大體算下來有利可圖。”
“小心留意。”
“是。”
盧通看向章橋。
章橋入主囚陰殿後,劉寄心、秋慈、淡醉等全部由他安排,分別處理池塔、百山、六殿、強武樓等事務。
章橋道:“劉寄心,你先說。”
“是。”
劉寄心略作思量,道:“國中氣象雖盛,但是暴露出的弊病一樣不少,尤其是人心浮動。有人貪利,趁國商退出,市場空缺,大肆以次充好、甚至以無充有,騙取暴利。有人貪多,強武樓傳授法門後,許多人無心勞作,只想修成法門,一步登天。還有啓智山的弟子們,出山傳法卻口徑不一,尤其是一些弟子才識疏渽s口無遮攔,惹出了不少亂子。”
盧通緩緩點頭。
“可有對策?”
“沒有萬全之策,只能一邊錯一邊改。”
劉寄心說完。
章橋道:“國主,這些事都在意料之中。百泉出水,肆意流淌,起碼要十年才能步入平穩。”
“不要釀出大錯。”
盧通看向秋慈。
秋慈道:“百山中有人獨斷一行商事,而且趁着這次商事大開,他們已經立下商會,藉助百山的權勢更進一步。”
“都有誰?”
秋慈遞過一張名單。
盧通一眼掃過,上面都是熟悉的名字。
蕭龍庭、都隱、水龍王、季寶寶……凡是可以伸手的,無一例外全都出手了。
秦宗插話道:“此事危害極大。還商於民,可是普通百姓根本無法與山主爭鬥,必須儘早處置。”
“嗯。”
盧通看着紙張,死死盯着“都隱”的名字。
都隱該殺了。
淡醉道:“我有一個對策。重啓戰事,挑起與濟國爭鬥,把百山派去北方水域,普通商戶可以趁此時機成長。”
“這件事我親自安排。”
“是。”
近一個時辰後,劉寄心等人紛紛退走,只剩下章橋一人留下。
章橋道:“國主,有一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魔族不可以爲盟。”
盧通神色一定。
章橋道:“此類太過陰毒,有違天和,一旦結盟,眼下或許有小利,但是長久必然受其連累。”
章橋取出一張紙,沉聲道:“此類罪惡極重,累計侵犯十三國,世人全都知曉它們在修行邪法。不爲世人所知的許多手段更爲惡劣,簡直滅絕人倫。”
盧通十分緩慢地點了下頭。
他知道的遠比章橋多。
他自認爲心狠手辣,可是和自珍王的手段相比,根本不足一提。
半年前,典四兒帶走了一批心腹,暗中成了第四魔主。
盧通也因此知道了許多魔族的邪法。
在地下,魔腥绔F:
母魔,從成爲母魔開始,一直到死一直在用邪法繁衍,生育之多,十倍於常人;
犬魔,不識字,常年在劇痛折磨中修行邪法,性情暴戾,猶如瘋狗;
洞魔,一生只做一件事——挖洞……
“強敵窺探、惡鄰在側,我們可以如何?”
章橋道:“視而不見,先不理睬魔族,任由他們去和濟國撕扯。我們加緊積蓄實力,時機若到,與術國、濟國一起瓜分魔族。”
盧通沉默了一會兒,道:“別人可不會任由我們旁觀,魔族若是擋不住濟國,一定會來找我們的麻煩。”
“他們敢來,我們就聯合術國一起殺過去。無論如何,絕對不能沾染此類!”
章橋神色異常堅決。
盧通眼神漸沉,最後咬了咬牙關,道:“放心,此事會有個了斷。”
……
洪池,原本墟國的洪山盆地所在。
磅礴神力湧入,盆地中央升起一層氤氳薄霧,陽光下山、水、木等表面泛着一層淡淡光暈。
盧通踩在薄霧上。
“這就是參法靈地?”
庸慵陪在旁邊,道:“初具雛形,靈性還沒有生出來,不過若是天資足夠聰穎,已經可以藉此閉關。”
盧通抬起手掌,靜靜感悟此地的玄妙。
風很輕,光很暖。
此外……
他環視一週,盆地中的萬物都十分柔軟,隱約中有一絲當年在萬喜腹中修行的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