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霧氣漸薄,綿密水霧中出現一縷縷空隙。
他立即吐出半枚血靈。
血靈一閃而過,穿過空隙,進入不遠處的六尺水坑,沒入一隻蛇頸龜的體內。
幾息後,一個磨盤大的黑影從前方走過。
“怎麼回事……”
很快,水霧重新變濃。
盧通收斂法力,重新趴在水坑內。
這道陣法孬弱。
困不住築基境,即便練氣境的妖獸,也可以鬧出一番波動。
附近三十多個水坑,唯有這隻蛇頸龜實力最強。半滴元嬰境的血靈,足夠使他脫胎換骨,邭夂谜f不定可以生出神通。
很快兩天過去。
盧通繼續散出法力,熟悉這道陣法。
“噗!”
陣法被觸動。
他看向蛇頸龜所在的方向,心神微動,散出的法力同時落下,蛇頸龜周圍的六個陣眼一一崩潰。
“噗!”
雲霧翻湧,好似一陣狂風吹過,天上浮出一抹黑色。
夜晚?
盧通心頭一喜。
周圍傳出幾聲輕響,陣眼接連崩潰,蛇頸龜已經衝出水坑,在剩餘殘陣內橫衝直撞,其他龜獸全部被驚動。
“停!”
鴨脣旱龜走了,祭出一枚玉符,一層水霧壓下,卸帻敨F陸續被壓入泥沙中。
“原來是你搞得鬼。”
蛇頸龜,直徑三尺,一條脖頸猶如暗青巨蟒,一頭撞向旱龜。
“哼!”
旱龜迎頭撞去。
盧通感應到交手,暗中渡出一道法力,蛇頸龜的腦門上閃過一層白金光澤。
“咚!”
旱龜的腦門瞬間皮綻、肉開,連退幾步後,一頭栽倒,徹底暈死過去。
“噠噠!”
蛇頸龜嘴脣碰撞幾下,繼續埋頭衝撞,試圖破開陣法。
一個個陣眼陸續崩潰。
半刻鐘後,陣法崩潰,百餘頭龜獸一起衝出陣法,其中一頭裹着泥沙的黃甲小龜,左右掃了幾眼,鑽入草叢中消失不見。
“壞了,龜跑了!”
“快來人啊!”
……
六天後,一座僅有柱、頂,沒有牆壁的房屋內。
一箇中年女修站在臺上,正在教授磨玉之法。
“游水玉極硬,難搗,應以鐵杵砸之,再放入鐵臼以大力搗之,之後用瓷慵毮ィ钺岢寥胨校∷细》酆媲!�
外面草木茂盛。
一叢盛開的刺梅底部,盧通從泥土中探出頭顱,望着房內,悄然吐出一道法力。
“换稹!�
女修正要開口,突然定在原地。
“换穑R心命我前來,設法讓抱容真人過來。”
换穑R心的侍女。
拜入宗門之前,在鏡心麾下效力時,曾打過幾次交道。拜入宗門後,再也沒有見過,想不到再次相見,竟然會在這種地方。
此前的小侍女,如今已經成了中年婦人。
换疸读艘幌拢⑽Ⅻc動下巴,然後抬起頭繼續講述。
“雌雄二蛇之膽,應以絲袋盛之……”
時間悄然流逝。
盧通趴在泥土中,竭力收斂血氣、法力,彷彿與泥土融爲一體。
夜晚。
一片寂靜中,突然響起一個人聲,一束亮光率先刺來,只聽那人介紹道:“真人,這裏是書院,剛拜入別院的學徒,需在這裏聽課三年。”
盧通睜眼看去。
一羣人走來,有人掌燈、有人引路、有人作陪、有人跟隨等等,十幾個人影全都圍着最中央的一人——抱容真人。
人多眼雜,盧通沒有立即動作。
抱容進入房間,掃了一眼,道:“怎麼如此簡陋?”
周圍人瞬間矮下身子。
“屬下錯了,明日就重建!”
抱容斜了一眼,狹長細眼掃過,看起來十分刻薄,道:“我來了纔想起來重建,我要不來呢?”
周圍人繼續矮下身子,沒有一個人敢做聲。
“出去!給你們一盞茶時間,好好想一下,還有哪個地方在糊弄本真人!”
“是!”
一羣人瞬間散開,連走帶跑地退出院子。
“哼!”
抱容哼了一聲,揮手丟出一張手帕,手帕懸在空中散出濛濛法光,把院子包裹起來。
“出來吧。”
盧通從土裏鑽出,抱容立即轉頭看來。
“抱容真人,許久不見。”
“你是?”
他咂稹墩嫜洝罚媪鳎瑓R聚成一枚黃豆大小的血種,然後邁出一步化作人形。
抱容猛地睜大雙眼。
“盧通!”
盧通彎起嘴角,道:“看了白師妹和真人說過我了。”
他走入幾步,揮手散出一層層輕紗,無數細碎小花落下,幾乎充滿整個院子。
綠雲森林不是尋常地方,需要多加小心。
“你來求‘抱光補光丹’?”
盧通走進房間,點了下頭,又搖了搖頭,道:“我來救真人離開。”
抱容瞳孔一縮,道:“我貴爲一閣之主,爲何要離開?”
“我原本也不相信,堂堂一位元嬰真人,又精於煉丹之術,怎麼可能淪落到,失去了自由之身。”
盧通走到抱容對面,坐在書桌上。
抱容,藥閣之主。
他見過白巧後,一直心有疑惑。
活劍憑着盤家的關係成了一閣之主,白巧有個閣主母親,即便不如盤家,也不至於繼續當侍女。
而且白巧在龍舟時,情緒低落,明顯受了委屈。
後來典四兒打聽到幾個消息:
抱容山,位於綠雲森林的包圍中。森林中常年駐紮道兵,即是藉助地形操練陣法,又方便從抱容山取丹。
抱容經常開爐,而且不吝傳承,廣傳丹法。
盧通知道抱容的秉性,刻薄、小氣、不好相處,因此不禁懷疑,抱容多半受了脅迫。
抱容站在臺上,俯視着盧通,道:“當年的小半妖,竟然也成了真人,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盧通挑了下眉頭。
這纔是熟悉的抱容真人,人冷、話也冷。
“遠不如真人。”
他咧嘴一笑。
實力是底氣,抱容的實力,已經不足以讓人忌憚。
抱容聽出了不以爲意,眼神一沉,細長眼角突然下斜,道:“看來你本領不小。西邊五十里外,餘水山上的付真人一直暗中盯着抱容山,你如何帶我離開?”
盧通心神大定,仰着頭笑而不語。
抱容呼吸逐漸沉悶,咬了咬牙關,冷冷道:“有什麼條件,儘管開口!”
“我要抱光補光丹。”
“可以,等離開徹國,安頓下來後立即幫你煉丹。”
抱容臉色微松。
盧通也卸下一樁心事。
求人難,尤其是抱容這種人。與其求她,不如讓她想求,到時再開口交易。
而且說不定還能要到更多。
“還有一件事。”
“說!”
“聽說真人無處落腳,正巧我有一個好去處,不知道真人是否有意?”
抱容輕笑一聲,顴骨下堆砌一層褶皺,道:“你所說的該不會是堰後島吧!”
“當然不是。”
抱容猜錯了盧通的打算,不由得心神一愣。
盧通站起來,面帶笑意,道:“我不是甘果,怎麼會算計真人。真人可曾聽過截水湖上的‘連舟山’。”
“什麼?”
“八百仙船共同成立的新勢力,那裏灑脫自在,絕無過分管束。真人若是有意,我可以修書一封,介紹真人擔任連舟山的供奉。”
世上從不缺野心之輩。
有了自珍王、李遊海的表率後,各大仙船頻頻被劫,八百仙船爲了自保,一起成立了連舟山。
闕神蓬便在此山。
抱容眼神閃動,思索了一會兒,道:“此事不急,你如何帶我離開?”
“我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來,就能如此出去,真人是否下定決心了?”
“帶上巧兒。”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