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爵天牛點了下頭,道:“三位,這裏沒有事,我們去‘攔門關’與國主會合。”
“好。”
三人又轉向別處。
途中,盧通朝抱容傳音,道:“勞煩真人,前去找我的四弟子徐徐行,把寰俺堑南⒏嬖V他。”
“好。”
抱容離開三人,順着彌河北上。
爵天牛瞥了一眼,沒有理會。
攔門關,旺國、墟國之間的關口。平時白天通行,晚上關閉,不過此時關口大開,卻沒有一個人影。
爵天牛落在城樓上,望向墟國方向,眉頭漸漸皺起。
和旺國的大片黑暗不同,墟國內幾乎處處火光,每個火堆旁都圍了一大羣人。
盧通落在旁邊,提起幾分謹慎。
“小心一點。”
金無諒翻手取出一個金色布兜,小聲道:“不太對,外人比這裏冷很多,而且靈氣像一潭死水。”
等了近一炷香。
爵名峯與允狐夫人、安寒一起落下,道:“盧真人,抱容真人呢?”
盧通腦筋轉了一下,很快便想好了藉口。
“來時以爲旺國已空,吩咐下面人不必留手,可是路上看到了一些妖獸,抱容真人前去傳訊。”
爵名峯有些不悅,不過沒有多說,轉頭看向關外。
“那些人都是旺國的百姓。”
允狐夫人道:“有詐,沿途見了不少人,這裏卻一個人也沒有。他們早知道我們會來,已經設下了埋伏。”
爵名峯陷入沉默,兩息後看了盧通一眼,悶聲道:“無論如何,總該出手試一下。”
人請來了,酬勞也付了,不用白不用。
爵名峯翻手取出獸皮,道:“幾位真人請先出手,自珍王若是出現,我再出手攔下。”
“好。”
盧通巴不得大打出手,率先踏出一步。
金無諒一手托起金兜,另一手積蓄法力,掌中光澤由亮變暗、由虛變實,凝出一記暗金掌印。
“嗖!”
一道道破空聲響起。
允狐夫人立即祭出寶珠。
白光灑下,照出一把把直徑丈許的黑傘,傘面急速旋轉,好似一枚枚怪異流星。
“小心,這是天福王的手段。”
盧通盤繞身軀,把雙眼盤到身下,擋在金無諒面前。
黑傘落下。
盧通只覺身軀一沉,一絲極其尖銳、森冷的氣息,在鱗甲表面幾次衝撞,沒有尋到縫隙,最後化作一片寒流,覆蓋在鱗甲上。
一層層寒流覆蓋。
每多一層寒流,後面襲來的氣息就越發尖銳、森冷。
眨眼間,承受了十餘記黑傘之後,一道氣息滲透鱗甲,彷彿一根冰針刺入血肉中,又瞬間化作種子,四處開枝散葉。
寒意蔓延,大片血肉失去知覺。
盧通緊守心神,咂鹧`,朝寒意裹去。
血靈、寒意互相磨滅。
一息後,寒意逐漸消退,但是寒意流過的地方,血肉已經化爲死物,沒有一絲生機。
“嘎~”
一片鱗甲崩落,化作黝黑齏粉。
“小心,傘中煉有陰煞之氣!”
安寒稍作抵抗,立即退後百丈。
允狐夫人則根本沒有出手,早在第一時間就退出數百丈。
盧通揚身而起,一爪撕開兩面黑傘,催促道:“國主,此法詭異,若想救回百姓、剷除鬼王,必須用盡全力。否則,不如就此罷手!”
爵名峯捏着獸皮,面色猶豫不定。
“嘩啦啦……”
一片流水聲傳來。
天上流過來一條小河,河面上飄着上百把黑傘。
爵名峯似有退意。
盧通心頭一急,朝金無諒使了個眼色,傳音道:“毀去此法。”
金無諒翻手打出掌印,同時祭出金兜。
一記數十丈高的掌印飛出,散出萬千光芒,一掌截斷小河,接着一道金光匯聚的巨口從天而降,把前面半條河流、黑傘,全部吞入口中。
“國主!”
“好!”
爵名峯踏出一步。
正要出手時,爵天牛抬手攔下,道:“還有兩個人,他們一定還有後手。”
盧通眯了下眼睛。
“那兩人應該在阻攔墟國的國主,機會難求,若是他們返回,我們未必是對手。”
爵天牛盯着盧通。
二人對視一番,爵天牛錯開眼神,搖頭道:“墟國的洪王已死,國師投靠了呦狐國,數年內無力復國。”
盧通沉默片刻,緩緩點了下頭,道:“罷了。今夜之後,金真人將帶靈寶返回,試或不試,全由二位決定。”
金無諒收起金兜,傳音道:“爵天牛已經有所防備。”
“嗯。”
盧通返回已經坍塌的關口,站在廢墟上,傳音道:“看來以後的對手不是爵名峯,而是這位護國大天王。”
“還有允狐。”
……
一夜無事。
第二天,一行人分作兩方。
爵名峯、爵天牛、安寒一起返回博望城。
盧通、金無諒飛向寰俺恰�
“真人留步。”
允狐夫人從後面追上,遞過一份信件,道:“這是角竹箏師妹的親筆信,真人先且看過。”
狐女大多嬌小玲瓏。
允狐夫人卻有些不同,從內到外裹了幾層衣、摇⑴邸⑧纾雌饋硎重S盈。
盧通接過信,快速看過一遍,道:“夫人想留在寰俺牵俊�
“正是。國主把彌河之源賜給了真人,我只好搬遷洞府,所幸在寰俺怯幸蛔鶆e府,還請真人行個方便。”
信中說了兩件事,一是提及之前答應的“五等位階”,二是讓他把寰俺亲尳o允狐夫人。
盧通收起信,道:“國主所在的廉道山,靈氣充沛,又臨近博望城。夫人何不搬去一起居住?”
“住久了,哪能說走就走。真人已經拿走了洞府,難不成連寰俺且惨黄鹉米撸俊�
允狐夫人說的十分直白。
盧通有些意外,眨了下眼,笑道:“寰俺鞘峭鷩某浅兀皇俏覀兊乃轿铮蛉艘。瑑嵐茏∠卤闶恰!�
“如此最好。”
允狐夫人緩緩飛過,擦肩而過時,專門叮囑道:“真人莫要忘了,以後寰俺侵校⑸袷巧系龋耸窍碌取!�
盧通神色平靜,目送允狐夫人遠去,緩緩彎起嘴角,道:“這個允狐夫人,似乎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我倒有些意外,堂堂狐女竟然會主動讓步。”
“怎麼了?”
“沐香山有一道歷練,山中佈置幻陣,餵食、賜功時大多真假摻雜,想活下去必須搶光所有東西。所以凡是出山的狐女,大多極盡貪婪。”
盧通想起了當年的角竹箏,看着遠處,喃喃道:“這樣啊……”
……
“嘭!”
寰俺巧戏剑瑤椎腊蹴绶ハ鄾_撞,傳出一聲聲轟鳴。
盧通遠遠飛去,看見抱容困在一團雪白雲霧中,臉色瞬間一變,立即化作雷龍吐出一滴雷水。
一道雷電炸開雲霧。
抱容獨自站在高空,仍然沒有停手,手捧玉符,灌入法力後,打出一記數十丈長的鶴影。
鶴影一閃而過,朝沒有人跡的方向殺去。
盧通心頭一沉。
幻術。
他迅速靠近過去,抬爪點向抱容眉心。
“是我!”
抱容雙目無神,鼻竅間殘留着一抹白霧。
他立即彈出一滴血靈。
血靈正落下時,一陣微風吹來,風中帶着異香,還裹着幾道細如蛛網的雲絲。
盧通立即散出千道雷芒,震散雲絲,環視一週卻沒有看到任何狐影,這時耳邊響起了金無諒的傳音。
“正上方,九十三丈處。”
他眨了下眼,一邊喚醒抱容,一邊凝出雷水,囤積在口中。
“醒來!”
一指點破抱容的眉心,鮮血流出,隨着血靈灌入又重新癒合。
抱容眼中神光匯聚,看見盧通後,立即道:“那隻狐女要殺……”
抱容正說話時,盧通猛地抬起頭,喝道:“是誰鬼鬼祟祟!”
吼聲如雷。
同時,一束真正的幽藍雷電破空而起,瞬間升起百丈,在空無一物的虛空炸開。
盧通沖天而起。
允狐夫人從虛空跌出,接連拔出幾叢白毛,散出一叢叢雲絲,攔下四處蔓延的雷蟒。
“哪裏來的畜生!”
盧通似乎沒有認出允狐夫人,張口吐出一層層輕紗,同時口中冒出滾滾血雲,雲霧升騰,鑽出一條百丈黑蛟。
“是我……”
允狐夫人張口急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