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抱容去準備開爐事宜。
盧通朝藥園側面走去。
三妞站在旁邊,耷拉着牛頭,腳下是一個山形土丘,丘頂發青、丘底發黃,最下方流出幾縷泥水。
“老爺。”
他過去拍了拍三妞的牛頭,道:“怎麼樣?”
“抱容前輩教了我好多東西。”
“嗯。”
盧通摩挲着牛角,道:“人各有異,有人性情溫潤、有人脾氣暴躁,你若是可以受住,我幫你拜入抱容門下,怎麼樣?”
抱容的性情早有了解,因此聽到她訓斥三妞,也沒有太過意外。
“老爺,我能受住。以前在丹樓學丹,老火猿前輩從沒有理睬過我。抱容前輩想教會我,所以才指點的。”
“好。等這次煉完丹藥,我去找她商議,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先漲漲修爲。”
學丹、煉丹十分耗費心力。
三妞至今仍是築基初期,牛妖的壽元不如修士,再不加緊修行,等到成了老牛以後,血氣開始衰敗,那時就回天無力。
……
盧府,豐棉殿前方的庭院內。
盧通離地寸許,盤坐不動,手中捏着一枚血玉符,咂稹秴⒀ā罚麅忍饺敕Α�
三妞趴在旁邊,渾身上下徽忠粚友F。
“圖騰破損、血氣斷續……”
他小聲自語了一句,抬起手中咂鸱ㄩT。
手臂迅速泛紅,皮膚皸裂,鮮血四溢,筋、骨、肉等同時開始潰爛。
“不行。”
盧通立即收斂法門,咂鹧`,手臂迅速恢復如初。
遊血蛭,不是妖獸。
蛭蟲內的圖騰紋路,沒有一處完好。血氣也是散而不凝,猶如一團吸滿了水的破敗棉絮。
整條蛭蟲的性命,全憑一道“紋路”凝聚。
紋路極其複雜。
猶如兩條犬牙交錯的蛇骨,貫穿蛭蟲的頭尾,每時每刻都在遊走、變幻,即便是《參妖法》也無法清晰捕捉。
“不是圖騰,八成是陣法。自成一體的陣法,變化再多也有窮盡的時候。”
他平心靜氣,從頭開始參悟紋路。
一天天過去,庭院內充滿了丹香。
盧通依然盤坐不動,懷中多了厚厚一摞紙張,每張上面都畫滿了扭曲紋路,一共不下百張。
“哎。”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抬手揉搓眉心,喃喃道:“變化有窮、人力有窮,看看到底誰先耗不住。”
十天,共計畫了一百三十八頁,描繪出的紋路變化,連接起來不下千丈。
可是仍然看不到窮盡的苗頭。
盧通收起紙張,起身活動了一番筋骨,道:“三妞,如何了?”
“老爺,又多了一個神通。”
三妞原地跺了幾步,腳下升起一捧水霧,霧氣漸濃,逐漸變成一朵直接丈許的濃雲。
“修爲呢?”
“神通成了後,眉心老是暖烘烘的,應該快到中期了。”
“不錯。”
妖獸神魂孬弱,往往肉身先成,而後才反饋神魂。
他卸下一塊心事,看向府邸深處,道:“回去休息吧,不要打擾你未來的師尊。”
“是。”
又是三天過去。
一股熱浪衝開靈氣,席捲盧府內外。
盧通縱身飛到杏山樓外。
杏山樓,當年拆掉了許多房間,改成了突破密室,如今又建成了丹房。
房門打開。
抱容走出來,遞過四個玉瓶,道:“幸不辱命,一共出了四枚丹藥。”
“多謝!”
盧通長吐一口氣,小心接過玉瓶。
玉瓶入手溫潤,暖黃色瓶身,從內而外地透出一抹白光,似乎裝了一個小太陽。
抱容眼神疲憊,看着玉瓶,略作猶豫,道:“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真人但說無妨。”
“我想求一枚丹藥。”
盧通有些意外。
究竟出丹多少,除了抱容外,其他人無法探尋。抱容也需要此丹,竟然沒有私藏一枚。
一瞬間印象有些改觀。
抱容繼續道:“不是給我。我早年成嬰,壽元還很綿長。我是爲了巧兒,甘果爲了拿捏我,一直限制巧兒的修爲,她至今仍是築基,我準備幫她破入金丹境。”
盧通有些不捨得。
這次找齊三株草藥,藉助了元術老君一脈的底蘊,這種好事很難再有下一次。
“此丹難得一求,拿來破入金丹境,有些浪費了。”
“我可以收三妞爲徒。”
他略作沉默,道:“還有一事,日後我若是僥倖立國,想請真人坐鎮丹樓。”
抱容皺起眉頭。
盧通趕忙道:“我與甘果不同,我與白巧交情深厚,不會如此對待真人。”
“能否交給巧兒?”
“什麼?”
“巧兒坐鎮丹樓,我會全力輔佐。”
盧通更加意外,略作思索後,不禁懷疑在宋言柏跟前受了大刺激。
竟然轉了性子。
他遞過一個玉瓶,道:“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
……
堰後島。
盧通一路飛馳,返回島上,進入龍舟找了一圈,問道:“九夫人呢?”
“夫人在島上觀摩比武。”
一座小山頭上。
九夫人坐在四方大輦上,拿着一面鏡子,正在透過鏡子觀摩山腰上的擂臺比武。
“拜見師尊!”
“嗷,拜見師尊!”
徐徐行、執關站在輦外,一起行禮。
盧通沒有理會,進入輦內,抬手散出三氣靈煙,走過去一把摟起九夫人。
“怎麼了?”
九夫人抬頭看去。
盧通嚥了咽喉嚨,眼神逐漸火熱。
慾念不可捉摸。
在百里府時,面對赤條條的妖媚人影,心裏沒有一絲慾念。對着九夫人,心裏卻莫名生出一股衝動,甚至回來時念頭一轉,便有些難以平靜。
當年因欲生情,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因情生欲。
九夫人眼波流轉,對視了一息,突然眼神一黯,低下頭,抬手理了下鬢角。
“我累了。”
盧通彎起嘴角,抬手挑起下巴,法力稍動,身形迅速膨脹,變成一條丈半雷龍。
“現在呢?”
九夫人緩緩搖頭,神色逐漸落寞,道:“無聊,看過了。”
盧通神色一愣,點了下頭,道:“你等等。”
說完走出三氣靈煙,縱身遁出,化作一道雷光扎入湖中。
找了近一炷香。
終於在珊瑚縫隙中找到一條以華美聞名的稀少蛇妖。
雲頭蛟,一種銀鱗白蛇,蛇身上有云紋,鼻頭上堆起一層鱗甲,雲朵狀,好似傳說中的白蛟鼻頭。
盧通叱龇Γ鼻兄拢]有收斂,流過之後直接撕碎了雲頭蛟的肉身。
盞茶後又匆匆返回。
他落在輦內,走出一步化作銀光閃爍的雲頭蛟。
“現在呢?”
九夫人彎起嘴角,笑容逐漸燦爛,眼角卻留下兩行眼淚。
盧通縱身飛起,纏繞上去,道:“哭什麼,大喜的日子,該開心纔對。我剛從術國回來,抱容就在那裏,還記得抱容吧?她會煉製一種抱光補光丹,此丹……”
他囉囉嗦嗦地說個不停。
九夫人聽了一會兒,笑容僵住,眼淚也停住,已經猜出盧通找到了丹藥。
“變回來。”
盧通立即停口,變回人形。
九夫人縱身撲進懷裏,再次放聲大哭,道:“你個沒良心的,怎麼才找到丹藥!”
第六百三十二章 戴月猴梟
截水湖中。
一羣蟒尾水牛頭顱露出水面,尾巴擺動,追逐水面的浮萍遷徙。
“哞!”
一頭水牛突然示警。
牛羣瞬間變得混亂,正要散開時,水下散出一團濃郁紅煙,把所有水牛全部困住。
靈煙內,三十餘頭水牛同時斃命。
盧通盤坐在水面上,揮手聚斂牛妖殘魂,又咂稹冻嚯吇洝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