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抬起龍爪,一爪撕開鱗片、人輪。
萬喜神色一喜,口中吐出無數血絲,連血絲、帶頭顱,一起扎入傷口內,開始大口撕咬、吞嚥。
一陣陣刺痛湧入心頭,盧通卻十分平靜,眼神也沒有絲毫變化。
他拍了下萬喜的後背,道:“喫吧,都是你的……”
許久之後。
書房內處處沾滿血水,用來小憩的窄塌上,血積如漿,一龍、一人纏在一起,也全部染成紅色。
盧通動了下身子。
萬喜死死抱住,跟着動了一下。
“別動。”
聲音懶散,還多了一些從未有過的溫柔。
盧通沒有再動,仰頭看着頂棚。
木板開花了。
一滴滴血水濺上去,又炸開,變成一朵朵血花。
又過了許久。
血水變成了血痂,人影終於動了下,大片血痂脫落,露出一抹抹雪白。
萬喜伸展身軀,趴在龍軀上,腦袋正對着龍頭。
“娶我。”
盧通看着近在眼前的臉孔。
萬喜,神色溫柔、眼神平和,似乎成了一個渴望成親的溫柔女人。
他沉默不語。
萬喜繼續探出身子,雙眼緊挨着龍目,道:“你答應過的。我叫萬易過來,你娶我,以後我就是盧夫人。”
二人互相對視,一人看似純淨、一人猶如深淵。
盧通道:“明天開始,我幫你修行。”
“你答應了?”
萬喜十分意外,眼中的溫柔、純淨、平和等,瞬間全部褪去。
盧通抬爪撫過萬喜的頭顱,道:“你要的,我都給你。我要的,你也必須給我。”
“你要什麼?”
“你。”
萬喜愣了一瞬,快速眨了下眼,恢復了之前的神色,道:“你娶我,典四兒怎麼辦?”
“那是我的事。”
盧通推開萬喜,龍爪輕點,飄到半空,鱗甲蠕動,一簇簇血痂脫落,轉眼間渾身上下恢復如初。
“成親之後,你、我一起閉關,外面事全都由典四兒做主。”
“閉關幹什麼?”
盧通沒有再理睬,直接離開書房。
……
深夜,封閉靜室內。
九夫人神色呆愣,一手舉着菸斗,可是煙鍋裏的菸草早已經燒完。
“……萬喜性情怪異,半瘋半癲。先不急定下,我們繼續留意其他人。”
盧通說完萬喜之事。
九夫人繼續愣了一會兒,直到典四兒開口才如夢初醒。
“呼!”
九夫人重重吐出一口長氣,盯着盧通,神色十分複雜,也十分疑惑,道:“你們,你和萬喜,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竟然,竟然……”
典四兒低下頭,端起茶水。
盧通張了下口,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搖了搖頭,道:“沒有仇,也沒有恨。”
“沒有仇,你把她咬成半死,她對你啖肉喋血,最後還,還……”
九夫人看着盧通,突然感覺十分陌生,似乎記憶中的人,變成了一條本性嗜血的瘋龍。
第六百零三章 殘香
“香濃,你等下。”
“什麼事?”
“我見你魂不守舍,專門告訴你一聲,這世上有人喜甜,有人喜酸,也有人喜好古怪,和常人不一樣。老爺和萬喜之間,那是他們的私事,與你無關。”
“我纔不管他們,只是……只是從來不知道,盧通還有這種喜好。”
“這不是老爺的喜好。我們是搏命之徒,無所顧忌、無所束縛,不管什麼東西來了,全都接得住。”
“我一時想不明白……”
“沒事,你回去慢慢考慮,如果還有芥蒂,隨時過來找我。盧府可以有今天十分不易,我不希望出現任何差錯。”
“我也不希望。”
……
盧府。
杏山樓後面,原本空蕩蕩的演武場上多了一層氤氳白霧,看似輕盈,實則無比厚重。
霧內。
盧通飄在空中,鬃毛輕擺,道:“法門還是《蛇母散身渡靈功》?”
“嗯。”
“最多可以吞下多少血靈?”
“你有多少?”
盧通、萬喜互相對視。
盧通裂嘴笑了下,走出幾步,化作一條六十餘丈的猙獰巨龍,盤在陣法中猶如一座小山。
接着鱗甲蠕動。
一抹血霧升起,匯聚成一團直徑數丈的赤雲。
“這是五百滴。”
近年來沒有經過惡戰,除了餵養遊血蛭、嘗試祭煉血妖外,平時極少消耗血靈,不知不覺中已經積攢了三千餘滴。
萬喜仰起頭,嚥了下喉嚨,道:“這些都給我?”
“嗯。”
“爲什麼?”
萬喜突然生出一些戒備。
盧通俯視着下面的人影,道:“當然是心懷鬼胎,這些血靈吞下就是死,你要不要?”
戒備之色瞬間消散。
萬喜散出無數血絲,化作一條赤紅血蟒,騰空而起,鑽入赤雲中消失不見。
一屢屢絲線穿插。
幾息間,赤雲收攏,變成一枚直徑近丈的赤紅大卵。
盧通走出一步,重新化作丈半大小,盤坐在赤紅大卵上,取出一本書開始翻看。
一天天過去。
盧府內,陣法佈置妥當,演武場、花園、杏山樓等全部徽稚弦粚影咨忪F。
此外,杏山樓另外佈置了一道“百千火鈴陣”,數百枚鈴鐺分別含着一口火煞,懸掛在窗戶、大門等各個角落。
府邸兩邊的新府,也逐漸浮出雛形。
左邊歸九夫人,還有執關。府內種植了大片樹木,正中挖了一個水池,準備復原殘香樓的湖心小樓。
右邊歸忘秋、三妞、季寶寶。府內樹木不多,樓、殿、塔、榭等各種建築一應俱全,看起來樓比人還多。
轉眼一個月過去。
演武場內,赤紅大卵變得十分稀薄,隱約可以看見裏面的人影。
一陣風吹過。
萬喜破卵而出,瞳孔、嘴脣、眉毛等全部變成猩紅色,陽光照在身上也反出一抹紅色。
“繼續。”
盧通又叱鲅`。
萬喜沉默了一息,搖頭道:“我要去見萬易。”
盧通抬了下眼皮。
“她來了?”
“不知道。我送了一封信,算時間,現在應該回來了。”
他搖了下頭,道:“沒有這麼快,各國斷絕,來往最少要半年。”
“我從地府送的。”
“嗯?”
萬喜道:“先進入地府,再南下進入新野羣山,然後再去尚麟國,一路只需經過十幾個國家。”
盧通有些意外,道:“地府也在立國,交通沒有斷絕?”
近年來變故太多。
關於地府的消息反倒很少聽到,只知道地府的人殺出通天絕壁,佔領了新野羣山,在那裏立下幾個國家。
萬喜取出幾件衣裳,穿戴上去,道:“風道還在,只是多了許多關卡。”
盧通點了下頭,道:“也好,去吧。”
萬易來了正好一起了結。
夜幕漸臨。
典四兒從上師府返回,進入書房,端起茶杯一口喝完,道:“麻煩了,濟、呦狐全部送來國書,想與我們結盟。”
“先拖住。”
盧通端起茶壺,替典四兒添滿,道:“十年一小打,百年一大打。大打還早,我們還有餘地騰挪。”
庸慵的遵天令,能否借到神兵、神將,還是未知之數。
現在非常時期,不宜爲此捲入亂局。
典四兒道:“這幾月,兩國動輒死傷幾千,大打時不知道會是什麼模樣。”
“大打可以滅國,少不了伏屍百萬、國破家亡。”
盧通放下茶杯,收攏身軀,在椅子上讓開一塊位置。
典四兒坐下抿了一口茶水。
“萬喜如何了?”
“剛吞完血靈,血氣離鐵瘤蛟已經不遠,過些天再喂五百滴,然後打入遊血蛭洗練精血。”
“嗯。”
典四兒點了下頭,看向桌上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