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手臂猛地一痛,接着渾身上下同時傳來刺痛。
盧通猛地甩出尾巴。
鱗甲砸在水玉上,透着一抹水藍的玉石,瞬間裂開一道道裂紋。
“啊!”
他用力咬住牙關,縱身一撲,竄出窗外,落在演武場上開始猛烈掙扎,猶如剛纔丹爐中的遊血蛭。
近一個時辰後。
盧通趴在破碎石板上,抬起一隻龍爪,看到完好無損的鱗甲愣了一下,繼續看向其他地方。
鱗甲、鬃毛、首尾,全部完好。
長二十三丈,兩個月前在四首司長到這個長度,也沒有任何變化。
他展了下筋骨,咂鸱Γv身一撲,飛出數丈後神色微動。
不一樣。
長度沒有變,分量卻變了,比之前重了最少一成。
盧通神色一喜,立即化作丈半長,鑽入窗內,翻手摸出一堆大小玉瓶。
真人精血,一共四十八滴,足夠脫胎換骨。
……
“老爺,有客人來了,說是姓典。”
一個十多歲的侍女走進書房。
春杏,闕玉送來的侍女。
雲傲送來兩個侍女後,闕玉也送來兩個,盧通把她們分別安置在豐棉殿、杏山樓。
春杏、夏杏在杏山樓。
秋棉、冬棉在豐棉殿。
盧通放下書本,道:“帶過來。”
“是。”
很快,典四兒被帶入房內,面帶笑意,道:“老爺,府裏添了新人?”
盧通笑着搖了搖頭。
“是非之地。這些事我不方便出面,一直等你過來打理。”
“闕玉的人?”
典四兒經驗老道,看了一眼就猜出了侍女們的來歷。
盧通解釋了一番。
典四兒走到書桌邊,一手託着蛤蟆,一手隨意翻開桌上書本,道:“老爺覺得,闕玉有沒有十成把握?”
他揮手一攬,讓典四兒坐下。
“不知道。我們對老君一無所知,說不定到最後,選了表現最差的一個也說不定。”
盡人事,聽天命。
術書仙船是元術老君的地盤,這裏老君的心意就是天命。
典四兒回頭笑了下,道:“所以,我們不能把注全下在闕玉身上。”
盧通沉默不語。
一註定輸贏,下得越多,贏得越多。左右下注,很容易兩邊都不討好。
“你有什麼打算?”
“老爺不是早有計劃?”
“什麼?”
他挑了下眉頭。
典四兒也有些疑惑,道:“我們幫闕玉,萬易幫雲傲。闕玉贏了,皆大歡喜。雲傲贏了,以後就交給萬易出面。”
“我本意是……”
盧通吐出一口氣,沉聲道:“我本想讓雲傲引出萬易,趁機拿回良妖商會。”
“老爺想動萬易?”
“嗯。”
他低下頭,氣質瞬間一變,瞳孔中散出一股兇厲之氣。
萬易很可疑。
當年有人出賣典四兒,最可疑的就是萬易。
典四兒伸出手,從頭上尖角上抹過,搖了搖頭,道:“萬易不能動。”
“爲什麼?”
“她有用。萬妖商會上下,小到小廝、大到孔家的人,全部在她指掌之中。我見過許多實力超羣的人,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像萬易那麼……”
典四兒思索了一下,道:“那麼樂在其中。”
“什麼?”
盧通有些不明白。
典四兒苦笑了一下,道:“萬易可以不厭其煩的過問每一個屬下,管理每支商隊、每個倉庫,甚至每一筆開支。這一點,我不如她。”
“你見過她了?”
“沒有。蕭龍庭說的,他說在萬易麾下,好像有雙眼睛一直盯着,每天喫什麼、睡多久,全都瞞不過她。”
盧通沉默片刻,纏起典四兒,探出爪子點了一下典四兒掌心的蛤蟆。
“當年可能是萬易害了你。”
“是也好,不是也好,這麼殺了實在可惜,不如留下讓她一直替我們賣命。”
“我信不過。”
典四兒抓住摸索到頸下的龍爪,道:“不用信,讓她怕。找機會給她一個教訓,讓她怕到骨子裏。”
二人對視一眼。
盧通咧開嘴巴,道:“好。”
……
“哞!”
盧府深處,響起一聲異常渾厚的牛吼。
“老爺,我出手了。”
“好。”
演武場上,典四兒揮手一指,滾滾法力流出,在天上化作一枚兩丈巨劍,劍身上火星瀰漫,飄出一股濃煙。
《奔墨劍法》,當年五老坊劍老留下的法門。
典四兒一直修行此法,與《魔窟十咒》一起施展,威力已經超出了原本的劍法。
“去!”
巨劍落下,正中演武場上一頭小山般的牛妖。
三山嶺牛。
雙角極大,一圈圈纏繞,從頭顱上方一直長到腰背附近,像兩個巨大磨盤。
背脊弓起也像一個立起的磨盤。
遠遠看去,雙角、脊背併成一排,彷彿三座緊貼的山峯。
“砰!”
悶響中巨劍炸開大片火星。
牛妖動了身子,悶聲道:“如何?”
典四兒跳到背上,摸了摸劍尖刺中的位置,臉上露出笑意,道:“不愧是值半座堰後島的法門,全力一擊,連牛皮都沒有破開。”
牛妖抬起腿,牛腿短而粗,腿長不足肩高的三分之一。
縱身一跳,十分笨拙地跑出數丈,迅速縮爲人形,接着又變成一條長鬃神龍。
“不行,動作太慢,不如龍形的十分之一。”
盧通蕩了下身軀,龍軀盤繞,十分輕盈地飄出數十丈,彷彿一條風中軟鞭。
無骨風蛇的身法。
近來難得清淨,終於有閒暇修行之前的諸多法門。
典四兒道:“早晚有用武之地,等老爺血妖大成,揮手便是一頭三山嶺牛,說不定連真人都可以抵擋。”
“血妖……”
第五百八十九章 上師
春種秋收。
春天,堰後島上微風吹拂,荒廢數十年,煞氣肆虐,島上大片土地淪爲廢土,少數地方也佈滿藤蔓、荊棘、雜草等。
靠近陸地一側,幾百個人影正在埋頭除草、墾土,重新培育土地,準備恢復耕種。
靠近湖內一側仍然一片荒蕪。
盧通探出爪子,抓起一把藏紅色泥土,道:“這種土不能耕種?”
典四兒、闕玉跟在旁邊。
典四兒道:“肥力很充足,不過土裏有殘存的煞氣,只要是火煞,會殺死種子。”
盧通不會種地,隨手扔下土壤,看向島嶼另一側,問道:“寶煉宗怎麼做的?同一座島嶼,他們能種,肯定有辦法解決。”
“寶煉宗有專門的煉丹師,調配出了藥汁,可以把煞氣變成肥力。不過……”
典四兒嘆了口氣,道:“我本想買一些,可是他們不賣丹方,只提供成品藥汁,價格相當於白忙五至十年。”
盧通轉頭看向闕玉。
“師妹,闕師叔也會煉丹,能否請師叔出手?”
闕玉拿出盒子,裝入一盒泥土,道:“我試試。”
“除了土還有別的。”
兩人一起看向典四兒。
典四兒道:“種子。這裏荒了幾十年,初耕時普通種子長不好,據說只長苗,不結果子,必須用專門培育的種子。”
“種子也很貴?”
盧通已經猜出了寶煉宗的手法。
抓住這次機會,往死了賺,最好把借出去的半個堰後島賺回去,甚至再賺一批人手白白種地。
典四兒點了下頭,道:“不光貴,一旦用了他們的種子,以後每年都要買新種,後續還有施肥、除蟲,每樣都離不開寶煉宗。除了這些,還缺人。”
“什麼人?”
盧通不禁蹙起眉頭。
本以爲這半個大島,可以當做對付雲傲的本錢,沒想到還沒有開始,已經一步一個坎,坎坎都難過。
典四兒道:“會種地的農夫。我們的人不會種地,這裏最少要一個小村子。仙船上找不到人,從陸地上僱,也很難找到熟手。”
盧通感覺到一些頭疼。
不能種、沒種子、缺人手,似乎除了一片荒地外,什麼都沒有,什麼都難解決。
“船上數十萬人,沒有會種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