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好。”
片刻後,一個魁梧老僕出來,距離還遠時就拱手道:“拜見少爺。”
“有什麼事?”
“小姐閉關前留下一個箱子,說是老爺留下的東西,也許派得上用場,讓我轉交給少爺。”
老僕取出一個箱子。
箱子漆面已經脫落,鎖子上佈滿鏽跡,看起來年代十分久遠,而且沒有經過妥善保管。
盧通俯身碰了下鎖子,鎖眼堵死,鎖子被扭斷了。
老僕道:“這是老爺走後,打掃老屋時發現的,沒有鑰匙,只好破開鎖子。”
“嗯。”
他打開箱子。
稀疏灰塵升起,露出箱子中的各種舊書,還有泛黃紙張。
“這是什麼時候的東西?”
“最少也在百年前。那件老屋以前是書房,老爺破入元嬰中期後就不用了,換到了現在的書房。”
元嬰真人的東西。
盧通心頭欣喜,沒想到還有這個意外收穫,合上箱子,翻手收起,道:“等師姐出關,告訴師姐,我已經收下此物。”
“是。”
……
“咚、咚。”
門被敲響。
盧通坐在牀上,捧着一本泛黃書本,抬頭瞥了一眼,道:“什麼事?”
“少爺,有個客人要定一百件法寶。”
金管事的聲音。
盧通隨口道:“你做主就好。”
“客人指名要見少爺,說是姓典,專門從陸上來的。”
他立即放下書本,笑道:“帶過來。”
“是。”
幾息後,一個黑袍人影進入房間,半是試探、半是懷疑地喊道:“老爺?”
盧通點了下頭,笑道:“過來坐下。”
典四兒坐在旁邊。
盧通牽起手,看着手上的疤痕,道:“再忍耐幾日,法門之事闕真人已經應下了。”
“嗯。”
典四兒道:“我剛去見過闕玉,她說老爺或許需要幫忙。”
盧通擺了擺手,搖頭道:“每個人都在閉關,根本無處下手。”
“閉關?”
典四兒取出茶具,開始燒水、沏茶。
盧通吐了口氣,開始從頭講述,講了許久,最後道:“本想找人試探,可惜連面都見不了。”
典四兒停下動作,道:“四個金丹境的弟子,全部在閉關?”
“對。”
“他們故意躲老爺。”
“不是。”
盧通搖了下頭,道:“元術老君正找尋找傳人,他們應該聽到了消息,準備最後搏一次。”
典四兒沉默片刻。
“不對,他們同爲師姐弟,豈會不知道彼此差距?除非四人修爲相近,每人都有機會,否則必然有人心中有鬼,故意躲避老爺。”
盧通睜了下眼,思索片刻,喃喃道:“對啊,之前兩個月,寧海一直在看閒書,怎麼會突然閉關,肯定在故意躲我。”
“闕真人所猜無誤,七寶府有內佟!�
第五百六十八章 畫像
九耀樓,靜室內。
盧通站在書桌後,懷裏抱着一面鏡子,面前的桌子上擺了八本書。
八本書全部翻開。
左邊四本佈滿墨跡,有字、有圖、還有繁複紋路,正是闕玉送來的《妖典》。
右邊四本空無一字,全部是白紙。
他咂鸱Γ嗳腌R子中,鏡中透出一束白光,接着對準左側書本一照,揮手引入一團墨水。
墨水落入白光中,迅速散落、變幻,很快變成一個個字符。
盧通揮手一擺。
變成字符的墨水飛出,落入空白書頁上,印出與《妖典》一模一樣的八頁文字。
照書鏡。
典四兒送來的法器,書店中常用的法器,盧通此前聞所未聞。
鏡子照出白光,遇到墨跡後,光線消失,遇到空白部分,光線維持原狀,如此在光線中形成字符痕跡。
他檢查了一遍,揮出一股清風。
風吹過,伸手一摸,指肚上沾上一點還沒有乾的墨跡。
“墨多了。”
翻頁後,再次咂鸱Γ焖佟俺洝标I家的藏書。
小半日功夫,十七本《妖譜》全部抄錄完畢。
盧通看着一本本新書,臉上露出笑意,心中暗道:“好東西,看來不久後,就可以有一個自己的藏經樓。”
他寫上封皮,取出一個木匣,收起第一筆藏書。
隨手坐在桌邊開始翻看寶囊留下的舊書。
百年前老舊書籍,內容十分繁雜。
有幾個日誌殘本,多的十多頁,少的只有三頁,全部半途而廢,所寫內容喫喝佔了一大半;
有煉器心得,其中有一段完整的牽引鐵水的技巧;
還有丹方,以及各種雜書,涵蓋妖獸、仙船、天外天等。
盧通抽出一本已經散落的圖冊。
天外天,煞氣瀰漫,地形繁複,蔓延數百里的寒冰天河、上不見頂的火瀑、來去無影的煞風……
真人之下半步難行,元嬰真人也是處處絕地,只有破入大能纔有實力安然遊歷。
圖冊年代久遠,顏料已經發黑、泛黃。
他看過一叢垂柳模樣的血藤林,翻開下一頁,兩頁之間夾了一頁畫像。
一個女人,杏眼、桃腮,臉頰豐盈,似乎還有一個酒窩。
畫技十分精妙,白紙黑線,寥寥數筆就勾勒出了女人的不俗姿色。
“哈哈。”
盧通笑了兩聲,拿起畫像放到一旁,暗道:“看來百年之前,寶囊的口味也和正常人一樣。”
放下畫像。
看完一口吞風黑洞、一座萬仞金山,再次翻開一頁。
又是一頁畫像。
畫上是兩個,一男一女,女人還是上一頁的豐盈女人,男人卻相貌普通,隨便出門都可以碰到……
盧通看完第二眼,神色突然一變,愣坐在椅子上。
眉、眼、口、鼻,全部十分普通,可是湊齊一起,卻和闕神蓬有幾分神似。
不止一兩分,而是起碼六七分。
重新拿起旁邊女人的畫像,心有所想,再次看時隱約看到了闕玉的影子。
他繼續翻看。
後面連續七張,每頁都夾了一張畫像,上面無一例外全有那個女人。
一共九張畫像。
盧通定定地看了許久,重新把畫像夾回畫冊中,小心收入囊中。
“事情大了。”
……
“師兄,父親最近沒有煉丹,這是我從丹庫取出的存丹。它們已經煉成近十年,丹效略有流失,師兄可以一次服下兩枚。”
靜室內,闕玉放下兩瓶丹藥。
盧通打量着闕玉的臉頰,腦海中又浮出了那副畫像。
闕玉又取出一封信件,道:“我已派人去過洞海宗,從齊家姐妹處帶回來一封信件。”
“多謝師妹。”
他接過信封,沒有心思拆開,收入囊中問道:“師妹是否知曉,雲傲今年多少歲?”
“應該年近三百,具體還需問過父親。”
“什麼時候拜入寶囊門下?”
“很早,我隱約記得,雲傲師姐初成築基拜入師叔門下,其餘五人全部是練氣境便拜入門下。以師姐的資質,必然不會超過五十,應該在三十以內。”
盧通點了下頭,心頭微沉。
雲傲拜入門下二百多年,應該見過闕玉的母親。這個箱子經過雲傲的手,箱子也打開了,她可能看過這本畫冊。
畫像突然出現,像一個燙手山芋,扔不能扔,拿不安心,不如從一開始就不知道。
闕玉道:“師兄懷疑雲傲師姐?”
“不是。”
盧通搖了下頭,迅速想出一個藉口打發,道:“雲傲修行三百年,你想與她爭奪仙船之主,應該十分困難。”
“若真是師姐,也是術書的幸事。”
二人閒談了一會兒。
闕玉離開。
“哎。”
盧通嘆了口氣,自語道:“希望這件事可以到此爲止。”
真人之間見不得光的恩怨,沾上了只有麻煩,沒有好處。
他按下心中擔憂,重新取出信件,撕開信封,看了一會兒,漸漸蹙起眉頭。
齊泱泱在推脫。
距離越好的最慢五年之期,只剩下一年出頭,齊泱泱還讓寬限一些時日,而且沒有說何時送來法門。
盧通一連看了兩遍,心中升起一些疑惑。
齊泱泱、齊漭漭,交情雖然不算深厚,但是從以往的接觸看,不像是食言而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