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他環視一週,大聲喊道:“執關!”
“吼!”
樹木晃動,執關從林中竄出,嘴裏還叼着一個人的衣裳,鬆開口道:“師父,有人,藏在樹幹裏。”
盧通遊走過去。
一個血人,已經昏迷不醒,渾身都是血漬和污垢,肩上、頭上、身上有好幾處傷痕。
他略作思索,道:“這是什麼地方?”
百里幼珍喊道:“冷憐兒,過來!這是哪裏?”
車輦是百里幼珍的家當。
架車的人,也是百里幼珍的屬下。
一個臉色白淨的小廝跑來,手腳忙亂地找了半天,猶豫道:“昌國,這裏好像是大彎灣,前面應該就是廢缺國,不太對,好像有一條千家河。”
“走吧。”
盧通心裏有了猜測,道:“上輦,去下面看看。”
一行返回輦上。
順風、沿湖而走,走了一炷香後,空氣中多了一股十分刺鼻的腐臭。
“那是什麼?”
“啊!”
“好像……好像是死人!”
車輦上響起一聲聲驚呼。
白脂屍河。
湖泊的盡頭是一個“堤壩”,一共不知道多少具屍體,血水流走,剩餘的油脂皮肉泡得發白、發漲,最終形成一條綿延數里的大壩。
河水堵塞,這才形成了湖泊。
“怎麼會這樣?”
九夫人十分驚駭。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死人,書上看到的屠城再慘烈,也不如親眼所見的萬分之一。
百里幼珍也沒了輕浮之色。
“呼!”
盧通吐出一口氣,心頭微沉。
太快了。
早知道列國會廝殺,沒想到竟然如此之快,而且廝殺之慘烈,似乎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走吧。”
短暫波折後,一行人繼續向北,歷時近三個月終於抵達呦狐國。
盧通表明身份後,十分順利的進入呦狐國。
“上師留步!”
狂風吹拂、神力匯聚,化作一尊神靈。
魚身、四對鳥翅,尾巴像一條長蛇,看起來和庸慵有幾分相似。
車輦停下。
盧通飛出輦外,道:“什麼事?”
“神王想見上師,正在小頭山等候。”
“小頭山?”
盧通有些意外。
小頭山,以前去過這個地方,離鼓水小城只有幾十裏。
“帶路。”
一座不起眼的山頭。
山上金光閃爍,各種模樣的神兵神將,把守小山,以及周圍的幾座山頭。
盧通落在山巔。
“盧兄。”
庸慵,呦狐國的神王。
依然是鷹頭、蛇身、燕翅,不過氣息渾厚了許多,渾身閃爍金光,彷彿貼了一層亮金。
盧通點了下頭,道:“庸兄找我,有什麼事?”
庸慵看向西方。
盧通也轉過去,找了一息,看到一個旗杆後,瞬間瞳孔微縮。
一杆大旗。
九丈高的旗杆上,一張毛茸茸的巨大旗面隨風擺動,旗面上可以看見一個個排列整齊的狐頭、狐尾。
“那裏是濟國?”
“嗯,這裏是兩國邊界。”
庸慵看向盧通,道:“盧兄,你若願意帶術書仙船,與呦狐國結爲盟友,我等定有厚報。”
盧通皺起眉頭。
“庸兄,你應該知道,我雖然是上師,但也是外人。”
庸慵張了下鷹喙,道:“以盧兄的心智,我相信一定可以促成此事。”
說完丟出一枚令牌。
盧通接住令牌。
一股莫名的氣流湧出——神力,像靈氣,卻又是有主之物。
“這是?”
“遵天令。盧兄胸懷大志,必然不會屈居於人下。以後若是有意立國,持此令牌,可以前往遵天商會尋求助力。”
盧通心頭一跳,猛地睜了下眼,道:“還可以立國?”
“當然。立國、亡國、復國,週而復始;小國、大國、霸主之國,廝殺不止。此事說來複雜,時機到了,道友自然可以看到機會所在。”
“什麼時候?”
庸慵笑而不語。
二人對視三息。
庸慵搖了搖頭,道:“十年一小打,百年一大打,大打時可以吞併別國,在那之後纔有機會。”
盧通認真記下,翻手收起令牌,道:“結盟之事,我會轉告雲傲真人,至於能否促成,我不敢保證。”
“多謝!盧兄出面,此事起碼有九分把握。”
……
術書仙船上,繁華依舊,看起來和離開時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盧府。
一行人進入府內。
盧通喊道:“秋棉、冬棉,出來招呼客人。”
雲傲送的侍女沒有出來,反而出來了一對男女。
“拜見師公!”
盧通有些疑惑,略作思索,道:“你們是祁本正、祁若純?”
“嗯,師公,師父正在後面休憩,我這就去告訴師父。”
“忘秋也來了?”
“嗯,來了快一年了。”
第六百零二章 蛟
盧府,花園內熙熙攘攘、十分熱鬧。
一共數十人,分別湊在一起說笑。
典四兒、闕玉坐在亭內;九夫人、觀慧、綠宇坐在花叢旁;萬喜、百里幼珍站在池塘邊的樹下;三妞、執關、季寶寶藏在最角落……
旁邊一座小巧花樓內。
盧通、一條渾身黝黑的蛟龍分別盤坐在椅子上,忘秋站在旁邊侍奉。
盧通有些意外。
老疙瘩,鐵瘤蛟,拜入宗門前就見過的“故交”,竟然千里迢迢地趕來拜訪。
他想了一下,先行客套,道:“蛟師兄,聽說宗門已經立下了兩個國家,叫做激陽、師陰?”
“不錯。”
鐵瘤蛟也成了金丹大妖,身上的疙瘩變成黝黑無光。
“國主可是宗門的陰陽氣子?”
“自然。”
鐵瘤蛟一直盯着盧通上下打量。
二人不算熟悉。
盧通等了一息,見鐵瘤蛟仍然不說正事,又道:“聽說有一些鬼王遁入深山,準備建立鬼蜮,此事可是真的?”
“屬實。一些遊蕩之鬼,不必放在心上,等兩國稍作修養,自然會蕩平鬼蜮。”
盧通點了下頭。
地府也在立國。
卸喙硗跻呀洺闪藯壸樱瑳]了地府支撐就是無根浮木,擋不住兩個國家。
盧通又等了一下,見鐵瘤蛟仍不開口,乾脆不再客套,端起茶杯,道:“師兄請喝茶。”
“好。”
二人分別飲下。
盧通端着茶杯不鬆手。
鐵瘤蛟喝完後,又盯了兩眼,終於問道:“師弟是否拿到了一頁宗的無字仙書?”
“拿到了。”
盧通沒有太意外。
一頁宗賜下一件寶物,肯定會告訴擒氣宗。或許在他拿到之前,宗門已經先一步知道了。
“用了?”
“用了。”
盧通眯了下眼角,懷疑鐵瘤蛟盯上了仙書。
鐵瘤蛟道:“師弟所得法門,是否與成嬰有關?”
“有關。”
盧通點了下頭,問道:“其中是否有不妥?”
“沒有,既然師弟得了成嬰之法,爲兄有一件隱祕事與師弟商議。”
鐵瘤蛟看向敞開的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