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以桃代李。”
“什麼?”
盧通看向章橋。
章橋道:“聽說國主在杖國、術國全都廣傳法門,爲什麼不在良妖正國施行此法?”
盧通無奈地笑了下。
良妖正國初立時,整天百事忙、千事憂,根本顧不上這種“小事”。
“時機不適宜。”
“如今時機已到。藉助廣傳蟹ǎ黄饌飨滦扌蟹ㄩT,再設下武樓,日後百山若想招納新人,必須由武樓分配,不許擅自收攏。新人受國恩惠,而不受山主恩惠,等到他們替代了舊人之日,就是良妖正國上下齊心之時。”
“近年各山死傷頗重,這道命令不宜施行。”
“國主,這纔是機會所在。賞罰兼行,猩街髁⑾鹿冢瑧撡n下丹藥,助其增進修行。他們閉關時,正是出手的良機。”
盧通瞳孔一縮,突然之間意識到了自己和章橋的差距所在。
他對待自己人、敵人的界線十分清晰。
而水勢無形,也無情,章橋眼中自己人也是敵人。
盧通低頭思索。
章橋等了一會兒,繼續道:“國主,武雛道已經摸清了我們,我們必須儘快變化。”
“儘快安頓水室城,返回囚陰殿操持此事。”
“是。”
……
博旺城。
良妖樓。
“拜見國主!”
兩個身披赤紅鳳羽的紅衣女修守在門口。
“你家殿主呢?”
“剛回來,正在臥房休憩。”
盧通進入樓內,一路走到臥房外。
門口也守着兩個鳳羽女修,一人傳音道:“國主,請留步。”
盧通神色頓了下。
鳳羽女修攔在身前,傳音道:“殿主剛剛睡下,國主若有要緊事,容我進入通傳。”
“不用,等殿主醒了,讓她來閣樓見我。”
“是。”
樓頂,盧通獨自坐在正上方,看着外面翻湧的雲海。
時間悄然流逝。
黃昏時分,外面的雲海染上了一層金紅霞光。
典四兒匆匆進入閣樓,道:“老爺,你怎麼來了,爲什麼不讓人傳話?”
“又不是要緊事。”
盧通招了下手。
典四兒還沒有梳洗,衣衫也有些凌亂,過去旁邊坐在。
二人一起看着晚霞。
典四兒突然問道:“出什麼事了?”
盧通沉默了一下,道:“該停手了。”
典四兒瞬間愣住,猜出了盧通話中所指,不過仍然問道:“什麼停手?”
“哎。”
盧通嘆了口氣,攬過典四兒,開始轉述章橋說過的話。
典四兒一直安靜傾聽。
盧通說完後,道:“形勢變了。現在北方有漫無邊際的截水湖,裏面財富無數,只有把事情交給別人,藉助萬民之力,纔有機會把手伸到遠處。”
“嗯。”
典四兒應了一下,澀聲道:“什麼時候?”
“應該快了。”
“那我把殿主讓給秦宗,他一直在修訂商貿之法,和章橋的策略正好相合。”
“嗯。”
盧通心情有些沉悶。
有些事做了會傷人,可是又不得不做。
他摩挲着典四兒的肩頭,擠出一個笑臉,岔開話題道:“你知道祥歡是誰的人嗎?”
“除了老爺還能是誰?”
“武雛道,濟國的一個峯主……”
……
“你要做官?”
元象山,一間臥房內,盧通仰面看着祥歡。
祥歡吊在半空中,道:“我寫的《祛病錄》國主已經看過,其中可有一句虛言?”
“沒有。”
盧通笑了下。
《祛病錄》中沒有虛言,也沒有新意,寫的都是劉寄心等人早就說過的,不知道祥歡從哪裏聽了幾句。
那天返回之後,他找了個藉口,術國不願放人,反而對飛冠禁足,隨口打發了祥歡。
祥歡緩緩落下,鼻尖幾乎湊到一起。
“那爲什麼別人可以,偏偏我不行。”
“因爲有我,你不必去勞心費力,只要一開口,就什麼都有……喔……”
一息後,祥歡收回舌頭。
盧通舔了下嘴脣,笑着道:“想做什麼官?”
“什麼都行。”
盧通皺眉思索。
祥歡鬆開束帶,緩緩落下,頭顱枕在盧通身上,小聲道:“不能太小,太小了讓人小覷。也不能太大,太大了要是做不好,反而連累國主。”
“做個徵火郎,怎麼樣?”
“這是什麼官?”
“專門給你封的官,管火、管法寶,這可是最清閒又最賺錢的美官。”
“國主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好。”
第二天一早。
盧通進入紫氣殿,立即吩咐道:“小青鳥,去傳步涉鋒,命他小心前來。”
“是。”
第六百七十九章 法身
紫氣殿,大門緊閉。
殿內。
盧通坐在長塌上,拿着一本法門,問道:“步師弟,步家有幾人修煉出了‘血靈’?”
“僅我一人。另有三人藉助萬魔大陣突破,兩人的本命法術是血雲,還有一個得了血魔。”
步涉鋒坐在蒲團上。
盧通點了下頭,道:“有件事需要你親自走一趟。”
“師兄儘管吩咐。”
“幫我盯一個人,濟國淬金峯的峯主武雛道。”
“是!”
步涉鋒沒有多問,直接應下。
進入良妖正國後,步家日漸昌盛,如今族中既有煉器的彌目火口,又有招攬手下的銀青山,堪稱爵家之下的第二大家族。
盧通丟出手中法門,道:“這是《參妖法》,可以助你潛入濟國。祥歡是濟國的暗子,可以從她那裏入手,注意不要被察覺。”
步涉鋒聽過祥歡的名聲,瞬間瞳孔一縮。
盧通道:“這件事做好了,以後另有重任交給你。”
“我一定查清此人,絕不讓師兄失望。”
“去吧。”
“是。”
……
新人,新氣象,章橋接任囚陰殿殿主,一項項變化緊隨其來。
啓智山學子出山,前往各城、各鎮、各村,公開講課,甚至沿途立下講學的木牌、石碑;
緊接着一座座“強武樓”拔地而起,招募“武夫子”,頒定“強武十二條”,接替百山挑選修士;
百山剛生出抵制強武樓的念頭,又傳出智殿的典殿主被人替代,新接任的秦宗殿主頒定《良妖商法》。
這一次,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大勢難違。
一月月過去,良妖正國好似一鍋煮沸的開水,上至六殿、百山,下至山村百姓,全部開始動作。
近一年後。
盧通坐在殿內,看着步涉鋒送來的密信,臉色前所未有的陰沉,好似暴雪之前的漫天黑雲。
早猜出了國中還有內佟�
但是沒有料到,竟然是如正中天、大權在握的都山之主——都隱。
步涉鋒跟了大半年,才察覺出祥歡、都家之間暗通消息,再通過北上截水湖的戰舟暗中傳給濟國。
除此之外,都隱還廣結朋黨,其中包括許多啓智山的學子。
“咚。”
殿門響了一下,典四兒推門而入,正要開口時看見盧通的神色,立即關上殿內,問道:“老爺,怎麼了?”
盧通遞過密信。
典四兒看過一遍,咬緊牙關,道:“我親自去誅殺都家!”
“等等。”
盧通喊住典四兒,道:“現在正是風口浪尖,此時誅殺都隱,其他人難免多疑,再等等。”
強武樓、百山之間摩擦很多,即便證據確鑿,現在也不能拿下都家。
他心緒十分沉悶。
“當年都隱破丹是我親自出面,後來又贈與都家熊火丸。我對都家如此豐厚,都隱爲什麼要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