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
術國停留半日,盧通又匆匆返回。
紫氣殿。
蕭龍庭站在殿外,旁邊趴着一個衣衫不整的血人。
盧通緩緩落下。
“拜見國主。”
蕭龍庭拱手行禮。
盧通掃了一眼,道:“笑狂蛟,你怎麼成了這種模樣?”
“無恥國伲蠏秶鳌⑾聛y百姓,恃寵而驕、恃強凌弱……”
笑狂蛟轉過身子,躺在地上,一手指着蕭龍庭痛罵。
蕭龍庭抱起手臂,骨節、盔甲碰撞發出一串清脆撞擊,道:“國主,此人當腥枇R丈猴山,毀我名聲,請國主從重發落!”
“哈哈哈!”
笑狂蛟咧嘴大笑,道:“國之蛀蟲,也敢妄言名聲,請國主速速誅殺此獠,此獠家財豐厚、佔地萬頃,殺一人可肥萬人,當殺!”
“找死!”
蕭龍庭悶吼一聲,法力咂穑F甲上升起一道滾滾火浪。
“夠了!”
盧通喝斷二人,道:“國事講求律法,豈容你們肆意妄爲?小青鳥!”
“在。”
“去請爵殿主!”
“是。”
紫氣殿內。
盧通坐在最上方。
爵天牛站在中間,左右分別是蕭龍庭、笑狂蛟。
爵天牛聽完前後因由,老臉立即皺成一團。
盧通面無表情,道:“爵殿主,你執掌義殿,按照國中律法,此事該如何定奪?”
爵天牛十分爲難。
一邊是風頭無兩的山主,近來屢立戰功,人多、錢多、勢力大。
一邊是啓智山的人,雖然不知道根底,但是經常出入囚陰殿,與秋慈、劉寄心等人往來。
爵天牛看向盧通,想看出一些喜好,可是什麼也看不出來。
這時,笑狂蛟突然罵道:“老匹夫,你是良妖正國的殿主,可不是蕭府的家奴,莫要懼怕此人權勢,偏袒此人!”
爵天牛心中大怒。
蕭龍庭喝罵道:“癩皮死狗!老子……”
“好了。”
盧通擺了下手,道:“這裏是紫氣殿,再敢口出不遜,一起去牢裏罵個痛快。”
蕭龍庭沉默不語。
爵天牛卻眼神變了幾下。
一個罵人在先,一個只是回擊,全都進牢不公平。而且一個話說完了,一個只說了半句。
“回稟國主,按照《良妖刑律》,罵人無罪。”
蕭龍庭看向爵天牛。
笑狂蛟再次大笑。
“哈哈,老匹夫,你再翻翻刑律,無故打人是什麼罪?”
爵天牛神色正直,沉聲道:“按照律法,口出不遜者,可打不可殺。”
“啊?”
笑狂蛟神色一愣,呆坐了幾息,迅速爬起來,道:“什麼破律法,白捱了一頓揍。”
說着一搖一晃地朝外面走去。
盧通道:“笑狂蛟,蕭山主是國之股肱,不可輕辱,這種事不許有下次!”
笑狂蛟沒有理睬,直接走出大殿。
“爵殿主,退下吧。”
“是。”
爵天牛轉過身,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快步離開此地。
盧通走到蕭龍庭旁邊。
蕭龍庭神色不忿,悶聲道:“樓主,我……”
樓主,當年在良妖樓時的稱呼。
盧通擺了下手,道:“我知道,笑狂蛟目中無人,該重罰,只是此人不能動。”
“爲什麼?”
盧通嘆了口氣。
不能罰,當然是因爲做對了。有些事他不方便說,甚至身邊人也不能直接說,笑狂蛟看似無賴的揭破最好不過。
蕭龍庭佔據的私利就是其一。
丈猴山權勢太重,壟斷了國中大多數苦力行當,哄擡工價、生根散葉,必須有所節制。
他看着殿門,道:“國中事,不止有廝殺,我們擅長護國,卻不擅長治國,你可明白?”
蕭龍庭緩緩低下頭。
盧通拍了下他的肩膀,道:“回去吧,修行要緊,圓滿之後我助你破嬰。”
“國主……”
“去吧,良妖正國需要幾尊元嬰真人。”
“是!”
第六百七十六章 花枝雷龍
截水湖深處。
術國以東、良妖正國東北方向,一片極其茂盛的水上浮草。
屍蒲草,草死不腐,活草、死草糾纏着一起,綿延數十里,遠遠看去好似一座島嶼。
盧通、玉潮一起落在浮草上。
盧通道:“這個東西有用?”
“嗯,連舟山給出的辦法,選靈地、扎地基,這裏有幾根超過三十里的‘草脈’可以用作地基。”
“好。”
他跺了下腳,一股法力散入浮草中。
浮草上下顛簸,搖晃了幾下,很快便恢復平靜。
幾息後,遠處的浮草開始搖晃,接着出現一道蛇形凸起,迅速移動靠近二人。
“什麼人?”
一條黃燦燦、油亮亮的金鱔從浮草中鑽出。
截水湖中黃鱔很常見,金鱔十分稀少,脣邊有須的金鱔則更加稀少。
這條金鱔僅是大妖,脣邊卻有四對鬍鬚。
盧通道:“這是你的洞府?”
“對。”
“我要了。”
金鱔猛然回縮,瞬間消失不見,幾息後重新探出腦袋,道:“我爺爺是龍巢山的‘大龍王’!”
“我乃良妖正國國主。”
“我記住你了。”
聲音落下,周圍又恢復了平靜。
盧通再次打出法力,搜尋了兩下,探手一按,鐵瘤蛟鑽入浮草,下潛七丈後抓住兩根直徑丈許的草須。
幾息後,再次打出雷龍,游出四里,抓出另一根草脈的鬚子。
玉潮取出四根長矛,一一斬去所有死去的屍蒲草。
二人忙了近大半天。
日暮時分,小島般的浮草僅剩下五條山一般的草脈,以及草脈兩側一團團草叢。
“幹爺爺,就是他們!”
天邊射來一道紫光。
動時迅捷如電,停時輕盈如羽,紫光攸然而下,化作一隻長達十九丈的紫妖。
“盧通。”
盧通縱身飛起,鐵瘤蛟、雷龍鑽出水面,化作百丈長短陪在左右。
“大龍王,久仰。”
大龍王,身形怪異,通體幽紫,背生一對蟬翼,頭顱圓且飽滿,和蟬妖一樣,不過卻長了一對鹿角。
身軀是龍形,腹下有三對鷹爪。
龍巢山的大龍王,傳聞本體是紫蟬,數千年前拜入真龍門下,藉助龍血洗練血脈,成爲了半龍、半蟬。
大龍王道:“我這後輩得罪你了?”
“沒有。”
“那爲什麼奪他洞府?”
“我需要草脈。”
大龍王的雙目猶如一對紫色圓盾,看不出神色,道:“龍巢山也有草脈,爲何不去龍巢山取?”
龍巢山,周圍萬里最大的妖羣,除了大龍王外,還有二龍王、三龍王……
盧通笑了下,道:“自然是因爲忌憚諸位龍王。”
“僅老夫一個就不需忌憚?”
“一個自然比不上一羣。”
盧通輕吐一口氣,退後半步化作一捧濃郁紅雲。
這些年蟄伏了太久。
除了近處的敵國,稍遠些的已經快忘了良妖正國。不久後就要藉助仙船立下水上城池,最好先打出一拳,嚇退外面的小心思。
“有意思。”
大龍王抖了下蟬翼,瞬間消失在原地,一頭撞入紅雲。
雲霧翻滾。
盧通收斂神魂,化作一團尺許大的血球,鐵瘤蛟、雷龍一左一右同時抓住大龍王。
紫光、雷光、黑光接連閃過。
一個照面,大龍王的蟬翼如刀、六爪如勾,輕易撕開鐵瘤蛟、雷龍的鱗甲,重創兩具分身。而雷電、蛟爪落在大龍王身上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