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咚。”
一聲輕響,大門被敲了一下。
盧通心神一驚,道:“誰?”
“咚。”
門又響了一下。
盧通收起法門,縱身一躍,化作丈半龍形,游到門後一爪拉開大門。
“是你?”
門外人竟然是寧海。
寧海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露出笑意,道:“擒氣宗盧通,久仰。”
盧通讓開龍尾,道:“請。”
二人進入房內。
寧海四處看了幾眼,道:“道友住的可還習慣?”
“尚可。”
盧通心頭幾個念頭閃過,道:“深夜來訪,肯定有要緊事,道友不妨直說。”
他對寧海有些忌憚。
雲傲等殺人之後,可以一直拖延到現在,並且尋得一線生機,全都仰仗寧海的設計。
寧海點了下頭,徑直走到椅子旁坐下,道:“道友今夜若有閒暇,我們一起去見闕神蓬,如何?”
“嗯?”
盧通睜了下龍目。
寧海道:“寶囊是我所殺,入夢術也是我親自安排,只爲了在壽終之前,替術書剷除一個大惡。”
“壽終?”
寧海笑了下,道:“我神魂受損,壽元所剩無多。”
盧通眼神閃動,盤在旁邊的椅子上,道:“雲傲知道嗎?”
“與她何干?”
“也對。”
盧通點了下頭,道:“逖履兀俊�
“我親自來此,自然已經安排妥當。”
盧通盯着寧海,沉聲道:“這一步也在你的預料之中?”
“道友高估我了。”
寧海臉上一直掛着淡笑。
盧通看了一息,點頭道:“走吧。”
“多謝!”
二人離開九耀樓,連夜趕往闕府。
盧通沒有走正門,而且直接朝陣內打入一道法力。
闕府護衛剛出現。
一束金光捲過,直接把二人帶入池塘中央的賞光樓。
闕神蓬看到盧通顯露龍軀,已經明白兇手已定,看着寧海神色十分複雜。
“竟然是你。”
寧海拱手行了一禮,道:“弟子不才,辜負了師叔看重。”
闕神蓬搖了搖頭,嘆氣道:“爲什麼殺你師父。”
“寶囊依仗入夢法術,禍亂術書上下,欺辱數十名女修,遲早惹出大禍。寧海自幼受老君教誨,不忍術書遭逢劫難,所以親手除去此獠。”
寧海說完,取出一本粉皮冊子,上面繡着兩個字“竊歡”。
之後又取出幾摞畫像。
盧通瞥了一眼,頓時眼角微挑,寧海竟然拿出了闕夫人的畫像,而且看數目起碼有上百份。
寧海道:“弟子逾越,爲了擾亂師叔的視線,畫了這些畫像。萬幸及時醒悟,沒有流傳出去,所有畫像都在這裏,請師叔責罰!”
闕神蓬神色一冷,盯了寧海一眼,接着又看向盧通。
盧通立馬低下頭。
“入夢術也是你?”
“弟子委託逖率┱沟模因_他說,舍鹿包藏禍心,必須引他動怒。逖乱幌蚓磁宓茏樱瑳]有多問,直接聽從了吩咐。”
“竟然狠毒至此,隨我去見老君!”
“是。”
闕神蓬縱身一躍,捲起寧海離開。
盧通獨自留在賞光樓。
等了許久,直到天光初現也不見有人回來,只好獨自離開。
街上行人稀少,早起的攤販剛開始燒水擺桌。
盧通返回九耀樓。
樓下,雲傲正站在門口,看着盧通飛來的方向,睜大雙眼,道:“盧道友?”
第五百七十一章 脫胎
事情終了。
一場看不見的風波之後,七寶府、闕府、舍鹿府全部恢復了平靜。
闕府池塘邊一片演武場中。
三尊丈高丹爐一字排開,十分少見的石質丹爐,爐肚大如房屋,正面還有一個獅頭模樣的出丹口。
一條十丈稍多的黑白神龍盤繞在丹爐之間,面前飄着一本書。
《五返靈嬰論》
一種熬煉金丹、破入元嬰的法門,經過五次熬煉,經過寶丹、英丹、妙丹、神丹、真丹,最後借真成嬰。
書中只有模糊描述,沒有詳盡法門。不過仍然受益匪湥緹捴ㄖ邪S多煉丹手法。
此時,盧通才明白,爲何元嬰大修士大多見識十分廣博。
不只是因爲活得久、見得多,而是成嬰十分艱難,想破入元嬰境,必須博覽凶R,纔有機會破入此境。
闕玉走到丹爐前,打出一道法力,獅頭睜開雙眼,露出丹爐內的景象。
“師兄,仙丹成了。”
“好。”
盧通收起書本,揚起頭顱,龍首如殿,一根根猙獰尖角直衝天際。
張口吐出一枚赤紅玉符。
闕玉一掌按在丹爐上,四尺獅首張開大口,露出一條條手指粗的嫩紅蛭蟲。
“嘖!”
一聲怪叫,遊血蛭衝出丹爐,騰空化作水桶粗的血蟒。
三尊丹爐依次打開,一條條遊血蛭飛出,丹爐周圍化作一片血色,“嘖”聲連成一片。
盧通念頭稍動,血符內的遊血蛭心生感應。
“嘶!”
一聲肉耳無法聽到的尖銳嘶響過,所有遊血蛭同時平靜下來,互相纏繞着湊向玉符,形成一座尖銳險山。
盧通心中動念,同時抬起龍爪,一爪撕開胸口。
遊血蛭立即改變方向,一頭扎向傷口。
一記龍爪揮過。
猶如鐮刀割草,一排蛭蟲被截斷寸許,化作一灘飄着濃香的嫩紅血水。
他咂鸱Γ蜒當z入體內。
“呼!”
舒爽、刺痛同時湧入心頭。
盧通長吐一口氣,癱軟在地上,龍爪接連揮過,把剩餘的遊血蛭全部切爲丹水。
片刻後,渾身鱗甲全部炸開,無數鱗片、尖角脫落,接着皮肉紛紛脹起,彷彿一個個巨大肉瘤,短短几息變粗了一倍有餘。
盧通強忍許久,只覺心神一痛,忍不住張口痛叫。
“啊!”
一隻龍爪重重地落下。
周圍數丈內,光滑如玉的青色石板同時一震,石屑橫飛,幾根勾爪輕易撕開石板,摳入地底深處。
接着一束血水濺出。
龍爪劃過時,勾爪折斷、鱗片脫落,露出裏面的皮、肉、筋、骨等,它們似乎變成了活物,一邊蠕動,一膨脹收縮,快速呼吸、生長。
積蓄許久的數百枚血靈迅速消耗。
“啊!”
盧通心中又驚又喜。
自從頭兩次吞入“仙丹”後,後來再沒有如此劇烈的疼痛,越疼、長得越快,這一次又將脫鱗換骨。
黑白神龍逐漸變成一條沾滿血跡的無鱗肉龍。
近一個時辰後,演武場上遍佈鮮血。
池塘也染紅了大片。
盧通癱軟在一堆亂石上,氣息極爲萎靡,每次呼吸都彷彿用盡全身力氣。
闕玉走到頭顱前,取出一瓶雜果丹,喚道:“師兄?”
盧通用力提起眼皮,張開嘴巴,露出一張光禿禿的血盆大口。
牙也掉光了。
闕玉倒出一整瓶丹藥,一把丟入龍口內,從龍頭看向龍尾,眼泛異光,道:“師兄,這次精進十分迅猛!”
“嗯。”
盧通已經感應不到身體,有心回頭看一下。可是渾身無力,體內彷彿多了無數口黑洞,正在源源不絕的吞噬法力、精血。
闕玉從頭走到尾,又從尾走到頭,來回看了幾次,道:“最短十七丈!比剛纔長了五成不止!”
“嗯。”
盧通心頭欣喜,噴出一口熾熱氣浪。
闕玉又看過龍爪、龍頭、鬃毛等,默唸了幾下。
“師兄,你的手臂比書上的神龍長。神龍臂短、爪長,加起來與體長相比,大約佔不足一成。師兄單是手臂、肉指,已經佔去兩成稍多。”
“嗯。”
盧通心中早有猜測。
這枚血種,納入了墨麒麟、祝風猿、雷女等。另外還有十分珍稀的爽靈幽精,源自一頭馬妖的元嬰。
他一直懷疑,龍形大部分都是因爲那頭馬妖、還有墨麒麟。
日落、月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