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眼睛裏的血絲不見了。
黃澄澄的大眼睛,像是兩枚玲瓏剔透的寶珠。
原來,已經完事了。
盧通心裏默算了一下時間,還有來回的路程,不禁搖了搖頭。
他重新取出信,道:“還記得它嗎?”
“記得,交給二少爺,要小心點兒。”
“對,耿府裏水很深,感覺到不對立馬就撤。”
“明白!”
二虎接過信,折了幾下藏進褲腰帶裏。
信的內容很簡單。
就是告訴鄭金鵬,耿興還活着,而且手段很厲害。
羊心藤沒有到手。
鄭金鵬還不能死。
起碼不能白死,得留着他摸清耿興的底。
……
又是兩天過去。
盧通赤膊坐在水井邊。
肩頭破碎的螺山已經長好。
先後經過百淘沙、冷黑塵的打磨,看起來黑中泛藍。
胸口損傷,也用冷黑塵重新修行了一番。
棉裏金的淡金色中,摻入一片蛛網狀的黑線。
小院靜謐。
盧通的喘息聲,聽起來格外怪異。
吸氣猛,恨不得一口吸完所有空氣。
吐氣慢,似乎有看不見的敵人,不敢露出一絲聲響。
“咚、咚、咚!”
大門被敲響。
盧通耳根跳動,立即起身。
拉開大門,一個血人趴在門口。
“頭兒!死了,都死了!”
盧通面沉如水,心裏古井無波。
這一刻,已經等很久了。
“誰死了?”
“二少爺、幫主、耿老爺……”
二虎被嚇壞了,說話時哆哆嗦嗦。
盧通扔出一瓶丹藥,道:“什麼地方?”
“耿、耿府!”
盧通回頭看了一眼。
院子裏,湯枝帶着女兒站在樹下。
“帶她們去山腳的院子。”
說完大步離開。
……
耿府。
羊山的雙腿之間,心口之上。
整個耿府燈火通明,一片寂靜。
盧通推門進去,一片濃郁血腥味鋪面而來。
靈棚塌了,棺材板躺在院子裏。
周圍滿地的屍體。
喫不飽、餓不死、大腳妖、四爪鬼梟……
走進廳堂。
盧通瞧了一眼,啞然失笑道:“兩位,好雅興。”
廳堂正對面。
坐着一個袒露胸腹的女人。
女人長得極美,朱脣、鳳眼、芙蓉面,敞開的衣襟間白花花一片。
懷裏抱着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還沒斷奶。
盧通又瞧了一眼,不禁心中嘆息:
可惜,好好的肉包子,塞進狗嘴裏了。
“盧通,快,出手,殺了他們!”
鄭金鵬還沒有死。
不過也快了。
他無力地靠在柱子上,看見盧通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吼道。
“好。”
盧通走到他跟前,蹲下道:“我要羊心藤,三株。”
鄭金鵬瞪大眼睛,吐出一大口淤血。
死了。
盧通搖了搖頭,起身道:“叨擾兩位,敢問這位可是耿老爺?”
廳堂裏。
站着的除了盧通,還有一個身影。
面如金紙、氣息渾濁。
穿着一襲華麗的壽衣,不過壽衣已經完全被鮮血染成暗紅。
第七十一章 殭屍
殭屍,耿老爺。
築基境的殭屍,也叫飛僵。
可惜,耿興的修爲不夠,煉屍水準也不夠。
面如金紙,暗淡無金光。
氣息渾濁,遲滯不凝練。
白瞎了耿老爺這麼好的煉屍材料。
女人懷裏抱着一個年輕人,半天才道:“現在府裏只有一個耿老爺。”
年輕人終於捨得抬起頭,嚥了下喉嚨。
“盧通,又見面了。”
盧通早就知道了他們的身份。
耿府上上下下,該死的不該死的,死到現在只剩下兩個人:
花魁耿夫人、三徒弟耿興。
盧通問道:“耿興,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
“你說。”
耿興長相有些陰鷙,嘴脣又白又薄。
“耿老爺什麼時候死的?”
煉屍,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盧通懷疑,耿老爺早就被煉成了殭屍。
耿興也一直在找機會,除掉鄭金鵬、童安,獨佔羊山神墟。
這些天,他四處煽風點火,算是幫了耿興大忙。
不過一切這麼順利。
估計也少不了耿興在暗中搞鬼。
兩人各懷鬼胎,手段倒是驚人的相似。
耿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耿興走到耿老爺旁邊,笑着問道:“你猜?”
“從原家走後?”
“對了!”
盧通心頭略沉。
原家剛走,耿興就行動。
說明憑他們的手段,隨時都可以出手。
耿夫人站起來,笑着道:“盧通,我聽說過你。如今府裏缺人,你可以留下。”
她沒有收攏衣襟。
站起後,幾乎把胸腹完全露出來。
耿夫人並不在意。
耿興眼中閃過一道極濃的嫉恨,快步過去拉住衣襟,把腦袋埋下去。
耿夫人露出慈愛的笑容,伸手攬住耿興的腦袋。
狗男女!
難怪說,邪修多是些怪胎。
耿興殺人煉屍,算計父兄,可以說是心狠手辣。
在女人面前卻像沒斷奶的小狗。
被完完全全的攥在手中。
盧通盯着面前極爲美豔的女人,道:“耿夫人真是好手段。”
耿夫人搖了搖頭,嘆息道:“我也是迫不得已。盧道友,男子漢大丈夫,怎麼會懂小女人的難處。”
“哦?”
耿夫人無奈道:“老爺他太老了,本來也活不了多久,我一個弱女子總得給自己找個靠山。”
“所以你選了耿興?”
“對啊,老大太膽小,老二小心思太多。我只好親自挑一個,從頭教。”
盧通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