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養仙途 第638章

作者:乌山夜行人

“沒有。”

盧通已經猜出了幾分,走過去看着包裹內的嬰兒,道:“你想幹什麼?”

“我……”

百花坊主仰頭看了盧通一眼,突然嚎啕大哭,抱着嬰兒一屁股坐到地上,喊道:“天殺的!……寶囊,我跟了你十年,連個名分都沒有!孩子都生了,你一撒手就不管了!我們孤兒寡母……”

盧通聽得心煩,徑直走到旁邊坐下。

金管事趕忙走到旁邊,小聲道:“少爺,一個瘋女人,不用搭理,交給老僕處置就好。”

盧通搖了下頭。

“派人去闕府,告訴闕玉師妹,或者闕真人。”

“少爺!”

金管事神色焦急,搖了下頭,道:“這種事情不能外傳,不然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事情最怕傳。

傳出去,假的也是真的;不傳,真的就是假的。

盧通看向金管事,道:“這麼大的事,你可以做主?”

金管事瞪大眼睛,張了幾次口,最後十分失望地嘆了口氣,道:“是,老僕這就去。”

金管事離開房間。

百花坊主獨自哭了一通、喊了一通,見沒有人搭理,又自顧自地站起來。

“耀顯也是七寶府的人,你們不能不管!”

盧通不想摻和這種破事,隨口安撫道:“放心,若是真的,堂堂九耀樓不差你們一口吃的。”

“那可不行!耀顯也是七寶府少爺,必須和你們一樣!”

第五百六十六章 怪癖

九耀樓,房內一片死寂。

闕神蓬坐在椅子上。

盧通束手站在旁邊。

之前還吵吵鬧鬧的百花坊主也變了一副模樣,十分安靜地站在旁邊,連包裹裏的嬰兒也不再哭鬧。

闕神蓬道:“誰讓你來的?”

“闕老爺,耀顯真的是寶囊老爺的兒子,你不信,我還有,還有……”

百花坊主還有了半天,什麼也沒有拿出來。

闕神蓬神色不動,又道:“早不來,晚不來,消息剛放出來你就來。說吧,誰指使你來的。”

百花坊主看向盧通。

盧通沒有理會,心中猜測闕神蓬放了什麼消息出去。

“嗯?”

闕神蓬抬了下眼皮。

百花坊主立馬磕到在地,道:“闕老爺,我也不知道是誰,有人送了一封信,說耀微成了老君的弟子,我兒子也可以拜入老君門下,讓我趕緊過來。”

“信呢?”

“在,還在。”

百花坊主解開包袱,從深處掏出一個紙卷。

闕神蓬接過紙卷,攤開看了許久,長嘆一口氣,道:“留在樓裏,先安頓下。”

“是。”

盧通把百花坊主交給金管事。

再次返回房間時,闕神蓬仍然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

過了半響。

闕神蓬問道:“盧通,你感覺如何?”

“晚輩知之甚少,不敢妄下斷言。”

寶囊之死迷霧重重,上有老君,下有真人,再下還有幾位親傳弟子,其中似乎有難言之隱。

盧通有些忌憚。

“師兄的六位弟子已經全部見過,你覺得誰有嫌疑?”

盧通蹙了下眉頭,搖頭道:“一面之緣,只知人面不知人心,不敢隨意開口。”

“哎。”

闕神蓬又嘆了口氣,盯住盧通突然笑了下,道:“一氣真君傳授的那道法門,修行的如何?”

“很好。”

盧通取出備好的《赤雲化妖經》遞過去,張口吐出兩頭血妖。

血妖形成後,血靈不絕、血妖不滅,但是會一直消耗法力。不出手時,法力消耗微弱,眼下修爲可以一直維持四頭。

闕神蓬氣質瞬間一變,眼中冒出一點亮光,一邊翻開法門,一邊朝血妖內打入一道法力。

“結形之法,氣、血、神,體首、臂足……孕胎祕法?”

“九丹,心、肺、腎……應是架丹之法無疑。”

“化妖之法,血脈變化在九丹之位?不對,蛇尾源自龍形,變化受結形之法所之制,形法源自金丹,又歸於化妖經……”

“正輔易位,原來如此。”

闕神蓬喃喃自語。

盧通站在旁邊,下意識放輕呼吸,認真記下每句話。

一炷香後,闕神蓬微微點頭,道:“不錯,這道法門與你十分契合。你若成徹底參透,百年內元嬰有望。”

盧通立即拱手行禮,道:“求請真人指點!”

闕神蓬笑着搖了搖頭,道:“法門訴說詳盡,清晰明瞭,何須旁人指點?只需記住,你以往化妖是以血爲正,法爲輔。以後需要以法爲正,血爲輔。”

盧通想了一下,有些疑惑,道:“晚輩駑鈍,請真人明示。”

闕神蓬抬手咂鸱Α�

掌心法力升騰,化作一枚金丹,接着丹外浮出一人、一龍。

“此法的根基仍是《赤雲真經》,你已經刻入了人、龍變化,其中龍變中又有猿、麒麟等,與你過往修行有關。以後當以此法爲正,以化妖法術爲輔,繼續刻入其他變化。”

盧通這才明白。

以前是借血靈化妖,法力爲輔;以後該借法力化妖,血靈爲輔。

如此說的話,血妖的潛力不亞於真身。

他心中欣喜,立即拱手道:“謝真人指點!”

“恩。”

闕神蓬點了下頭,隨手把法門放到桌上,瞥見百花坊主留下的信,頓時如夢初醒,眼中浮出一股很濃的煩悶。

盧通略作思索,道:“真人若有需要,儘管吩咐晚輩。”

投桃報李。

闕神蓬十分大方,不吝嗇丹藥、法門,更不吝嗇指點。若是可以交好闕家,即便趟進渾水,沾一身泥水也值得。

“坐。”

闕神蓬指了一下旁邊的椅子。

盧通過去坐下。

闕神蓬又失神了一會兒,皺起眉頭,道:“師兄之死十分古怪。”

“晚輩略有耳聞。”

“不光是外人知道的,還有,還有一些難以言表的私人隱祕。”

闕神蓬盯向盧通,正色道:“知道它們的人很少,只有老君、我、耀微、還有幕後兇手。你若知道了,不許向任何人透露。”

“晚輩以性命擔保,絕不外泄半個字!”

闕神蓬觀察了幾息,取出一本冊子,放到桌上,道:“你看看此物。”

“是。”

盧通拿起冊子。

冊子十分花哨,粉色絲質封皮,底層繡着花朵暗紋,表層紋了兩個殷紅大字“竊歡”。

一股濃香飄出。

他翻開封皮,只見書脊內有許多撕掉書頁後的豁口。

闕神蓬低頭品茶,彷彿看出了盧通的疑惑,道:“應該是兇手撕去的,一共少了三十一頁。”

“明白。”

盧通點了下頭,看向殘留下的第一頁。

“荒唐!舟上野婦,粗鄙不堪!堂堂元嬰境真人,受萬人敬仰,竟然在礁石上與半百漁婦野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哈哈哈,甚妙!”

盧通心頭猛地一抽。

下意識想抬頭詢問闕神蓬,下巴纔剛剛動了一下又立馬停住,一動不動地看着冊上字跡,強行按下心中驚訝。

不出意外的話……

這應該是寶囊真人的遺物。

他又重新看了一遍,心底湧出一股複雜思緒,悄悄吐了口氣,翻開下一頁。

“與賈妙師妹遊戲水上做吟詠一章”

“鳳精童嫩顏,反枯神似月。沉墮金翡翠,坐攬香蜂蝶。虎旗入玄元,採蕊做一餐。”

盧通嚥了咽喉嚨,故作平靜的翻開下一頁。

“今日故人離去,忘其白髮蒼蒼不由一嘆。歡好百餘年,見其出閣、爲妻、做母、及至祖母,我知她是誰,她卻不知我是誰。哎,可憐!”

“哎。”

他終於不再壓制心中思緒,長長地嘆了口氣。

房內一片死寂,嘆氣聲尤爲清晰。

闕神蓬毫無所動。

盧通一頁頁翻過。

一共十九頁,其中有淫、有奇,也有不堪入目。

能力越大,慾望越大。

他一路修行,歷經一頁宗、擒氣宗、地府等,無論在哪裏,都有更強大的實力制衡,必須降服心中慾望。

而寶囊,貴爲元嬰真人,又是大能弟子。

慾念一生,沒有人可以制約,可以隨心所欲。

盧通重新翻回第一頁,摸了下被撕掉的豁口,心中不禁猜測,或許寶囊一開始只是貪色之徒,只是一直無人制約,這才一步步淪落到如此乖僻的地步。

“看完了?”

“恩。”

闕神蓬問道:“察覺到了什麼?”

盧通琢磨了片刻,道:“十九頁,應該是十九人。雖然只有‘賈妙’一人知道名字,但是從用字、壽元猜測,這些人地位高低懸殊。此人對地位高的人,大多隱瞞相貌身份。對地位低的人,反倒直接擺明真人身份。”

漁婦、丫鬟、流浪女乞……

盧通僅僅看到一些字句已經大受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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