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浪歌山,其中一座山頭上雲霧繚繞。
盧通落在山前,打出一道法力。
片刻後,齊泱泱遁出陣法,道:“盧師弟,許久不見,聽說師弟去了小城?”
“不錯。”
“進來說話。”
二人進入陣內,落在亭內坐下。
盧通問道:“漭漭師姐不在?”
“不在。家姐雷法初成,領了一隊弟子與鬼城廝殺,可是有要緊事?”
他點了下頭,道:“有幾個厲害對手,想邀請兩位師姐一起出手。”
“師弟眼中的厲害對手,一定不是尋常修士。”
“象山府魚宮山的諸宗門人。目前只知道兩人,一個叫遂目,遁速極快。另一個叫卷廷,此人有一件靈寶‘五色蒼葉’。”
“靈寶……”
齊泱泱頓時神色一凝。
明珠不暗投。
只有足夠厲害的人,纔有實力得到靈寶,而且有了此物之後,實力還能更進一步。
齊泱泱取出茶具,倒了杯茶,道:“師弟怎麼會惹到如此大敵?”
“師姐應該聽過幾年前的瀑水七城之爭。”
“略有耳聞。”
盧通捏起茶杯倒入口中,道:“就是那次,我殺了魚宮山幾名修士,他們一直在找機會報仇。”
齊泱泱眉頭微緊,看起來有些爲難。
盧通放下茶杯,道:“師姐有顧慮?”
“嗯。”
齊泱泱點了下頭,重新添滿茶水,道:“身懷靈寶,最少也是真人門下。師尊叮囑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得罪此類修士。”
盧通眨了下眼。
廝殺至今,真人之間仍然很少分生死。至於大能之上,唯一一次聽說他們交手已經是數十年前的雷域之爭。
“敢問師姐,可是有隱祕?”
齊泱泱略作猶豫,道:“師尊也不清楚,只是說廝殺看似慘烈,古仙也派人北上,可是並沒有拿出真正的寶貝。”
盧通有些不明白。
“什麼寶貝?”
“古仙之地天材地寶無數。那些東西拿出來,無論增強實力,亦或是振奮士氣,都有大用處。可是一直沒有出現。如今局勢不明,我等最好保留實力,不宜得罪強敵,以免日後無力騰挪。”
盧通點了下頭,心中暗暗思索。
真人也有察覺,看來自珍王所說的不假。如此的話,更需要斬殺敵人,儘快立下三個功勞。
他拱起龍爪,道:“多謝師姐指點!”
“不必客氣。”
齊泱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盧通道:“那就不殺卷廷,只殺遂目。師姐有所不知,近年來一直是遂目四處拉攏人手,意圖殺我報仇。”
齊泱泱蹙了下眉,眉心堆起一層褶皺,一瞬間似乎變得有些生疏。
“區區一個手下敗將,師弟何必如此忌憚?”
盧通心頭一沉。
上次齊漭漭說過,力所能及內,幾人互施援手。今天再看,要麼此事已經力不能及,要麼只是一句空話。
無論如何,經此一事也看破了真假。
他點了下頭,道:“也是。今天過來還有一件事。”
“師弟請講。”
“前年,我與漭漭師姐做了一筆交易。如今時間過去大半,勞煩師姐問下,那道法門何時才能入手。”
齊泱泱神色冷了一瞬,重新彎起嘴角,道:“等家姐回來,我替師弟問下。”
“多謝。”
片刻後,盧通離開陣法,喃喃道:“還是得找角竹箏,只是……”
角竹箏很貪。
一旦與她合作,除了人頭外,其他好處多半全歸角竹箏所有。而且說不定還有其他意外。
他不喜歡與角竹箏聯手。
當年進入浪歌山時,也沒有詢問角竹箏的住處,如今想登門拜訪,不知道該去什麼地方。
他看了幾眼左右,朝浪歌山最外一座山頭飛去。
原真人的樓閣。
盧通稟明來意後,被帶入樓內坐下。
幾息後一個熟悉的侍女出來。
迎南送上茶水,道:“師兄,角竹箏仙長就住在旁邊第二座山的山腰,洞外種了一畝白花,十分好找。”
“多謝師妹。”
盧通端起茶杯。
“不過角仙長一般不在山上。樓內有千里傳音陣,師兄如果有急事,我可以幫師兄傳訊。”
他正準備喝茶,立即停下動作,道:“有勞師妹,就說是關乎水脈的大事。”
“好,師兄稍等。”
迎南上樓傳音。
盧通喝完茶,又等了一會兒。
迎南下來道:“師兄,角竹箏仙長讓師兄回去等候,她今晚便回來。”
“多謝師妹。”
盧通飛身離開,出門時念頭微動,速度放緩,問道:“上次那柄劍,師妹用得順手嗎?”
“師兄的法寶難得一見,連真人也說是一把好劍,讓我不要辜負它,還賜了一本劍法。”
迎南臉上綻開笑容,行了一禮,道:“師兄大恩,迎南銘記在心。”
盧通咧口一笑,翻手取出另一把劍。
“這兩柄劍本是一對,既然你與它們有緣,乾脆都給你。”
“師兄,一把劍已經足夠用了。”
他把劍遞過去。
傳音是一件小事,但是這件事對迎南沒有任何好處,若非心懷感激,她完全可以閉口不說。
這把劍對他沒用,不如再結一個善緣。
“一把劍而已,拿上吧。”
盧通鬆開爪子,直接飛身離開。
“師兄……”
迎南接住長劍,目送盧通遠去。
……
夜色幽靜,陣法內電蛇遊走,偶爾炸開一道雷芒,發出“噼啪”脆響。
盧通盤踞在雷山上,龍口一開一合,吞嚥電蛇鍛體。
《正逆血錄》,不單修煉血種時有正逆,演化血種同樣有正逆。
正,按照法門,向血種中煉入各種天材地寶。
逆,藉助“仙丹”遊血蛭、雷電等,淬鍊妖軀,再影響血種的演化。
雷電鍛體十分緩慢。
“仙丹”級的遊血蛭卻十分霸道,生生撕裂血肉,強行刻入一道神通,反饋到血種上的變化清晰可見。
一正一逆,獲益匪湣�
妖軀、血種;
法力、金丹;
之前的關聯千絲萬縷,也藉此《赤雲真經》同樣大有長進,金丹外的半個人形,一步步成長爲半人半蛇。
“你受傷了?”
一個瘦小人影闖入陣內。
盧通嚥下一口電蛇。
每隔半月或一月服一次“仙丹”,每次都鱗破、爪裂,法門尚未大成,他沒有耗費精血恢復鱗甲、爪牙等。
看起來缺鱗、少爪,彷彿一頭垂垂老矣的病龍。
“第二條水脈什麼時候打通?”
“六天後,你傳信所說的大事是什麼?”
盧通笑了下。
近幾年沒有出手,角竹箏沒有佔到半點便宜,這次見面連師兄也不叫了。
“有人要襲擊水脈。”
“誰?”
“魚宮山的幾個修士,其中一個好像叫卷廷。”
“扇塵宗卷廷!”
角竹箏猛地打起精神,問道:“你從哪裏聽說的?”
盧通動了動爪子,道:“我有我的辦法。這次機會十分難得,我法門剛剛修成,一起除掉他們立功,如何?”
角竹箏原地思索。
盧通耷拉下眼皮,龍頭枕在山巔,看起來沒有太大興趣。
角竹箏心思多。
萬一被看出來,他想殺死遂目等人,不知道又會搞出什麼幺蛾子。
片刻後,角竹箏道:“我與卷廷交過一次手。”
“輸了?”
“此人手段老辣,不貪進、不畏縮,步步爲營。手裏還有一件靈寶,可以抵擋音波、磨滅法術。若非此人阻攔,我已經開出三條水脈。”
“那就趁這次機會除了他,別忘了我也有靈寶。”
盧通仰起頭,張開嘴巴,口中飄出一層層輕紗,還有一捧細小碎花。
角竹箏盯着碎花,眼中亮起一抹紅光,道:“得手後,卷廷的靈寶歸誰?”
盧通心頭輕笑。
“你是沐香山弟子,還缺一件靈寶?”
角竹箏低下頭,沉默了幾息,咬牙道:“我若保下洞海宗,自然會有靈寶!”
“那這一件……”
“歸我,其他東西歸你。”