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哎。”
“崔瀚,去喊幾個人過來,再去告訴隊正一聲,老鐘頭死了。”
“昨天還好好的呢,怎麼突然就沒了。”
“什麼屁話,大半截身子早進棺材了,這叫好好的?老鐘頭活了上百年,早夠本錢了!”
“呀,金寶龜!”
“想不到老鐘頭還藏了一個寶貝。”
缸底。
盧通探出半截腦袋,翻起眼皮,看着水缸外的三個腦袋,靜靜等候三人的安排。
“老魏,怎麼辦?”
“老鐘頭無親無故的,人走了,東西也沒人繼承……”
“賣了,幫老鐘頭買副好棺材。”
三張臉,神色各不一樣。
盧通卻心頭欣喜。
賣了好。
金寶龜,九成九賣給藥商,只要攀上藥商,距離綠雲森林就近了一大步。
幾經週轉。
幾經查驗。
大半天后,一間充滿藥香的幽靜房間內。
小廝舉着托盤,道:“胡丹師,收了一隻金寶龜,不足十年,血氣充足,您看怎麼處置?”
“拿過來。”
桌子上,盧通縮着腦袋,和一箇中年修士小眼對大眼。
“殺了放血,龜血用暖玉封存,龜甲陰乾,龜肉泡進……”
盧通心裏暗罵。
活龜比死龜值錢,新鮮的比不新鮮的值錢,這些人昏了頭,竟然幹賠本生意。
他伸出腦袋,用力伸長脖子搖頭。
“咦!”
胡丹師瞪大雙眼,道:“這是……覺醒靈智了?”
“剛纔周供奉沒有鑑定出來。”
“行了,你下去,我自己處置。”
“是。”
胡丹師托起盧通,湊到眼前,道:“搖頭。”
盧通立馬搖頭。
“點頭。”
盧通又立馬點頭。
胡丹師彎起嘴角,笑道:“小傢伙,真能聽懂。行了,沒人殺你,我把你贖回來,以後跟着我吧。”
……
“這是我養的‘五爪’,都過來認識一下。”
“五爪呢?”
“都小心點!告訴你們,下次誰敢踩着五爪,看我怎麼和他算賬!”
一天天過去。
盧通每天在樓內遊蕩,逐漸熟悉了周圍的環境。
收購、鑑定、處理、封存。
封存之後,一部分就地煉成丹藥。另一部分咄渌胤剑▽さ恰ⅩQ爐山、蕭府,以及綠雲森林正中央的抱容山。
深夜,走廊內一片漆黑。
盧通貼着牆角,慢騰騰地挪動,繞過拐角,看到“丁”字庫房外的守夜正在睡覺,頓時心頭一鬆。
終於睡着了。
這世上沒有不偷腥的貓,也沒有不打盹的守夜。
前後來了五次,總算抓住了睡覺的時候。
他繼續貼着牆角,四個短小龜爪快速撥動,迅速經過守夜,鑽到庫房的門角。
一束法力探出,裹起門、門框、門軸、鎖芯等,半息後門鎖打開,木門也推開一條窄縫,很快又重新關上。
庫房內。
盧通掃過貨架上名字,找到“抱容”兩個字後立即停下,跳上貨架,挑中一個尺長木匣,迅速鑽進去。
第二天早上。
“誰看見五爪了,快找找!”
“五爪……”
第六百二十六章 丹
煉丹,極爲繁瑣。
光是煉丹之前的草藥處理,就有選、洗、切、幹、粗炮、粗製等諸多步驟,其中粗炮又分爲蒸、煮、燉、炒、磨、浸等諸多種類。
一片廣場上。
一個青衫修士站在最上方,下邊近百個煉丹學徒每人一張長桌,正在處理各地送來的草藥。
“呀!”
嘈亂聲響中,一聲驚呼尤爲刺耳。
青衫修士低頭看去。
一個學徒正瞪大雙眼,盯着桌子上的匣子。
匣子內。
盧通看着外面的少年,心裏有些忐忑,經過五天的顛簸,終於重新見到了光明。
“文真,怎麼了?”
少年站起身,轉過匣子,道:“胡丹奉,本來該是一株澗邊柳,可是成了一隻金寶龜。”
盧通踩在小半截草藥上,看到青衫修士胸口的一座山形圖紋,心頭稍定。
抱容山的圖紋。
又接近了一大步,剩下的只需見到抱容真人,再渡去一道法力。
他仰起頭環視左右。
胡丹奉蹙起眉頭,蹲到桌下,找到草藥外的標籤,道:“揮劍峽谷,一一六哨所。行了,交給我,你繼續。”
“是。”
胡丹奉拿起匣子、盧通,朝外面走去。
盧通掃了一圈,很快明白了現在的位置,心中開始思索脫身之法。
上者勞人,下者勞力。
這裏是幹粗活的地方,抱容不會過來,甚至身邊的小廝也不會來這種地方。
胡丹奉先上報此事,接着走到角落,把盧通放在一張木桌上,道:“孫老,餘出一份材料。”
“好。”
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坐在桌後,記入冊內後,喚來一名小廝,吩咐道:“送去雜龜龜池。”
“是。”
盧通心念之前的自在,趴在桌子上,探出脖子不停地搖擺、點頭。
老者神色絲毫不變。
又被一個小廝帶走。
盧通心頭一嘆,伸出腦袋,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藥香濃郁、焦香也濃郁。來往修士很多,大多是少年、少女。妖獸稀少,偶爾可見一兩隻。天空幽藍、白雲朵朵,其中藏着一角山頭……
山頭?
盧通心頭微動,再次歪頭看向牆外。
一座山峯刺入雲霧,隱約可以看見一抹青影。
徹國多山,但是抱容山位於綠雲森林的包裹之內,方圓數十里內只有一座超過三百丈的山峯——抱容山。
不到一刻鐘後。
小廝停在一團雲霧外,抬手打出一道法力。
很快,一隻磨盤大的鴨脣旱龜走出來。
“龜九,這是剛送來的金寶龜,好好照顧。”
“好嘞。”
鴨脣旱龜接過盧通,返回陣內,走出十餘丈,放入一個小水坑,道:“待著吧,好喫好喝的,以後有用你的時候,千萬別提前死咯。”
隨後轉身離開。
盧通伸出脖頸、四肢,環視一週,頓時心頭微沉。
小水坑,長寬兩尺,水深不足三寸,前、後、左、右、上全部徽肿啪d密水霧。
他探出龜爪踩了一下。
下方是一層泥沙,厚寸許,再向下是無法撼動的石頭。
“真人麾下到底不一樣。”
……
陣法內。
盧通趴在水中,散出一縷細微法力,貼着水霧,緩緩刺入陣內。
陣法如河,河水奔流,其中裹着泥沙、魚蝦等。
他的法力猶如另一種顏色的河水,混入陣法內十分“惹眼”。
所幸,掌陣的是一頭龜妖。
妖獸的妖力與法力不同,一小半由神魂修成,另一大半由血氣圖騰吞噬靈氣而成,遠不如法力純淨。
這裏沒有其他辦法。
盧通小心試探了幾次,開始叱龇Γ瑖L試破開陣法。
陣眼,萬變之源。
他不擅長破陣,不過六識敏銳、法力強橫,區區一道用作倉庫的陣法,根本無力抵抗。
直接以力破陣,把法力刺入陣內。
左前方有一處陣眼,猶如一股旋風,牽引水霧流轉;再前方也有一處陣眼,猶如一張小口,吐出綿密水霧……
一天天過去,他先後探出了十七個陣眼,也察覺到了另外三十多個大小不一的水坑。
入陣九天後。
盧通心神微動,一束法力落下,纏在三丈外的一個陣眼上,下一瞬吐出水霧的陣眼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