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馬前卒罷了。”
盧通站起身,走到燕昆對面,道:“真正想要佔據墟國的不是旺國,而是……”
盧通停口不說。
燕昆眯起雙眼,道:“呦狐!”
盧通不置可否,擺了下手,道:“去吧,旺國也不願與血煉國爲敵。血煉國若是願意殺一場,還請提前知會一聲,我好提前讓人抽身。”
“知道了。”
燕昆嘆了口氣,把匣子放在旁邊,拱手道:“告辭,再次相見時,希望不會彼此爲敵。”
“我也希望如此。”
當天,黃昏時分,一抹金光落在山巔。
盧通察覺到靈氣有變,走出洞口,瞥了一眼,道:“庸兄,你來晚了。”
“諸事不順。”
“進來說話。”
二人進入洞內坐下。
庸慵直接道:“燕昆想要回墟國?”
“不是燕昆,是血煉國。”
“咆川?”
“嗯。”
盧通點了下頭。
咆川,血煉國的國主,立國之前便是寶煉宗長老、元嬰真人、葛家家主,實力強,勢力也強。
庸慵搖了下鷹頭,取出幾張雪白獸皮,道:“這是我和角竹箏一起定下的契約。”
盧通拿過獸皮。
看了幾眼,神色迅速陰沉下去,看完之後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
“割土、賠草、駐兵、聽調,這就是你幫我討來的契約?”
契約很簡單。
割讓彌河以西;每年賠償十萬噸鵝頸蟲花、五十萬噸香蒲草;每個城池中安置一族狐羣;旺國分出一支道兵聽從調遣。
“角竹箏的性情你應該瞭解。”
庸慵取出一壺酒,倒了一杯遞過。
盧通接過一飲而盡,丟下酒杯,道:“不如直接翻臉,你帶神靈遁入旺國,我們聯合濟國、術國一起圍剿角竹箏。”
“下下策。”
庸慵重新添滿酒杯。
盧通再次一口飲盡,道:“什麼是上上策,說來聽聽。”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她開口要,你就開口還,現在列國大多剛經歷過大戰,沒有人願意輕易動兵。”
盧通拿走三張獸皮,只留下一張“割讓彌河以西”的契約。
“除了這張,其他的不容商議。”
“可以。”
庸慵點頭應下,取出一張金色紙張,邊寫邊道:“大戰過了,以後比的是積蓄實力。先穩住角竹箏,等足夠自保時再翻臉不遲。”
“嗯,我需要遵天商會的幫忙。”
“我已經上稟了。我退出呦狐國之前,遵天商會將通過術國的玉潮王與你們交易,具體情形,你見了玉潮王后再作商議。”
玉潮王,闕玉。
盧通圖滞鷩鴷r,闕玉在闕神蓬、連舟山的扶持下,逐步掌握了仙船。
庸慵寫完金紙,遞過道:“你看下。”
紙上是關於墟國的處置,和兩人之前商議好的一樣,國土歸呦狐、神墟歸旺國。
盧通看了一遍,直接簽上名字、留下法力。
“國土歸呦狐,可不是歸你,你有把握從角竹箏嘴裏搶下來?”
庸慵張開鷹喙,鷹目笑成月弧狀,道:“這次大戰唯一的好處就在這裏。術國有法寶剋制幻術,角竹箏若想守住呦狐國,不能再依仗狐妖,只能與我們合作。”
盧通緩緩點了下頭,心中冒出一個念頭:
庸慵只能合作,不能倚靠。
庸慵說的“我們”,指的是遵天神界。無論在哪個國家,庸慵站的立場永遠都在遵天神界。
“我需要一些神器。”
“可以。”
庸慵抖了下金紙,道:“有了它,你、我、角竹箏,名義上已經是盟友,隨時可以互通有無。”
盧通笑了下,沒有放在心上。
盟友……
列國之間,唯利至上,盟友只是一種平衡實力的託詞。
……
一天天過去。
呦狐國、旺國同時進入墟國,分別派出一隊道兵,駐守在墟國、血煉國的交界地帶。
彌河源頭。
徐徐行走到洞外,道:“師尊。”
“進來。”
徐徐行進入洞內。
洞穴十分寬敞,深處是幾間臥室、靜室,外面是一大間互相連通的廳堂、側室、書房等。
盧通正坐在書房。
徐徐行小步過去,遞過幾張紙,道:“師尊,這是師孃指點弟子定下的‘六殿’、‘百山’。”
盧通接過紙。
六殿,仁、禮、經、義、智、神。
仁殿,主管男女嫁娶,生子種人;
禮殿,主管內外禮節,科定尊卑;
經殿,主管揚忠取良,教化傳法;
義殿,主管罰惡賞善,除邪入正;
智殿,主管權衡商賈,行善益算;
神殿,主管均平五行,巡視山河。
盧通仔細看過,從中看到了許多其他國家的痕跡,思索了一番,殿主之位上浮出幾個人選。
“爲什麼沒有丹殿、器殿?”
“回稟師尊,弟子觀摩各國,其中內亂之國大多有‘文武不分’的弊病,容易出現一方做大。因此六殿全是文官,丹、器與修行關係密切,也劃入百山之中。”
盧通心頭一凜,立即端正神色,重新看過一遍。
“誰可以擔任殿主之位?”
徐徐行略作遲疑,道:“回稟師尊,六殿中經、義、智最爲緊要,其餘三殿可以分派出去。”
經、義、智,分管升降、刑罰、國商。
徐徐行沒有直接建議。
盧通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繼續看向“百山”。
百山內容十分簡單:分山而立,各傳妖法。
另外還附上了一個個名字,抱容、步家、都家、蕭龍庭、水龍王……
盧通看了許久,腦海中湧出許多念頭。
文武相隔。
以前沒有太多規矩,抱容、步家、蕭龍庭等十分自在,一旦規矩落下,有人節制,必定會引起不滿。
有了不滿,就有了嫌隙,可是這一步又不得不走。
“知道了,還有別的嗎?”
“弟子還有一個建議。文擂已經開考兩次,應考之人大多學識粗湥y以取用,弟子建議可以從別國招募。”
“別國?”
盧通蹙起眉頭。
國、國相爭,從其他國家招人,差的不敢用,好的又可能是故意派出的間隙。
徐徐行道:“師尊有所不知,弟子閒暇時常去茶館聽書,近年來街頭巷尾最熱門的故事就是關於‘變法’、‘取才’。”
盧通神色稍動。
修爲漸高後,離普通人越來越遠,已經許多年沒有接觸過尋常百姓,可是這些人才是一個國家的根基。
恍然之間突然明白了角竹箏爲什麼會敗。
五等位階,狐女把其他族羣全都踩到了腳下,也因此一點一點踩丟了根基。
他立即心中自警。
徐徐行繼續道:“自從立國以來,列國爲了強盛,幾乎從未停止變法,因此湧出了不少人傑。尤其是小榮國的李經一,施行‘分國法’,小榮國不再是國主之物,而是……”
“嗯?”
盧通挑了下眉頭。
徐徐行立即停口,這時才察覺,剛纔說到了“癢處”,有些忘乎所以。
“弟子一時失神,請師尊……”
“無妨。”
盧通擺了下手,道:“這個建議很好,只是要小心甄別,以防是別國的奸細。”
“遵命。”
……
很快,第一個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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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通獨自走在街頭,一邊四處打量,一邊探聽或遠或近的談話。
“……這種草可以偷血氣,我早種好了,今晚一起去摘,就在小炭山那邊。”
“你瘋了,那些血氣是血塔的。”
“賣妖皮,現成的,穿上就能化作一丈猴、兩丈猴……”
“好不容易把腿化成魚尾,牛浪灣卻被呦狐國佔了,媽的,沒地方捕魚了。”
“蕭府招人,擂臺上連贏三場……”
進入旺國以來,第一次在街巷間走動。
盧通聽了許久,不知不覺間對旺國越來越熟悉。
“老爺。”
典四兒落在旁邊。
盧通看了一眼,眼神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