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邪法第一步“分化血氣”。
先把肉身煉成一道“遊軀血氣”,然後裹着神魂一起遁入母胎。
他有血靈護命,已經煉出遊軀血氣,只不過無數妖獸印記,把遊軀血氣鎖在體內,無法祭出。
尤其是一前、一後的兩個麒麟印記。
萬喜搖了下頭,抬手摸着尖角,道:“我本想成親以後,再把夫君關進來的,可是萬易說,夫君提前發現了我們的計劃。”
盧通咧了下嘴角,道:“沒關係,反正都一樣。”
“不一樣。”
萬喜十分失落,嘆了口氣,緩緩低下頭。
盧通有些疑惑。
這次出手的幾人,萬易爲了保命、雲傲爲了最後一搏,唯有萬喜,還不知道究竟爲了什麼。
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正思索時。
萬喜突然抬起頭,臉上已經換成了笑臉,道:“這樣也好。剛聽到夫君要娶我,其實心底十分失望。”
盧通眨了下眼,道:“既然不想嫁,還讓我娶你?”
“夫君錯怪我了,萬喜做夢都想嫁。”
萬喜看起來有些嗔怨,伸出手指,一點一點從盧通的臉頰上摸過,道:“只不過,我想嫁,夫君卻不能娶。我想嫁的人,應該對我不屑一顧,只把我當成玩物纔對。”
“呲!”
一聲金屬摩擦。
盧通瞳孔一縮,左側臉頰傳來一陣陣劇痛。
“夫君,疼嗎?”
萬喜手裏多了一把短劍,尺長短劍,撬開鱗甲,已經齊柄沒入龍首。
“不疼。”
“哦。”
萬喜點了下頭,順着鱗甲縫隙,繼續推送短劍,口中說道:“現在一切都剛剛好,萬易幫我們辦了婚禮,外面人都知道我就是盧夫人,夫君也只屬於我一個人。”
疼痛迅速蔓延。
三息後,萬喜彎起嘴角,抬手用力一拔,道:“夫君,你看。”
一根尖角。
兩尺多長的尖角,泛着一層金屬幽光,光中還有一道道圖騰紋路,最下面裹着一塊血淋淋的肉疙瘩。
盧通神色幽深,道:“你要喫了我?”
“嗯,夫君答應過讓我喫的。”
萬喜死死盯着盧通,舉起尖角,張口咬下,從肉疙瘩上撕下一大口肉。
“呼。”
盧通吐了口氣,閉上雙眼,開始收斂頭顱內的“遊軀血氣”。
歪打歪着。
萬易準備的陣法,還有萬喜準備的“大禮”,正好封死前路、後路。
傷口處,鮮紅血肉一顫一跳,正在血靈滋潤下快速痊癒,其中一絲絲肉眼無法分辨的“遊軀血氣”,迅速鑽入血肉深處。
“呲!”
又是一聲金屬摩擦。
萬喜一邊挖肉,一邊道:“夫君,還記得剛認識的時候嗎?”
盧通沒有理會。
萬喜等了一息,自顧自地說道:“一開始,我特別恨你,從早到晚只有一個念頭,只想殺了你報仇。知道爲什麼嗎?”
這一次萬喜沒有再等:
“我誤會了,把夫君當成了另一個孔也微。”
“後來才知道,你們不一樣,孔也微把我當成鼎爐,而你,你眼裏根本沒有我!”
“那天以後更想殺你了。”
“可是又不敢,我怕你殺我。你出手狠辣,連欲鬼都害怕,一直勸我,準備好了再動手。”
“每天都想殺你。”
“一想就是幾十年,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腦子裏面只剩下你了……”
……
入陣七天後。
“夫君?”
盧通閉目不動。
萬喜落在頭顱前,看着龍首上的五個猙獰血洞,眼神一下狠辣、一下憐愛,交替閃爍。
“夫君,昨天典四兒過來了,託我帶一瓶丹藥,要不要答應她?”
盧通依然不動。
萬喜斂起神色,咬了咬牙關,擠出一抹笑容,道:“夫君,今天不碰你的龍角了,今天喫龍爪。”
她落在一隻龍爪內,接連打出法力,印記逐漸黯淡,幾息後消散不見。
一炷香後。
萬喜坐在龍爪內,撫摸着森冷鱗甲、爪牙,臉上的笑意更盛,翻手取出一把閃爍銀光的短劍。
盧通默不做聲,迅速斂起血靈,還有“遊軀血氣”。
“呲……”
許久之後,萬喜挖出一枚勾爪,看着傷口內的暗紅血肉,喜色瞬間僵住,道:“夫君,血靈不見了。”
盧通沒有理會。
萬喜默默坐了一會兒,道:“沒事,反正遲早是我的。”
說完一口咬向傷口,吐出大股血線,大肆吞噬血水、筋肉、骨骼。
……
入陣十五天後。
“師,師兄。”
盧通睜開雙眼。
闕玉站在面前,看着龍頭上的血洞、左前爪裸露的白骨,眼眶迅速泛紅,道:“師兄,對不起。”
“沒事。”
盧通眼神幽深,猶如兩口井水。
疼,疼一下才是疼,疼久了就成了磨刀石。
刀,越磨越鋒利。
他久經廝殺,早已習慣了疼痛,但是直到今天,才終於做到視若無物。
闕玉回過頭,擦了一下眼睛,道:“父親不能回來,說這是船內的爭鬥,他不能插手。”
進來之前,闕玉只是心懷歉疚。
不過看到盧通如此模樣,第一次產生對闕神蓬的不滿。
“闕師叔說的對。”
闕玉更加慚愧,低下頭,道:“我明天去天外天閉關,到時懇求老君,救師兄脫離苦海。”
“師妹不可因小失大。船主之位,干係重大,只要師妹成爲船主,我自然可以脫離苦海。”
“不,我不能看着師兄淪爲他人魚肉,這樣得來的船主,我……”
“闕玉!”
盧通打斷闕玉,吐出一口氣,道:“師妹若是過意不去,不如幫我關照典四兒,再轉告她一句話,不必再爲我費心。”
入陣之前,不知道陣中如何,吩咐典四兒去找幫手,把萬喜送入陣內。
如今,萬喜經常“自投羅網”,不必再多費心。
闕玉愣了幾下,點了下頭,道:“師兄可有什麼需要?”
“師妹帶丹藥了嗎?”
“帶了。”
闕玉趕忙取出一大堆各種丹藥,小心塞入口中,接着又拿出傷藥敷在傷口上。
盧通吞下一瓶星花丹。
丹藥卡在咽喉處,丹力散開,迅速充滿龍首,接着極其緩慢地朝下方散去。
他心頭微喜。
之前屢次嘗試,印記覆蓋的地方,法力、血靈、“遊軀血氣”等全部毫無反應。
原來不是不動,而是極其緩慢。
一刻鐘後。
闕玉道:“師兄,我該走了,還有什麼事?”
“去吧。”
……
入陣二十二天後。
“夫君?”
萬喜飄然落下……
……
入陣一個半月後。
“夫君?”
萬喜第四次進入龍舟。
飽餐一頓後,她躺在只剩下粗壯白骨的龍爪內,彷彿躺在牀榻上。
“夫君,今天我帶了一個人,你要不要見一下?”
盧通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萬喜神色怨恨。
幾次三番,盧通總是不言不語,萬喜每次入陣,非但沒有絲毫舒爽,反而更加煩躁。
她打出一道法力,上方金霧散開一處缺口。
“四兒,進來。”
典四兒迅速飛入。
盧通睜開雙眼。
“老爺!”
典四兒眼中白光急速跳動,湊到面前,抬手撫上傷口。
“嗯?”
萬喜飄在旁邊。
典四兒繃起嘴脣,緩緩收回手掌,朝萬喜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