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養仙途 第660章

作者:乌山夜行人

“鬼城沒了,可是爭鬥纔剛開始。”

弱囂沒有解釋。

盧通心頭微動,抬起頭看着弱囂,試探道:“你要立國?”

“你……”

弱囂稍稍失色,細眼睜大,驚訝道:“你也在其中?”

“不在。”

盧通嘆了口氣。

若非當年自珍王開口提點,角竹箏也泄了一點苗頭,他至今仍然被瞞在鼓裏。

弱囂思索了一下,道:“道友既然聽過此事,應該明白我的找狻!�

“我只是略有耳聞,其中詳情如何一概不知,煩請道友解惑。”

盧通探出身子,重新填滿酒。

弱囂微微頷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我也剛剛知曉。十年內,洞海宗地域內一共分爲四個國家,我擔任一國之主。”

“爲什麼?”

“什麼?”

盧通神色鄭重,問道:“好端端的,爲什麼要分設諸國?據我所知,以前只有東方各府才稱爲各國。”

“不知道,我只知道各國之間不禁爭鬥。”

弱囂低頭飲酒。

盧通也陷入思索,許久之後,突然問道:“怎麼才能成爲一國之主?”

弱囂沉默不語。

一直到整壺酒全部喝完。

弱囂站起身,道:“我的位子是宗門賜下的,道友若是有此意,不如返回擒氣宗一試。道友只需記住,若是此路不通,可以隨時來找我。我的找猓烙褢撉宄!�

“多謝!”

……

一連幾日。

盧通無心修行、無心看書,連白傾留下的儲物法寶、象牙,也沒有心思煉化。

“老爺。”

典四兒落入山谷,徑直闖入陣法,道:“角竹箏派出許多修士調理煞氣、水火,還開闢出萬畝良田,正在四處招攬百姓。”

“嗯。”

盧通神色十分平靜。

立國,自然不能少人,角竹箏的一切動作全部在預料之中。

“老爺?”

典四兒察覺到了異常。

盧通睜了下眼,平復心緒,開始從頭講述“立國”之事。

典四兒第一次聽說,十分意外,眼珠中一點白光跳出,急速閃動,看起來心緒十分不平靜。

盧通講了許久,長吐一口氣,道:“我要返回宗門,親自求見苦凰長老。”

“老爺想求一次機會?”

“對,長老還要我幫忙攻破通天絕壁,現在不開口,以後更沒有機會。”

典四兒神色低落,緩緩低下頭。

盧通道:“怎麼了?”

典四兒抬起頭,擠出一個苦笑,道:“老爺,弱囂、角竹箏全都背景不凡,我猜各國國主之位,早已刮分完畢,老爺即便開口也於事無補。”

“事不可爲纔有用武之地。”

盧通從雷山上盤繞而起,騰飛到空中,道:“天下事無不可爭,若是三言兩語就能刮分清楚,何必再殺來殺去?”

幾日思索漸漸猜出了一些因果變化。

角竹箏勝了,在鬼城舊地上開闢一國;可是,若角竹箏敗了,在此地開國的也許就成了三名王。

他終於掃清了心頭陰霾,道:“讓萬喜轉告自珍王,我要見他。”

“是。”

兩天後,盧通、萬喜一起離開浪歌山,一路向北,深入截水湖中,循着羅盤在茫茫湖水中找到一艘快速遊蕩的烏篷船。

二人落在甲板上。

盧通獨自進入船艙。

船內飄着一枚熟悉的圓鏡,鏡中站着一個面容慈祥的胖老人。

“見過自珍王!”

“師弟威名正盛,找我一個四處躲藏的老頭子幹什麼?”

盧通盤坐在對面,道:“我有一事想向前輩求證。”

“嗯?”

盧通道:“角竹箏奪下鬼城,在法源山周圍立國。當日若是角竹箏敗了,三名王是否有資格成爲一國之主。”

“哈哈……”

自珍王突然開口大笑。

盧通神色不動,安靜地坐在旁邊等候。

自珍王笑了許久,道:“若非此話出自師弟之後,我真以爲是地府的老傢伙又派來了說客。”

“地府向前輩許諾了?”

“不錯。他們曾說,守下鬼城可以開闢鬼國,可是各宗環顧、又有古仙傳人虎視眈眈,沒有地府傾力相助,僅憑數萬鬼修,只是以卵擊石!”

“那日交手,我曾遭遇過書院的弟子。”

“幾個小輩歷練而已。象山府人口億萬,真正動用的實力還不足萬分之一。”

盧通緩緩點頭,略作斟酌,道:“前輩覺得我可有機會?”

“有。”

自珍王回得極快。

盧通本來沒有抱太多希望,聞言瞬間心頭一熱。

“機會在哪裏?”

“想成爲一國之主,必須有大能許可、真人坐鎮,你只要能找到靠山,就有機會一試。”

盧通低頭思索。

自珍王等了幾息,道:“師弟若是找到機會,不妨派人通傳一聲。”

盧通抬頭看去。

自珍王笑着道:“師弟是孤家寡人,而爲兄正巧是喪家之犬。師弟若是信得過我,我們一起聯手,共享一國。”

“一定。”

……

近半個月後。

鬼城已了,上千修士每日調理水火、重整五行,天地間四處瀰漫的煞氣開始消散。

無數人影奔走在山巒、河流之間。

普通人察覺不到異常,但是在盧通眼中,一眼便看出,許多動作都是在立國做準備。

這天天氣清朗。

盧通去見過原真人後,縱身飛出浪歌山,化作一頭丈許大的青鳥。

六青鳥,大體是白鳥,雙爪、雙翅、尾巴、頭顱上分別有一抹青色,一個六條青羽,因此得名‘六青’。

鳥身纖細、小巧,長三尺。

尾羽蓬鬆,長近六尺,好似一把拂塵。

他展翅飛起,在空中盤繞一週,察覺到無數氣流裹來,匯聚在上下、前後,化作箭形輪廓。

盧通念頭稍動,用力扇動翅膀。

無色氣流突然一變,化作一枚無柄飛劍,團團裹住盧通,箭一般射向遠處。

遁速極快,眨眼便是數里。

而且越飛越快,越來越多的氣流被裹挾,盞茶之後已經化作一道狂風,風中生出幾條青色風蛇,圍繞着六青鳥一起飛行。

一路穿山越嶺。

經過兩口坍塌的天外天,又繞過三片席捲天地的鬼霧,跋涉近十天終於看見了熟悉的景色。

虎口關,關口外亂石交錯,和當年離開是一模一樣,沒有絲毫變化。

盧通表明身份,經過幾番查驗後,終於通過關口。

正要振翅離開時,突然想到了一件舊事,問道:“一頁宗的銀青師姐可在這裏?”

“步銀青?”

守關弟子只是築基修爲,神色瞬間轉冷。

盧通點了下頭,道:“不錯,我與她有舊。”

“她在‘庚’字石塔。”

守關弟子收斂幾分,隨手指向關外的高塔。

盧通反身出關,振翅扇了幾下翅膀,停在一座百丈石塔前,道:“庚字石塔在哪裏?”

塔上值守的弟子指了下西方。

盧通立即轉身,又經過三座石塔後,終於看見了一座正面刻着“庚”子的石塔。

石塔十分荒涼。

大塊岩石堆砌而成的高塔,表面佈滿縫隙,沒有任何裝飾。

他落在塔頂一塊石頭上,正要詢問,透過岩石縫隙看見一個身影,頓時眼神一閃,道:“銀青師姐?”

一個灰袍人影坐在地上。

脊背筆直,彷彿插了一柄劍。衣袍很髒,表面覆蓋了一層灰土,似乎已經許久沒有動過。

人影回過頭,露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頰。

銀青,蒼老了許多,臉色蠟黃,看起來像鄉下的半百農婦。

“盧師弟?”

盧通點了下頭,飛入塔內,站在銀青對面,道:“師姐……是否需要幫忙?”

恍惚間他想起了二人第一次見面。

當年在宋言柏的小院,他只是練氣境,而銀青是金丹大修士,而且貴爲一頁宗的仙長,渾身氣勢逼人,讓人不敢直視。

如今竟然成了這種模樣。

銀青咧嘴一笑,神色十分灑脫,道:“師弟有心了。”

“我去求見抱容真人、笑賢真人,助師姐脫離此地。”

“不必。”

銀青緩緩搖頭,道:“這裏很好。以前心高氣傲,本以爲當年經過古仙之事,已經醒悟了,其實仍然執迷不悟,到了這裏才真正明白。”

“明白什麼?”

“人人都一樣。宗門弟子、城中散修、鄉間農夫,還有古仙之地的修士,沒有任何分別。我以前太高看自己,失了本心,步家也是如此,所以該有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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