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遊蕩許久,一羣烏篷船從遠處返回。
二十餘艘十丈小船,每個船上都掛了一個“黎”字幡旗,船上滿載漁貨、水妖、珊瑚等。
盧通眼睛微亮,緩緩靠近過去。
“韓大哥,這回可發財了,上岸後請客啊!”
“就是!”
“一尺多長的光蕊蓮,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見,最少能賣一百枚法符。”
“今晚百強樓,女人自己找,別的我包了!”
“韓大哥闊氣!”
“走,快靠岸。”
碼頭正面停靠大船,卸酁跖翊械狡Ы锹洌渡弦呀浻猩虝墓苁绿嵩绲群颍瑴蕚涫召徤特洝�
盧通飄在十餘丈高處,靜靜地看着下方。
“黎國的道友,這回找到什麼好東西了?”
不久前還有說有笑的修士們,全都一言不發,走出一個老修士,道:“郝管事,老規矩,甲板上的東西都賣給你們。”
“明白,老朋友了,知道你們的好東西都在裏面藏着呢。”
“哪有什麼好東西,都是家用之物。”
“不問問價格?我給的價格,肯定比你們國主的收購價高,說不定和徹國也差不多。”
“郝管事!”
“哈哈哈,隨口一說。”
一羣小廝跳上烏篷船,開始挑選商貨、稱重等,亂糟糟地忙了小半個時辰,所有烏篷船的甲板上全部掃空。
商會的人離開。
老修士取出躺椅,坐在甲板上,道:“去吧,我和猴子們守着,你們好好玩一晚上,明天日出之前回來。”
“辛苦久爺!”
“久爺,我等會讓人送酒過來。”
二十多個漢子一起離開。
只留下一個老修士,還有二十多艘空蕩蕩的烏篷船。
“太陽高空照吶,妹妹梳新辮。沒有婆娘的趙老三,趴在牆頭瞅……”
老修士的破鑼嗓音中。
盧通裹着黑煙,落在最角落一艘烏篷船的船尾,一絲絲黑煙散開,眨眼間把烏篷船內外團團裹住,然後悄無聲息地鑽入船艙。
船艙內一片黑暗。
絕大部分地方都擺滿了各種礦石、水生草藥、珍稀珊瑚,以及妖獸的精血、鱗甲等。
“吱!”
一聲尖銳嘶吼炸開,角落撲出一隻五尺黑影。
盧通抬爪捏住黑影,接着打入一縷法力,黑影瞬間癱軟在地。
一瞬間交手,聲音、氣流等全部被黑煙攔下。
他抓起黑影。
黑臉猴,黎國最常見的妖獸,幾乎每家每戶都養。高五六尺,力氣大、耐力足,既可以像獵狗一樣捕獵,也可以像騾馬一樣拉車。
盧通平復法力,咂稹秴⒀ā罚唤z絲法力沒入其中。
“……哎呦呦,進屋快活出門愁,外面的老虎會喫人……”
老修士唱到第三首山歌時。
盧通輕吐一口氣,咂鸱Γ瑲庋杆龠[走,身影變化,幾息間變成一頭黑臉猴。
他一掌拍死黑臉猴,捲入三氣靈煙,撿起鐵頸圈套到脖子上,蜷縮回船艙角落,小心收斂起法力、氣血等。
“黎國,希望可以一次如願。”
……
“籲!”
“豆子,加把勁,快往上邊爬。”
一座黑山,山上怪石嶙峋,地勢十分險惡。
盧通揹着等身高的揹簍,掛着一塊石頭上齜牙咧嘴,看起來沒有力氣爬上去。
一個精瘦漢子站在旁邊,雙手託舉揹簍,用力上舉,道:“豆子,快爬,到家後給你找只母猴,讓你也快活兩天。”
盧通瞪了下眼,故意晃了幾下。
精瘦漢子感覺手上一沉,立馬矮下身子,用腦袋撐起揹簍,道:“豆子,快,快上,再加一個豬心。”
“吱!”
盧通齜牙咧嘴,費了幾次力氣,終於爬上去,“癱軟”在石頭上一動不動。
精受漢子帶着兩個包裹,費勁爬上石頭,躺在旁邊,喃喃道:“他孃的,不行了,回不去了。”
“老懶,快點,天黑前必須到母雞坳。”
“知道了。”
休息了一會兒。
精瘦漢子站起看了一眼山上、又看了一眼山下,見沒有同伴在附近,湊到盧通身邊,小聲道:“豆子,今天晚上趁大牛睡覺時,從他揹簍裏拿幾個藍石頭,知道嗎?”
盧通心裏一個咯噔,不禁瞪大猴眼。
怕什麼來什麼。
只想渾水摸魚,最怕出亂子,可偏偏少不了亂子。
“沒懂?”
精瘦漢子神色一急,從包裹裏摸出一塊石頭,道:“就是這個,藍的。大牛記得嗎?那個半截尾巴。”
盧通想起了一個尾巴受傷的六尺高的黑臉猴。
不過沒有立即點頭。
黎國,黑山之國,九成國土是荒蕪黑山,國中百姓稀少,鄰國卻不少,其中還有地府殺出的幾個國家。
爲了培養妖兵,國中無償提供幼猴。神智、神通覺醒之前,留在百姓家自用。覺醒之後,黎國再重金贖回,用作守衛國土。
黑臉猴天生聰慧,但是這些人身邊的,應該只與四五歲稚童相當。
“就這麼偷偷拿,明白嗎?”
精瘦漢子一邊說,一邊兕^倌X的從揹簍裏拿出一塊石頭。
盧通轉了兩下腦袋,學着精瘦漢子的模樣,迅速從揹簍裏摸了一把,掏出一塊牛角珊瑚遞過去。
精瘦漢子伸手接過,丟出一大塊肉乾,道:“好豆子,就這樣,拿大牛的,別讓其他猴看見。”
“吱!”
盧通接住肉乾,埋下頭撕咬。
母雞坳,一個極小的小山村,小到只有兩戶人家。一戶賣喫的喝的、一戶替這裏的預山國收過路錢。
夜晚。
黎國的一行人交過錢後,湊在一間土房裏喫着比肉還貴的硬麪餅。
爲首的久爺含着麪餅,含糊道:“快到家了,都想好了沒有,去不去?”
“去。”
“我也去!”
“當然去,上次那邊給的價錢高了快五成。”
“五成算什麼,去年年底,徹國的價錢……”
“噓!”
久爺瞪了一眼說出“徹國”的修士,環視一週,道:“這麼說,都決定去了?”
“我,我就不去了。”
一個精瘦人影舉起手,苦笑道:“東西太少了,不值得跑一趟,我準備先囤起來,下次一起帶過去。”
“懶死算了!”
“行了,既然不去,就把嘴巴閉嚴實點。”
“放心吧。”
屋子外面,盧通蹲在棚子裏,聽到房間裏的說話聲,不禁心頭一急。
挑錯人了。
混入黎國商隊,就是因爲聽說了黎國的人,從上到下全都和徹國交易,準備趁此機會混過去。
結果挑中了一個“懶貨”。
他靠在揹簍上,猴眼轉了幾下,很快眼神微定,暗道:
不對,不是不去,應該是偷了東西不敢一起去。
徹國的價錢很高,沒人不動心。
尤其是懶人,懶人本來就不愛動,好不容易動一次,一定得動夠本錢纔行。
夜色漸深。
棚子外,守夜的人換了一波後,新出來的漢子也靠在牆上打盹。
棚子內幾十只黑臉猴早就倒了一地,只剩下盧通蹲在角落,依然精神抖敗�
“咚。”
盧通撿起一枚土疙瘩,丟到院子裏。
守夜人一動不動。
他鬆開揹簍,走到斷尾的黑臉猴旁,打開揹簍,摸出五塊大小不一的藍色石頭。
葛青石,可以提煉染料,也可以煉製含有玉、瓷、水晶等的法器。除了截水湖外,只有深入地下河流中才能發現。
返回原處,把葛青石放進揹簍。
盧通看着周圍。
夜色靜謐,房內、棚內一聲聲喘息此起彼伏,沒有任何人、猴察覺。
“難怪老懶動歪心,太容易了……”
他自語了一番,垂下頭顱,靠在揹簍上裝睡。
第二天。
太陽還未升起,房門便打開,陸續走出一串人影。
盧通繼續靠在揹簍上。
“起來,趕路了!”
“鐵頭!”
“豆子!”
盧通慢慢抬起頭。
老懶快步走來,看似是想拉起盧通,實際上一隻手快速摸進揹簍,碰到多出的葛青石後,眼睛一亮,不動聲色的收入儲物袖囊。
一般人的儲物法器,早在離開碼頭上就已經裝滿,老懶早有歪心,專門留了一塊位子。
人、猴一起聚在院子起,互相幫着穿衣服、抗揹簍,準備動身。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