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嗯。”
闕神蓬十分平靜地端起茶杯,送到口邊才發覺杯中已經沒了茶水。
盧通趕忙去倒茶。
闕神蓬擺了下手,道:“不必了,還有呢?”
盧通看着封皮上的“竊歡”二字,道:“晚輩有些疑惑。如此算的話,百花坊主應該不知道真人的身份纔對。”
闕神蓬哼了一聲,道:“坊主?一個開衣鋪的寡婦而已。”
“原來如此。”
盧通重新翻了幾下,道:“書中沒有提及百花,也沒有人與百花相似,我猜是被撕掉了。一共少了三十一頁,或許它們可以推測出所寫之人的身份。”
“不錯。”
他翻到其中一頁,道:“剩餘十九頁,其中十八頁所寫之人,要麼身死,要麼很難猜出身份。但是有一個,直接留下了名字,也沒有被撕走。”
闕神蓬瞬間眼神一沉。
盧通看了一眼紙上的稱呼“賈妙師妹”,沒有追問,站在旁邊靜靜等候。
“賈妙是舍鹿的道侶。”
“啊……”
盧通心頭一驚,瞬間明白了闕神蓬懷疑舍鹿是兇手,根本不是因爲闕玉所說的傳人之爭。
闕神蓬緩緩道:“師兄死後,儲物法寶消失不見,屍體旁只有這本冊子,乃是兇手故意留下的。”
“公之於小覇柷拜叄Z妙現在何處?”
“自然在舍鹿的府內。”
闕神蓬攝過茶壺,倒入一杯茶水,慢慢抿了一口。
盧通迅速平靜心緒,思索了一下,道:“前輩,兇手故意留下賈妙,也許是爲了把嫌疑引向舍鹿真人。”
“也可能故意自污。”
“嗯。”
盧通緩緩點了下頭,又道:“前輩,會不會是那人太過放肆,惹了不該惹的人,事發後被苦主找上門了。”
那人就是寶囊。
二人全都知道,但是畢竟是元嬰真人、老君弟子,盧通還是沒有點破最後一層。
“最近沒有過路的元嬰境。”
闕神蓬一口飲下茶水,放下茶杯,道:“七寶府陣法完整,有實力潛入殺人的,除了舍鹿、鳴鳳外,只有七寶府的自己人。所有下人經過幻陣審訊,已經擺脫了嫌疑,只剩下六位親傳弟子,還有他們的身邊人。”
盧通念頭稍動,腦海中閃過一張張人臉。
“爲何不用幻陣試探他們?”
“《六識神法》可以輕易看破真假。”
闕神蓬起身道:“老君的意思,師兄有錯在先,這次不許用強。舍鹿、鳴鳳有我去留意。你有身份之變,那六人交給你了。”
“是。”
闕神蓬收下法門、冊子,朝房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住,道:“對了,我昨日放出消息。耀微立下誓言,此生一定查清父親之死的真相。今天百花登門,多半是兇手出手試探。”
“明白。”
闕神蓬離開房間。
盧通獨自站在房內,回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嗤笑道:“堂堂元嬰真人,竟然死於放縱慾念……荒唐。”
……
幾日修行。
盧通盤坐在榻上,吐出一口法力,在血妖體內遊走一週後又納入口內,熟悉血妖體內的三氣、九丹。
“少爺,觀慧小姐來了。”
他立即收斂法力,張口吞入血妖,道:“帶去廳堂坐下。”
“是。”
第八層。
盧通走下樓梯,繞過一面隔斷牆壁,看見一個棉袍女修正坐在椅子上。
“師兄。”
棉袍女修笑了下,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師兄氣色尚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四弟子,觀慧,得了煉製大印的傳承。
六名弟子中,耀微歲數不大不小,位於前三人之下,後三人之上。
“哦?師妹爲何不放心?”
盧通走到旁邊坐下。
觀慧道:“外面有傳言,師兄立下毒誓報仇,我擔心師兄心神受傷,專門過來探望。”
他別有深意地盯住觀慧。
百花坊主之後,觀慧是第一個登門的,若是闕神蓬的猜測屬實,觀慧也有嫌疑。
“師兄,怎麼了?”
盧通眨了下眼,道:“師妹憔悴了許多,連累師妹擔心了。”
觀慧有些意外。
“師兄今日爲何如此體貼?”
盧通沒有絲毫緊張,心頭微動,苦笑了一下,道:“父親一走,我才陡然察覺,修爲雖重要,但是比修爲更重要的還有身邊親人。”
“師兄……”
觀慧十分觸動,眼眶迅速泛紅。
盧通立即輕拍了一下嘴角,道:“害得師妹掉眼淚,早知道不說了。”
“噗嗤。”
觀慧瞬間失笑,一邊抹去眼角眼淚,一邊道:“師兄像戲本里的登徒子!”
“就算是登徒子,也只對師妹一人。”
盧通隨口扯了一句。
反正耀微與他毫無關係,闕真人也沒有專門交代,無論出現什麼後果都不必承擔。
觀慧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不見,瞪大雙眼,道:“師兄,你敢對我無禮,小心我回去告訴三師兄了。”
盧通神色一定。
雲傲、寧海、逖隆⒂^慧、虎旗、綠宇,排行老三的正是擅長鍛體的逖隆�
聽觀慧所說,她與逖滤坪蹶P係不湣�
他立馬賠笑,道:“求師妹繞我這次。”
“哼!”
觀慧抿了下嘴脣,取出一個紅木小盒,道:“這是三師兄的‘萬流深心丹’,師兄血氣不足後服下一枚,用丹藥去喂遊血蛭。”
“多謝師妹!”
第五百六十七章 內�
又是一個月中。
石林上散佈着零星幾個人影,和上次相比,人數不及一半。
盧通傳音道:“很多人沒來。”
“嗯,上次是師叔被害後第一次講法,所以每個人都來了。平時少則五六人,多時也只在十人左右。”
二人說話時,一人開口道:“大師姐,三師兄、四師姐去哪裏了?”
盧通側目看去,不禁眼神微動。
五弟子,虎旗,得了煉製幡旗的傳承。
《竊歡》中也有這個名字。
寶囊寫的與賈妙水上吟詠,有一句“虎旗入玄元”,名字一樣,意思卻截然不同。
不知道哪個在先,哪個在後。
他一邊想着,一邊露出笑意。
闕玉有些疑惑,道:“師兄,怎麼了?”
盧通立馬斂起笑意,搖頭道:“沒事,突然想起一件小事,發覺寶囊真人是個十分少見的……妙人。”
“什麼事?”
他想了一下,道:“聽說寶囊真人只有一個道侶?”
“對,還是從小一起修行的同門師妹。”
“嗯。”
盧通緩緩點了下頭,沒有再開口。
只是略作打聽,便發覺了寶囊真人的名聲極好。
修爲高深、待人溫潤、擅長煉器,以一己之力拔高了術書仙船的煉器水準。
與《竊歡》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而且,寶囊故意顯露身份,屢次“玩弄”女人,沒有傳出半點風波。他懷疑,即便有人走漏口風,也沒人會相信事情是真的。
真人與漁婦、丫鬟、寡婦……
即便她們大張旗鼓的宣揚,人們也更願意相信,她們發了瘋、發了一場大夢。
旁邊,雲傲道:“他們在閉關。”
“閉關?四師姐不是剛出關嗎,怎麼又閉關了。”
“觀慧一向如此,有何意外?”
雲傲打發完虎旗,看向盧通,道:“師弟,那道法門修行的如何,可有不妥之處?”
“精進迅猛,眼下還沒有遇到關卡,只是缺少妖獸精血,蛭蟲生長不如預期。”
雲傲點了下頭,摸出一塊令牌,揮手丟出,道:“船上的九艘獵妖大艦一直是我們提供法寶,師弟拿着令牌,告訴他們以後多留些精血。”
“多謝師姐!”
盧通接過令牌,摩挲了幾次直接遞給闕玉。
近來一直是闕玉在培養遊血蛭。
雲傲看了兩人幾眼,沒有追問,道:“上月神法終成,開始修行入夢之術。術法尚未參透,不敢妄自講法,以免把諸位師弟師妹引入歧途。”
盧通心頭微動。
入夢術,十分罕見的法門,比幻術、音術還稀少,涉及神魂,門檻尤其高。
雲傲有實力修行此術,神魂之強已經可以嘗試破入元嬰境。
雲傲看向旁邊的二師弟寧海。
盧通趕忙道:“師姐能否再講一次《六識神法》?”
“自然,師弟哪裏困惑?”
“身識。”
六識,眼、耳、鼻、舌、身、意。
他藉助龍軀,仿照當年感受雄乘雀的血氣生長,感受龍軀內的血氣變化,六識中身識用處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